边城(3至4)
边城(3)
五颜六色的光斑,像是一朵朵开的颓败的花儿,窗户上单调的影子把阳光迎进来,地上一片斑驳。
春皮躲在一边,像是受伤的猫,他的手上有明显的齿痕,刺目的红色血液慢慢地渗透皮肤,那是一种很欢快的流淌,比起他心理的矛盾,更加猛烈。
花若已经收拾好,酒醉之后的她终于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眼前这个人,不是色狼,就是和色狼有勾搭,或者是色狼教导下的又一变种。可是偏偏为什么,这种人会和她遇见呢?
花若心里面的想法春皮当然不会知道,他现在担心的是如果面前这个姑娘在发一次飚,他不敢保证它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如果给他一个回忆的空间,那他绝对不会停留在刚刚。那是一幕比较悲惨并且很现实的画面,花若的牙齿就那么亲切的吻上了他的手臂,可是这种温柔明明就是一种不可抵挡的侵略,那张看起来娇小的嘴唇,在那一刻延伸成血盆大口,然后像吞象一般咬住他,然后世界沸腾了。
这是个阳光明媚并且心情该舒畅的日子,可是这样的明媚在春皮心里却是一道大大的哀伤。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对不起,那句话在这个时候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而沉默,就这样无声无息起来,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安安静静。化若在桌子边坐好,那种坐姿让人联想到静若处子这个词,可是春皮的心思却已经被她手上的笔和纸吸引过去。
沙发上不经意间淌下两颗水珠,那是春皮额头上的汗,那种相当于山洪爆发式的汹涌澎湃,让他又一次感觉黑夜来临。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波澜不惊,花若轻轻地走掉,没有吱声,当然她说不了话,春皮对此抱有很大的愧疚和同情。只剩下桌子上那些被微风开始吹乱的纸张和那支静静躺着并且没有盖上盖的黑色水笔。
春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口中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我送你。
笔尖上或者还残留着花若留下的温度,他想。可是他还是没有碰那支笔,他唯一关注的,是那张纸上那些娟秀的字迹。
——没有人知道我在等待着谁
这种等待像是一种遥远的默契
默契到我可以忍受所有
当然包括了你
你的一举一动在我看来是一种没有完全进化的人类所能干出来的
所以
我并打算怪你
因为我
不会和畜生或者一个半畜生怄气
这段文字就这样生生的卡在春皮的脑子里,像是一个不断下陷的泥沼,把他紧紧包围,这是一种没有外力的压迫,而这压迫却能让人呼不了吸,春皮瘫坐在床上,这种无力和仓皇感在他身上来回冲刷,像是一个极大的封印,没有找到门禁,就再也出不来。
可是花若没有想到,她的这招对于像春皮这种大神级的人物来说可以有一时的功效,时间长了,就没有作用了。这不,春皮在看完那段文字的第三个小时零三十八分而又十九秒的时候突然一个哆嗦,这个表现明明是任督二脉打通的前兆,然后他用了一个很不标准的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虽然这个过程中没有闪到腰,可是很多细小生物都见证了,他的功力确实是退步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至从遇见花若开始,他的生活已经不由自主开始变换,他的战斗力成直线下降,刚才要不是他在一个灵光之间挣脱出来,那小妮子的夺魂术就要灭了他了,好在他用童子身练功,抱守元一,才能抵御此等邪功。当然这些扯淡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花若这姑娘,不仅人漂亮,字写得好,胸部弹性十足,最最主要的是,文学功底竟然能和他媲美。这种臭美的想法一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心里面的小兔小鹿们便开始大张旗鼓的开起了派对。
窗外的风吹的恍恍惚惚,小鸟们开始迁徙,可是这南方的城市里,这些鸟儿还能去哪儿?
