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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他一直没有走远

雪飞扬 《散墨成花》 都市小说 2008-11-16 09:17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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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迎着郑的狠狠目光,她的心里又幸福又发虚。如何是好?钱如果还活着,他会不会杀死她?矛盾,惶恐交织在了一起。郑是完全明白她的感受的,每次她突然变得沉默或低下头去时,他都热切地看着她。钱毕竟是江湖中人,又是当大哥的人物,脾气暴躁气焰嚣张,再加上自以为了不得,他一定会做出格的事来着。而且他确实是付出了真情,她心里确实感激他甚至爱他,但感激占多数。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澄亮。

秋召集所有的弟兄开了会,她说:“我家里有点急事,要马上回去。也许要一个月,也许要两个月。我不在的日子,有小胡子解决所有的帮中事宜。你们一定照顾好我们的场子。钱武哥随时都会回来的。”她没有看众人的表情就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她有点愧疚,为关健的时候她总是拿钱武说事。

郑煊说会在轻纺市场门口等他。那里人多,不容易被人注意。

秋没有开自己的“宝马”,而是乘一辆“的士”一路火速地往轻纺市场的方向赶。远远的,她看见了郑煊的身影,她的心怦怦直跳。她什么也没带,只背着一个轻巧的女式背包,这个世界有郑煊足已,万物都是累赘。她向郑的方向飞奔去。

郑站在自己的车旁。他微笑地望着她,从此这个美丽的女人就要成为他的妻,相濡以沫,共度今生。他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却充满火药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秋,你要去哪里?”

秋挣开郑的怀抱,回头看着那个人,那个想得她痛彻心扉的男人终于满脸胡碴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截住了她逃亡的路口。她满脸泪痕地冲到他的面前,抓着他的双肩使劲地摇晃。她歇斯底里:“你去哪里了呀?没有半点消息?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把那一堆烂摊子扔给我!”她挥舞着双拳落在他的胸前。

他的火气消失了。他居然能笑着帮她擦拭泪水:“你不是干得挺好的吗?都有一个大酒店了。你比我行!”

她狠狠地盯着他问:“你说你犯了什么呀?需要网上通缉啊?你不就是只收一些保护费吗?至于那么严重吗?”

他自负地笑了:“早年,我跟在别人的手下干。一次出场中把一个人失手打伤了,没想到下手得太重了,那人成了植物人。我们只是打手而已,雇主却招了我的名字。本来有十几个弟兄一起出场的,那个雇主只认得我,我就成了这个案的主凶。五六年都过去了。没想到前两年他们又翻案。”

秋捂着嘴,惊惶失措地看着他。

他满脸笑意,温情脉脉。他抚摸着秋的头发,柔情万千地说:“秋,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情景吗?在春晓路上我打一个抢包的小偷。你看不过去了,居然抱着我的腿说‘大哥,饶了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那时就想这女孩真是有勇气居然敢向我求饶。”秋展开了笑容.她的钱哥依然没变.

然后他又问:“最近有去你表叔那儿吗?”

“有,只是每个月分红的时候。”秋如实说。

“看,我们的秋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长成一个成熟风韵的女人了。不但漂亮而且还很能干呢!”他骄傲地夸她。

秋望着他,所有心酸的往日都重摆在她的面前。

刚从福建来时,秋在“乐天娱乐城”的游戏厅内卖游戏币。秋满口都是别扭得不能再别扭的普通话。只要她一开口,全场的人都笑乱了。她的心里委屈极了,福建自古就是南蛮之地嘛!福建人说话就这样有什么好笑的。更可恶的是那个表叔的小舅子,仗势欺人,每天总要有事没事的数落她几句,直到她眼圈发红,他才善罢甘休。没人的时候,还会把她逼到墙角动手动脚的。她绝望极了,她无数次想跳出这个“火坑”。

一次,湖南帮到店里捣乱,安徽帮的人来保场。她又一次看到了钱武。高高的个头,走在店里简直鹤立鸡群威风八面。秋低头头佯装没看见,他主动过来和她搭腔,周围的人惊讶不已。小小的秋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个眼睛长脑门上的人低眉顺耳。

郑望着他们,脚步渐渐后退.他驾着车顿时消失了.

岁月磋砣,人情冷暖,世事难料啊!在这样华灯初上的街头,他和她竟神奇般的重逢。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两人居然还能相拥着闲话家常,忆苦思甜。秋觉得这就是奇迹。她在一时间内忘记了郑煊的存在。

郑悻悻地走开了。

钱武警觉得对秋说,好像有警车的声音,我们快走。他们拦了一辆的士向苏州的方向奔去。到了苏州的地界后,他们下了车。钱武指着一个不远的地方说:“就在这个村子里有我的一个好朋友,我们暂且先住他家。”

两人手挽手地走在秋后的麦田埂上。忘记了恐惧了,居然有说有笑。秋说:“钱哥,去我们福建吧!那里有山有水饿不着我们的。”钱武笑而不答。其实他的心里在想:我能有这个福份吗?

一辆轿车在他们的后面嘎然停住,在寂静夜晚的乡下这声音显得犹为刺耳。他们不约而同的往后看,郑煊走下了车。

秋忍不住地叫了起来:“郑煊,你来了!”她想迈开脚步,往他那儿走。她的手被钱武紧紧拽住了。她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火药味。

钱问秋说:“他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秋用很弱的声音说:“他是我的朋友。”

郑煊冷笑了一声说:“仅仅如此吗?秋!”

秋满眼是泪地望着钱说:“他是我的爱人。”

钱武仰天狂啸一声,他不甘地问:“为什么?这两年来我一直住在我们桌球城后面的梅林村。日日夜夜守在阁楼里,我不敢走远。为的是什么?我是担心你啊!秋!你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的视线中。”

秋猛地拥钱武入怀,她哭着说:“这两年来,我何尝不是无时不刻地挂念你。你才是我骨肉相连的亲人哪!以后我们生生死死都不再分开了,好吗?”

警笛声四面而起,他们被包围了。

秋厉声对郑说:“你怎么能出卖我呢?”

郑解释说:“秋,我是在救你,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愤怒的钱武从腰间拔出袖珍手枪,对着郑煊就是一枪。机警的郑煊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到了车后。一个子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来,将要飞到钱武的身上。秋连忙用力地去推他,那子弹不偏不倚的正好中了她的心脏。血喷了出来,她慢慢地倒下。钱武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脸不断去温她越来越冰冷的脸。他的嘴哆嗦着:“秋,我带你回家,一定带你回家。”

秋后的天空渐渐冷清了许多。亮盈盈的月亮挂在空中,它早已看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一切依然显得那样的安静。慌什么呢?死不过是生的兄弟,一个轮回而已。它们仿佛在说。

只有疯狂的郑煊向着他们的同仁们挥手不停,他像暴跳如雷的狮子尖声恕吼:“谁开的枪,别开枪!”

郑的手铐落在了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