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事的打击
寂静的夜晚,宁静的校园。
105宿舍的灯亮起来,丁明仁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简简单单的梳洗一番,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王毅,走出了房间。
崇明高中规定学生早上5:50去教室上早自习,但是没有安排老师们值班,这样一来难免有学生偷懒钻空子赖在被窝里不起来。进入深秋以来,天亮的越来越晚了气温也越来越低了,学生们缺勤或者迟到的情况越来越多了。学生之间不时有怨言:学校既然安排了早自习,却没有老师值班,怎么能这样管理呢!学生们到早早起来,老师们还在暖被窝里呢!丁明仁班上也出现了缺勤和迟到的现象,他利用班会时间和学生们讲道理谈规定,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面对这种情况,年轻的班主任是动了心思的,老师嘛,言传身教,看来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必须用事实说话了。在一次班会课上,他要求学生不能缺勤不能迟到,而这个要求不是没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他自己会和学生们一起来上早自习。班上学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班主任,可是他们一点不怀疑班主任的诚意。因为他们知道班主任是个不尚空谈的实干家。本来丁明仁就有早起的习惯,只不过将看书地点从宿舍转移到了教室。尽管有好多老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走下去。丁明仁虽然没有得到老师们的理解,却走进了学生们的心。
高一一班共有51名学生,28名男生23名女生。学生年龄一般在16左右,最大的也没有超过18岁。丁明仁本身刚刚二十四岁,师生年龄差距不是很大,代沟小一些,就容易沟通一些。现在学生们信任班主任,喜欢班主任,在加上班主任关心学生体贴学生,这个班级气氛其乐融融,大家的学习劲头也就更浓了。
这一天,丁明仁王毅两个人吃完早点,早早的来到办公室。丁明仁开玩笑的说道:“老王啊,我看咱们先把卫生做了吧,要不然王老又要发威了,你这个老王是比不过人家那个王老的。”
“妈的!天天是咱们哥俩,年轻老师就是这样学习先进经验的。”说归说不满归不满,王毅还是把每个办公桌擦了一遍。
卫生做完之后,两个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丁明仁坐在房间的东南角独自面壁。这样一来,他就背对着大家,这让外人看来不知道是他有意和同事们疏远还是同事们故意排斥他呢?
他在对面的墙壁上贴上了自己抄录的几句话作为座右铭: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时髦不能追。前三句话是大家很熟悉的孟子的名言后一句是李敖大师给加上去的。他比较喜欢李敖的作品,业余时间他看看李敖文集,喜欢**的独立特行。
王毅虽然是政治系毕业的,自从教了历史后,他却喜欢上了历史,每天捧着历史著作不撒手,他对历史人物历史事件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可以不夸张的说,王毅博闻强记,历史典故信手捏来。丁明仁有时在想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历史系毕业生。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彼此寒暄一番,就忙各自的工作了。由于高一一班紧挨着办公室,丁明仁就时不时的出去转转,了解了解平日里学生们的学习状态,往往能从细微之处发现大问题。
高一五班的班主任陈老师,高二三班的蒋老师来到了办公室里,他们的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惹了。他们来到丁明仁身边,这个举动很明显的告诉大家是丁明仁把他们惹了。
陈老师首先说道:“小丁,跟你说点事儿。”
丁明仁放下手中的工作说道:“您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陈老师说道:“兄弟,我求求你,以后做什么多考虑考虑别人行吗?”
丁明仁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问道:“您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蒋老师说道:“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谁叫你去盯早自习的?你是不是有病啊?”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刺耳。
丁明仁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他平静的说道:“我自己让我去的。”
蒋老师没有好气的说道:“你怎么想的,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大哥你是不是傻啊?你白盯着,你分钱也没有,这不是白受累吗?”
蒋老师的话实在难听,丁明仁有些生气了,他说道:“我盯一班,碍着你什么事儿?”
蒋老师说道:“怎么不我碍事儿,你这样,让我们其他班主任怎么办?”
