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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北 《鬼船来袭》 玄幻小说 2011-11-15 21:4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4745 · CHAPTER-00051588

一天夜里,我划船到江心去找小青,没想到竟与枣柱儿不期而遇。

“枣柱儿,怎么是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这里等你呢,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

“你过江后生活有着落吗?”我忙问。

“我在一个走私船上,和他们一起干走私。”

“那可是犯法的。”

“是啊,可不干这个我又能干什么呢。”

我知道江里有一些走私船,它们都是象我这样夜间出来活动,倒腾电器、香烟什么的,虽然危险,可是一本万利,这江中的营生没一样比这还要赚钱的。

“你一定挣了不少钱吧。”

枣柱儿点点头。“我是送钱给你的。”

“你送钱给我?你为什么要送钱给我。”

“你送我过江,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再说我要钱有什么用。”

“你要钱娶老婆呀。”

“我这样的人还有谁肯嫁给我,再说东道西,我得永远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见面。”

“枣柱儿,你不要这么自卑嘛。”

轻风迎面吹来,多好的风,这江风能治病呢,人病治不成,那畜牲的病它就能治,江面上常行那贩鸭贩鸡的船,专贩那瘟鸡瘟鸭,这瘟鸡瘟鸭上得船来,行过一江之后,病就好了,活蹦乱跳地送到城里去宰杀。一些船民干此营生因此发了大财。再看那行江的人哪里有病,那行过去的一条条船,船上不分男女老幼,个个健壮,透着腥味,就象活蹦乱跳的鱼儿,这江风养人呢。我对枣柱儿说,能治鸡鸭的病,或许也能治人的病。

枣柱儿一定是希望这江风能把他的歪嘴吹得正过来,理论上说,这种希望是不无道理的,既然栗树岭的风能把人的嘴吹的歪过来,凭什么这江风就不能再把歪嘴吹得正过来。

“哎,我想起来了,小青就能治你的病,不打针不吃药,对你脸上扇一巴裳就能把你的病治好。”

枣柱儿的脸红起来。

“你是害羞,还是怕小青,你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女鬼?”

枣柱儿依然涨红着大关公脸。

“瞧你,都像瘟鸡瘟鸭了。“

我坚持让小青来为他治病,他一直摇头。

“不,我又不要再娶老婆了,嘴巴歪不歪对我无所谓。”

忽然枣柱儿对我说:“好田,你也参加我们的走私吧。我一人在走私船上真的孤独。”

“这,我可从来没有想过。”

我当然不会答应,于是我找了个托词。

“我还有老娘,万一让公安逮了去,我娘会伤心的,为了小青,我已经够让她老人家伤心的了。”

“那你把这钱交给我哥哥吧。”

“什么?你还要给你哥哥钱,为了那二十万,他把你命都害了,你不恨他也罢了,还要给他钱,不瞒你说,有一天夜里,为了给你出口气,我和小青潜入他的床头,弄得他一脸一鼻子的鸡屎,你还要给他钱。”

“可这些钱,我把它们藏在哪里呢?”

“藏在栗树岭的空坟中。”我鬼差神使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个地方我真的不敢再去了。”

“你怕什么,我陪你去。”

我其实也不敢去了,但在枣柱儿面前,我一直是摆出英雄无畏的样子的。

“你一人去吧,请你帮我藏一下。”

一想起昨夜那些缺嘴巴露怪牙的鬼,我不觉汗毛倒竖,可看着枣柱儿一脸真诚的样子,我又觉得应该为枣柱儿办了这件事情,于是我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这个口袋。

我又上了栗树岭。

我拉着小青和我一起再到那个空坟走一趟。

小青一个劲地讥笑我:“瞧你尿都吓出来了,还要去。”

我说我这人做什么事都是怕那第一回。

“什么都不要怕。”

“要是我成了歪嘴歪鼻子歪耳朵歪脸的那样一个丑汉,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会啊,和一个人在一起,主要是和他那颗扑扑跳的心在一起,身体是个臭皮囊,如果仅仅和这个臭皮囊在一起,那我们还不如在江里找一条鱼,找一只江猪子,再不找一只江鳖,瞧那鱼的身子多白啊,你们这些鸟人做梦都想着白,说什么一白遮百丑,能白过那江里的鱼吗?再看江鳖一个个活得多精神,多好看,寿命有你们十个人加在一起那么长,你们这些鸟人只晓得杀了那江鳖吃鳖精,随你们怎么吃,能有那江鳖精神吗?”

我忙说“没有,没有。”

看来抓学习问题不仅在人间,在鬼界看来也是一个十分紧迫重要的问题,不学习不行啊,不学习就很容易是非颠倒,美丑不分,善恶不辨,人同于兽,人近于鬼。

“你是说爱我这颗心。”

“你不晓得,我们人间有个大作家叫蒲松岭写了一部《画皮》,是讲一个女鬼如何吸一个男人的血,如何掏那男人的心美餐了一顿。”

“老蒲因为这篇小说被我们关押起来,日日批斗,责令写出深刻检查,如果不是他写了那么多漂亮可人的女鬼,我们就要掏他的心美餐一顿了。”小青得意地说。

“那老蒲现在怎么样?”我急忙问。

“他现在混得不错,在你们人间一直郁郁不得志,到了鬼国,虽也遭了些坎坷,可人家已经官列四品了。”

“乖乖。”

“还有什么问的?”

“不问了,再问自己也真想成个鬼了,我这人在人间基本上算混得不怎么样的人,承蒙姐姐厚待于我,我已经知足,再不知足,我就要弃人形,作鬼魂了。”

“那样倒也轻松。”

“别,别,别,姐姐,还让我把这人的善缘了尽,鬼国被你说的山花浪漫,我也相信,可一看到这栗树岭的山鬼,我就一心一意地做人吧。”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栗树岭。

“我把这钱藏到栗树岭的空坟里,那些缺嘴巴的山鬼会不会把我的钱取走?”

“钱在我们那里是最脏的东西,它们可能进到坟里来撒尿,但它们不会要这些臭钱。”

她这一说我也就放心了。

找到那坟,我伏下身子爬了进去。

钱是用一个麻袋装着的,我把麻袋拖入坟中。

这么多的钱,真想打开来好好看一看,可坟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我用手摸了又摸,没什么感觉,又用鼻子闻一闻,有一股鱼腥味儿。

“钱啊,瞧你多横,今夜把你活埋了。有本事你也像枣柱儿那样自己爬出来。”我在坟里说。

又找来几个骷髅和石头压住麻袋,然后爬了出来。

在学校里,我的成绩比枣柱儿好,枣柱儿经长挨站黑板。

一次老师让我们背一首诗:

一片两片又三片,

三片四片又五片,

五片六片七作片,

飞入芦花都不见。

这是一首描写雪景的诗,这诗我看上一眼就会背了,枣柱儿楞是背了一上午还不知所云。

可现在人家用麻袋装钱了,而你就会滚入坟中和一个女鬼睡觉,你这一辈子怕也没什么出息。

此时我真想和枣柱儿到江里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