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吕奉先辕门射戟
却说吕布兵败来投刘备,刘备出迎。
吕布曰:“昔日,某与王司徒计杀董卓之后,飘零关东,诸侯多不相容。近使君救徐州,某袭击兖州,曹操方才退兵。今某不慎兵败,来投使君。吾与使君联手,再击曹操,何如?”
刘备曰:“将军此来,正好当徐州大任。”遂将徐州牌印送给吕布。
吕布接过,把玩一番,见关张二将怒火欲燃,乃将牌印送还刘备,曰:“吾虽为朝中大将却不曾见过州牧牌印。贤弟自领州事,吾夺之不义。”
张飞环眼怒睁,曰:“汝是三姓家奴,竟敢自称朝中大将,我大哥是金枝玉叶,岂肯与你称兄道弟。来来来,我与你斗三百回合!”
吕布亦怒曰:“环眼贼,吾不看使君面,即刻杀了你。”
刘备陈宫各自劝住。刘备即请吕布暂居小沛。吕布亦知强宾不压主,遂引兵驻扎小沛。自是,刘吕两家和好,互为犄角,共斗曹操。
曹操召集文武,欲伐刘备吕布。荀彧曰:“今主公宜用反间之计,令其内斗,然后图之。”
曹操猛悟:今已迎銮驾于许都,正好挟天子以令诸侯。遂问计于荀彧。荀彧曰:“愚有一计,曰二虎竞食。明公可奏请诏命授备为徐州牧,因密与一书,教杀吕布。”
曹操称妙。遂请诏书,遣使赍往徐州。
刘备接诏,又接曹操密书。厚赏来使,曰:“烦禀告曹将军,杀吕布一事,容我三思。”
翌日,备请吕布,酒酣,迎布入密室,出示曹操密书。关张于外喊杀吕布。吕布大惊,泣曰:“刘使君万万不可中曹贼奸计。”
刘备曰:“将军以备为何许人也!备决不为此不义之事。”
吕布称谢。出,备斥退关张。
操使回命,操已知此计不成。遂问荀彧:“此计不成,奈何?”
荀彧曰:“愚又有一计,曰驱虎吞狼,可令刘备伐袁术。吕布不义,必袭其后。主公可作黄雀在后。”
曹操笑曰:“如又不成,又当如何?”
荀彧曰:“如计不成,某甘罚俸一年。”
曹操称妙。
刘备接诏,关羽曰:“又是曹贼奸计。”
刘备曰:“虽是计,王命不可违。”
刘备点起兵马,克日起程,关羽随同。备留张飞守城,吩咐不可饮酒误事,又令陈元龙佐之。
袁术令上将纪灵领兵十万迎战刘备,两军对峙,互有输赢。却说张飞十来日不喝酒,酒瘾大发。遂召集众官,曰:“我兄吩咐,不可饮酒误事。吾奈不过酒瘾,今日与众官大醉一场,明日起都戒酒,好生守城。今日却要一醉方休!”
原来张飞并不知会陈元龙,众官面面相觑,不敢相劝。张飞起身与众官把盏,至曹豹。曹豹曰:“我有胃病,不可喝酒。”
飞怒曰:“酒治胃病,喝过必好。”
曹豹惧飞,只得饮了一杯。飞打了一个通关回来,又至曹豹,豹曰:“某实不能饮矣。”
飞又怒,曰:“适才骗我,今又欲欺我耶?”
曹豹再三推辞,飞真发怒:“汝敢违将令,该打一百!”
陈元龙从外奔来,怒责飞:“玄德公临去时,吩咐你甚来?”
飞怒曰:“喝酒守城,本是武官之事。汝乃文官,休来管我!”
曹豹无奈,只得哀求:“翼德公,且看我女婿之面,饶了我罢。”
飞曰:“汝女婿是谁?”
豹曰:“吕布是也!”
飞曰:“呀呀呀!我本是戏弄你,不欲打你。今非要打你,打你,便是打吕布!痛快!”
飞喝令军士拉下曹豹,杖一百。打至五十,众官劝住。
是夜五更,吕布接岳丈密报,夜袭徐州。张飞只带十八燕骑逃脱,寻刘备去也。吕布入城,令一百军士守玄德宅院,诸人不许擅入。
飞寻得刘备,泣告失城一事。关羽埋怨,曰:“兄长当初如何吩咐你来?今城也失了,嫂嫂也陷入贼手,如何是好?”
张飞羞愧难当,拔剑自刎。玄德一把抱住,夺下剑,泣曰:“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安可续?”
关羽曰:“今如何是好?”
刘备曰:“徐州本非吾所有,今日失之,不足惜哉!吾兄弟三人若是兵强马壮,何愁无城池?若是吾三人不济,又如何守城?吕布小儿虽是反复小人,但吾以仁义待之,彼必不害我妻儿。今不可恋战,可回徐州。”
张飞曰:“三姓家奴如何容得我等?”
刘备曰:“吾让徐州,暂居小沛。只是彼此互换城池罢了。”
关张默然无语。
刘备回徐州,吕布迎接,笑曰:“令弟饮酒误事,吾恐徐州有失,特来守城。”
备曰:“吾欲让城久矣,如此甚好!”
吕布假意相让,推不过刘备,只得接了徐州牌印。刘备接出家眷,谢过吕布,暂居小沛。
袁术召集文武,曰:“叵耐刘备无故攻我,今吕布袭其后,谁可领兵击之,以报前仇?”
纪灵出,愿往。长史杨大将曰:“今闻吕布与刘备联手,不可小觑。欲攻刘备,先结好吕布,然后可行。”
袁术令韩胤送密书并粟二十万斛与吕布,使其按兵不动。然后令纪灵领兵十万攻刘。吕布喜得粮食,按兵不动。陈宫曰:“唇亡齿寒,刘备败北,我军亦危矣,将军可有一法救备,亦不开罪袁术?”
吕布曰:“此事容易!”
适刘备求救,吕布吩咐来使请刘备翌日来徐饮酒,曰必有退兵之策。吕布又遣使请纪灵翌日来徐饮酒,曰可共破刘备。陈宫莫名其妙。吕布笑而不语,甚为自得。
翌日,刘备与关羽来徐,备愁眉不展。吕布迎入喝酒,独自言笑甚欢。须臾,纪灵至,刘备纪灵各自吓一大跳,纪灵开步便走,刘备得关羽保护,不似纪灵紧张,亦自疑惧。纪灵未出辕门,被吕布拎了回来。
纪灵曰:“将军欲杀我乎?”
吕布曰:“非也!”
纪灵曰:“欲杀大耳儿乎?”
吕布曰:“亦非也。吾不好杀人。今吾有一法,可使两家都不怨我。”
刘备曰:“将军有何法?”
吕布曰:“吾有一法,从天而决。天意不可违。吾树戟辕门,辕门离中军一百五十步,吾昨日已测过,吾一箭射中画戟小枝,你两家罢兵,若不中,两家各自回营,安排厮杀。若听吾言,从天而决;若不听,吾合力诛之。两家意下如何?”
纪灵忖度,一百五十步,哪得一箭命中。刘备暗自祈祷神灵保佑。两家皆知吕布反复无常,不答应也得答应,遂皆允诺。
吕布搭箭瞄准。纪灵插腰,刘备流汗。
吕布放下弓箭,谓刘备曰:“公不可食言。”
刘备以手遮面曰:“请将军专心致志。”
话音未落,吕布射中画戟小枝,三军欢呼。
纪灵悻悻离去。吕布谓刘备曰:“今日无我,公则危矣!”
玄德拜谢,与关羽回。次日,两家军马俱散。
2009-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