边城(4)
米小音没有注意到一中这边的环境和小水湾比起来有什么更加独特的地方,像她这种比猪还懒的生物从来不会注意周遭的一切有什么变化,不过用她花痴的大脑可以想象,一中的男生应该都是些眼镜仔书呆子才对,可是当许默出现并且从她身边慢吞吞走过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是有帅哥的,而且是帅的一塌糊涂,帅得让她醍醐灌顶。
马庆站在身后,他的眼睛在来来往往的女生身上收缩,那些赤裸裸的眼神不可一世的宣告着这个小水湾的头号祸害来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注意一中身后那大片的枫香树,这就是他们和春皮最大的不同,一个人的孤独,总是很多人都不懂。
一切安排的有条不乱,这比起四中就强的太多了,宿舍楼是新修的,这就是重点中学和一般中学的绝大差异,也只有这个地方才培养的出来一群‘酒囊饭袋’,这个说法虽然太牵强,不过很多人都会赞同的,比如四中那帮不入流的家伙。他们天天念叨说一中怎样怎样,虽然两个地方就隔二十里路,可是这种挑衅却是一种不断的信号,在这片边缘的城市天空来回穿梭。
枫香树里的鸟门开始收拢翅膀,这个季节里又有新的人们入住这边,包括小音和马庆,这些女孩男孩们怀揣着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梦,在这边苦苦挣扎,可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挣扎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过滤器,可以随时漏掉一大半人,剩下的就像是沙堆里的石头,慢慢地被发现被筛选,最后像是被成列的雕像一般在太阳底下暴晒,最终的结果是,把一颗沙石变成油光可鉴的珍珠,而这珍珠比真珠还真。
这个时候,有人聪明的选择了低调,这个人当然是马庆,他的低调来源于他一直隐藏得很深的城府,这种城府就像是生根在他心里的东西,没有人教授,跟没有人特意刺激,或者小水湾的朋友们都不知道,他的天生的城府,才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小音没有预兆的进入了舞蹈社,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说,哪里有光她就往哪儿蹦,这种后天培养出来的性格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踏踏实实,不过这种踏实在很多人看来就成为了做作,不过以小音那比猪还懒比城墙还厚的性子和脸皮,那些个不顺眼直接被无视。
其实那些不顺眼大多来自与女生,这是一种嫉妒和吃醋的表现,而对于大多数男生来说,小音的出现无疑让他们的眼福有了更大的提升,这种提升成为了一种境界,只要是舞蹈社有活动,他们就会兴奋得手舞足蹈,这种舞蹈当然不能媲美小音那销魂的舞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舞步到了一种妖媚的状态,这种妖媚并不可耻,相反更加具有欣赏性,于是这种妖媚的舞姿开始在学校的论坛里慢慢燃烧,一股由她引起的热潮开始蔓延。
这种高调的结果当然是有利有弊,比如现在,面前的许默就让她有点手足无措。这个帅得让她醍醐灌顶的男生,是她的死穴吧,她想。
她还记得那次擦肩而过之后的很多时间里,她都一直在想原来上帝也可以有这么完美的艺术品,可惜的是,这件艺术品好想和她有点距离。
可是这种距离还没来得及提着裤子开跑,就被谁悄悄地揪住了,而且用力推了一把,就把两个只是擦肩的男女,推到了一起。
那是一次学校的联谊会,舞蹈社有很多表演,小音当仁不让的成为主角,她都没有注意到,台下有一双眼睛已经注视了他一个钟头零三分十二秒,在十二秒刚刚结束十三秒刚好敲响的时候,小音的高跟鞋啪的一下断掉了,这个‘断掉’在这个时候无疑成为了劲爆点,小音一个踉跄和地板亲密接触到一起,观众们都绝望的闭上了眼,这个妖媚的女生,怕是要玩完儿了。
只是谁都没有看清那个影子是怎样攀上高台,然后一把搂住小音,一双手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握住她的小腰,很多人的眼睛在这个时候睁开,然后啪的一声全都掉出来。
“那不是许默?“
“那就是许默。”
“他好帅啊!”
“必须必。”
“人家是篮球社的社长,有球神之称呢。”
“可是为什么他要上台呢?”
“难不成……….”
那些细小的话语在那个时候被直接无视,小音的知觉里就只有一种东西,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给于的大大的安全感。
“他真的好帅。”小音心里嘀咕一声,比起春皮那块黑炭,这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呢。
这个时候,春皮在一大颗枫香树地下,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娘西皮的,谁在骂我。?”
阳光开始扩散,又开始汇聚,这样离离散散久了,就开始有了层次,这边远的城市里,有些距离慢慢拉远,有些距离慢慢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