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天张小风和小雨在村口的芦苇丛里摸索，一直摸索到夕阳西下，天边亮出了几颗星星。摸索得到的经验是：在那地方躺着干最好，从后面干的话就吃不消，因为小雨跪在沙砾上膝盖受不了。张小风趴在小雨身上的时候，忽然觉得：他就是张大风，张大风就是他，张大风就是他的前世。然而令他沮丧的是，他觉得他是像淫贼张大风，而不是科学家张大风，或者音乐家张大风。

有关张大风是淫贼的故事：南齐时代，张大风生活在夜郎县酿溪村。他住在小茅屋里，旁边有棵大槐树，大槐树上吊着一架秋千。那架秋千是张大风做的，上面有个草垫子，坐上去很舒服。每天的清晨和黄昏，总有个名叫大雨的小姑娘坐在上面一荡又一荡，露出了圆圆的臀部和大大的乳房。村民们见了都直摇头，纷纷吐口水说：丑死了。只有张大风觉得那并不丑，反而相当美丽，每次都歪着脑袋站在树下津津有味地观赏。所以村民们说：张大风造这架秋千，居心险恶，明显是想讨女孩子的便宜。是个淫贼。这一点张大风完全没有料到。他造秋千的时候，只是觉得坐在上面一荡一荡很好玩，村里的小姑娘一定会喜欢。对于这一点，明镜先生和张小风都明显倾向于张大风。他们都说，要从造一架秋千想到讨女孩子的便宜，非常困难，估计张大风想不到。所以明镜先生用小刀刻下：张大风造了一架秋千，并不是想讨女孩子的便宜，他只是觉得坐在上面一荡一荡很好玩。后来这些竹简给村长搜了去，要他重新修订《张大风传奇》，并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于是明镜先生订正为：张大风造了一架秋千，完全是为了讨女孩子的便宜。是个淫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