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雨萱我不是不明白傻是一种境界,我也不是不想陪你傻下去。我不清楚的是你想就这样一路傻下去,傻到什么时候?两年三年还是永久?当年你说的:直到有一天,我们适合并且也情愿去真实的面对。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雨萱,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就是今天,我想听到你的回答。知道吗,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你是我手里紧紧揪住的一根绷得很紧很紧的细线连着的一只在风中飞的很高很高眼看就快看不见影子的美丽无比的风筝,我手里的细线随时都有断掉的危险,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出这根细线的存在,这就是昨晚当我听到你说的有可能去日本做交换生时我真实的感觉。也是今天中午我看到你从侯勇父亲车上下来,侯勇探出头看着你跟你说再见时的真实感觉。雨萱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只想让你告诉我:真的有这根线存在,而且不是很细,它有一定的结实度,它并不会随时在我手里断掉。只要有这一句,你就尽管去飞,我等你。”
师兄的话掷地有声,师兄的眼睛她不敢去看,雨萱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双即使不看,她也明白的,又黑又亮非常好看的眼睛,师兄的含着痛苦掺着压抑,眼底却又燃烧着希望与渴望的眼睛。雨萱不敢去看,她不想现在去面对,她非常清楚现在不是面对这些的时候,不是,绝对不会是现在。她无法在此时开口,无法在此时自私的开口让他去等,去等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变化莫测的明天。海誓山盟的确很美,每一对恋人盟誓的心意都是真实的,最终的劳燕分飞却也是真实的,有很多时候,愿望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又往往是无奈的。
尽管此时萱同学心底还有一个声音,一个很迫切很真实的声音在不断地催促她:雨萱,别傻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的确有那根线存在,而且不是太纤细。告诉他不是他的错觉,你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你已喜欢他很久。
这个声音一声比一声催得急,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原来那个小小的声音:雨萱慎重点想清楚,你此时的态度将决定两个人的未来,这样的感情不能轻易决定,人的一生中真正的动情只有一次。不应该自私的在此时让一个你喜欢的,同时他也很喜欢你的,你希望他的未来幸福没有遗憾的孙师兄深深地陷进去,在这个你自己尚且不清楚喜欢与爱的距离有多远,这样的喜欢在现实面前又能走多远的现在。
你不能自私的去透支那种从此不再仅仅是喜欢,而是属于爱与被爱的幸福。在你还不能认定他就是那个属于你的此生的那个唯一,这时的自私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以爱的名义对那个懂你真心喜欢你的男孩的利用与伤害。雨萱雨萱冷静点儿,再冷静点儿,不要让感情遮了你的双眼。再等一等吧雨萱,等到你真的完全有能力去确认他时,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吧。你现在的拒绝或许会让他痛苦一时,但绝对不会是一世!在你们还能选择的时候,给彼此保留一个选择的空间吧。或许他会因为你的不配合而转身离去,你也一定会因此而感到痛苦,甚至心里还会有一些遗憾,但绝对不会是刻骨铭心的伤害!
“雨萱说话呀,你究竟在想什么?把你的担心与顾虑说出来,你为什么要逃,总是逃,一次次要逃?是我的原因吗?是我让你害怕吗?今天我不允许你逃,我要你的回答。”师兄的声音有些嘶哑,站在雨萱身边,只是牢牢地看着她,可怜的萱同学如同一只被猎鹰盯住的小金丝鼠,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沙地上可怜兮兮的瑟瑟发抖。孙师兄的手也在颤抖,随着一声“雨萱,你告诉我,你到底要让我等多久?!”我们的萱同学就被她的孙师兄牢牢锁进怀里,力度之大,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骼里。
最初的几秒钟,雨萱很陶醉也很幸福甚至感动的流泪了,仅仅只是几秒钟之后,这份拥抱带给她的还有深深地惶恐与迷茫,那是一种对不可预知的未来的迷茫与惶恐!雨萱不再颤抖,不再落泪,在孙师兄用颤抖的双手扳正她的脸时,在师兄的颤抖的嘴唇向她靠过来之前的千分之零点一秒,雨萱闪开了,同时站直了身体,坚定地把师兄捧着她后脑的手指一个一个用力扳开“师兄如果我选择的只是一段美丽的感情,或许早在高二时就已放弃所有的抵抗与挣扎,可我不是,我要的始终是那种唯一的爱,能在平凡的现实生活中,不离不弃牵手一生的爱。那种没有海誓山盟,也不会轰轰烈烈,却能彼此温暖一生的唯一的爱。这种爱必须能经受住现实生活的一道道的考验,才能最终被彼此确认。此时的你我距离现实还很遥远,别的先不说,毕业后的去向就是个必须得考虑的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们都是独生子女,我毕业后肯定要回威海就业,我得照顾我父母,他们不会永远年轻,你也同样,我们都有各自的担子要挑。”还是那双明亮美丽清水般的眼睛,不闪不避静静地看着她的师兄。
这样的目光又一次成功地让她的孙师兄彻底的平静下来,这是他非常熟悉的也非常欣赏的林雨宣式的回答!每当必要的时候就会有的很典型的林雨宣式的回答。一个聪明的一针见血的回答,她的孙师兄又一次无语了,又一次心甘情愿的回到那个目前看来,最适合他的,雨萱同学的师兄的位子,不再肖想其他。因为孙师兄选择的也是那种没有海誓山盟,也不会轰轰烈烈,却能彼此不离不弃温暖一生的唯一的爱,像天鹅那样忠贞的爱,能经受住现实考验的爱。
直直的看着师兄那双平静下来的罩住她的温暖的眼睛,不再惶恐的雨萱慢慢地伸出两只小手,放在师兄伸过来的匀称有力的一双大手里,被握紧的小手尽情感悟着被理解、被包容、被疼惜、被呵护的一波又一波的、师兄所给予她的幸福。“傻丫头,你永远都有选择的空间,想飞多远你就勇敢地飞吧,或许师兄会陪你一起飞,或许师兄只是停在原地看你尽情的飞。只要你开心幸福,我就不反对你飞。”
晚饭是师兄掌勺,师妹打下手做成的老家特色打卤面,不再急着逃离的小师妹反而是在师兄的提示中,略微有点恋恋不舍的,在七点前被师兄送回学校。不太想下车的小师妹调皮的看着她信赖的人“师兄,你知道我最向往的生活是什么?大都市不适合我,我只想在离我父母爷奶他们近一点的地方,或做一个日语翻译,或做一名日语教师。我想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墙上爬满紫色的镶着白边的牵牛花或满天星,门口一边是一株大大的无花果树,一边是爬满了翠绿翠绿的丝瓜的刷着白漆的丝瓜架。至于院子里,我要在中间留出条窄窄的雨花石点缀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院子西边是一大片又高又壮的向日葵,院子东边我要栽上一畦韭菜、一小片香菜、一垄姜、几垄葱。至于家里嘛,整洁舒适就行,不过窗帘一定要是粉紫色的小花,那是一种真正的家的感觉。”
孙思辰看着自己这个不再精明,又重新变回那个爱做梦的傻丫头,又一次的无语问苍天“小傻瓜,你要折磨师兄这把老骨头到什么时候?看这架势,99%的可能是永久!”“傻丫头,你的手机响了,你姐催你回家了。”笑微微地看着三步两步窜下车的某只萱的背影,孙师兄长叹了口气:这纠结的人生啊,这傻傻的小师妹啊,这悲惨的师兄啊。不过貌似呢貌似傻丫头描绘的小院落还真的很有家的温馨,还真的有些令人神往。也许?值得考虑?师兄呵,真的只是也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