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吃饭

丫丫回到办公室，妈妈正在和高阿姨聊着什么，看见丫丫就问：丫丫跑到那里去了呀？妈妈等着你回家做饭呢。

丫丫说：我去食堂了。

妈妈问：去食堂干什么？

丫丫说：是书记伯伯带我去的。

妈妈说：是吗？

丫丫说：还看了佛堂，里面还有个大佛像。两边墙上还有画呢。

妈妈说：真的吗？妈妈在这里这么多年也没有看过。还看到什么了？

丫丫说：没有了。

妈妈和高阿姨说：咱们在这儿这么多年咧，也不知道里头是个甚样的。

高阿姨说：是了。平时谁注意个那了。

妈妈说：好了，咱们该回家了。

丫丫说？妈妈，我想去食堂吃饭。

妈妈问：为什么呀？

丫丫说：食堂吃大米饭。

妈妈说：咱们家也有大米呀？

丫丫说：有肉，还有狗儿家的豆腐。

妈妈说：是吗？还有什么呢？

丫丫说：还有粉条，是从书记伯伯家拿的。

妈妈说：还有山药蛋，还有白菜，是吧？

丫丫问：妈妈怎么知道？

妈妈说：烩菜都这么做。好吧，既然丫丫想吃大米烩菜，妈妈也就懒得回家做饭了，去食堂。

高阿姨说：郭老师，看你把个娃娃亲的。

妈妈说：你有了娃娃一样亲。

没有放学，吃饭的人都还没有来，妈妈和丫丫成了第一名。

老李一边打饭，一边说：咋啦，今天不回了，郭老师？

妈妈说：娃娃刚才看见你做烩菜了，想吃。

老李说：哦，刚才是看见她进来来。你家老林了？甚时候回来了？听说下学期就调过来呀？

妈妈说：你也知道了。

老李说：学校里都知道咧。

妈妈说：你们高兴了？

老李说：外可不。

妈妈说：原来我就那么不招你们待见？

老李说：看你说到那去咧。来，给娃娃多舀点儿肉。

妈妈说：现在扒及也完了。

老李说：太原的学校找好了？

妈妈说：正联系的了。

老李说：俺回家路过太原了，真大了，迷路。

吃了饭，妈妈说：咱们回家睡一觉去吧。

丫丫说：我不困。

妈妈说：睡下就困了。不睡觉，晚上怎么看电影？

说到电影，丫丫就更不困了。不过妈妈说回家睡觉，丫丫还是要听的。有一回，妈妈说下午要回太原，丫丫很兴奋，一下午就没有睡觉，结果在车上丫丫睡着了，没有看到大河，也没有看到大桥。丫丫不想再犯这样的错误。

从学校到家里的路上，丫丫看到很多的男人们，端着大碗，在背阴的墙根，或者大树的树荫下蹲着，一边说笑，一边吃。有的吃完了也不回家，碗筷放在一边继续聊天。

丫丫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这样？

妈妈说：没有为什么，他们只是习惯了这样。哎，刚才在学校，你要问妈妈什么问题来着？

丫丫说：刚才？噢，我想问妈妈什么是乐器。

妈妈说：乐器，你怎么会想到乐器？

丫丫说：上午我去新戏台了。我看见问题上面有一条沟。有个叔叔告诉我说那是乐池，是乐队演奏乐器的地方。我问他什么是乐器，他说，让我问爸爸，爸爸知道。

妈妈说：哦，这样。乐器吧，就是演奏音乐的东西。像二胡，咱们家墙上挂着的那个。二胡就是乐器。还有，笛子，上面有窟窿眼的那个竹管，也是乐器。还有风琴，学生上音乐课时候，他们抬的那个。

丫丫说：这么多乐器呀？

妈妈说：多了多了。手风琴，扬琴，还有鼓，镲，喇叭，都是乐器。还多着呢，这还真得问你爸爸，妈妈说不全。

大婶在院子里做饭，看见妈妈和丫丫就问：郭老师，俺家的外没啦闹甚事情哇？

丫丫知道大婶说的是猴鬼。

妈妈说：没啦哇。没听老师们说么。

大婶说：现在还没啦回来，俺说这是又叫老师留下咧。

妈妈说：不饿了，饿了就回来了。做甚了？

大婶说：能做甚了，红面剔扒咕。你做甚呀？

妈妈说：在学校吃咧。学校革下肉来，吃大米了。闺女香了，就吃了些。

这时门洞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妈妈说：看，回来咧哇。

大婶看着猴鬼钻进屋里说：泼死的。又那了去来？

妈妈说：不用骂咧，回来就行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