陈老师也过来围攻丁明仁,他说道:“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你这样做,是把其他班主任都放在火山上烤。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像你一样早起?学校明明没有规定,你何必多次一举呢?你太隔路了。”
蒋老师接着说道:“麻烦你以后干什么事儿,多和大伙商量商量,不要自以为是。”
说完,陈蒋两位老师走了,丁明仁就被这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办公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年轻人就是想法多,有魄力,哎,自己老了。”王老师忽然说道。“我干了二十多年班主任都没出现这样的事。”
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为自己感叹,还是另有所指。
每个人心里都在琢磨这句话。丁明仁心里很不好受。
“是呀,现在学校的天都变了,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小张老师冷嘲热讽地说道。说完后,她抬头看了看丁明仁一眼。
她这一细微举动仍然被同事们看在眼里。
大家都知道她口中的“妖孽”指的是谁。
丁明仁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回头、说话、生气都是苍白的,无力的,无用的。
他玩命的看书,他要用努力要回应别人恶毒攻击。
“小丁,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向你好好学习。”小张老师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挑衅。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小张老师彷佛怨妇一般,喋喋不休:“人家可是李校的红人。”
办公室里依然寂静无声。
这一刻,她在上演独角戏。她的悲哀在于没有观众的喝彩,哪怕是喝倒彩。因为观众早已习惯她那枯燥无味,近乎神经质的表演。
观众中不乏有人对丁明仁不满,因为丁明仁破坏了班主任工作的规则,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丁明仁越是求新求变,越显得他们保守落后;越是与学生和谐相处越显得他们与学生的阶级对立;越是认真负责;越是显得他们敷衍了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可是他们不会与小张老师一唱一和。因为他们厌恶小张老师胜过丁明仁。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个女人,简直是个毒蛇!她阴险毒辣,搬弄是非,恶毒攻击。谁敢保证帮了她不会被反咬一口呢!而且,这还是蠢女人。既然知道他的后台是李副校长,那么仅用言语就能扳倒丁明仁吗?能扳倒他的只有学校最高领导人贾校长。
可是贾校长会这样做吗?
王老师还有其他几个班主任私下里不止一次找过贾校长。他们把丁明仁这一时期的所作所为向贾校长做了汇报,当然不是如实反映,里面加了好多自由发挥,不外乎就是丁明仁从来没有把学校政策放在眼里,凡事都不与老教师商量,我行我素,不注重团结,还有就是把学生捧上了天,弄得老师们很不好开展工作,师道尊严早已丧失殆尽。他们建议贾校长亲自去高一一班看看后黑板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说最受不了的是丁明仁公开在学校内树山头。他联合王毅方妮外围还有个董一菲组成什么“新北洋”意思是他们都出身北洋师大,他丁明仁就是新北洋首领。他们要结成团体和学校对抗。现在高一一班的同学们只听班主任丁明仁的号令。王老师说,他这个地理老师说话简直像放屁一样,没有人听,他丁明仁的话就是圣旨。贾校长知道他们的话中有大量水分。他虽然对丁明仁一些做法不满,也找过他谈话当面指出。就目前来说,他承认丁明仁是个有才华有想法的班主任,他所想的是如何把丁明仁拉到自己这边来为他所用,而不是把丁明仁打翻在地。所以他不还想撤掉丁明仁的班主任,同时,他也知道也不是那么丁明仁容易撤掉的,毕竟还要通过李新。
既然知道了最高领导人的想法,王老师他们更多的把不满从嘴上拿走放到了心中。
沉默,等待,算计。他们要抓丁明仁一招知错,将其彻底击垮。
丁明仁感到了环境的压抑,没想到有的班主任会对自己这么排斥。他本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可是现在却沉默寡言。到底是环境改变了他,还是他改变了自己?他看墙看的发呆,自己要是一面墙多好,能遮风避雨却不讨人嫌,他毕竟成为不了那面墙,可是他早已成为学生心中遮风避雨的墙。
浪子可以用酒来排解内心孤独,自己又能靠什么排解寂寞呢?
他不要做浪子,他要做斗士
他把工作作为斗士的武器,要用实力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