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散伙饭(2)
几个年轻人即将踏上征途,在不同的城市里周转,有着各自要走的路要面对的难题。生活圈子不再局限在校园一角,投射到远方到社会这片沃土里,朋友圈子一点点宽敞,视野不断被放大。都市里的男男女女怀揣着儿时的梦改变着,转变的不仅是价值观更是一种人生态度,如何以一种崭新姿态调和困挠着的生活状态以及情感纠葛,成了这群实习生以后要面对的问题。
他们可能依旧困惑,在曲曲折折的爱情路上兜着圈子;也可能依旧迷茫,在没有尽头的人生旅途中走走歇歇。这是一种社会现状,职场生活无法填补的空虚,灵药在青年人的身上,怕只怕他们不肯服用,在无止境的痛苦里挣扎与纠缠。如果现在出发,你准备好了吗?
至于他们,心里还有几分不清不楚,你瞧,他们醉熏熏的刚从酒馆里出来。席间,他们彼此祝福着,走好各自的路。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喝着,不知是谁摸出了一桌扑克,大家玩起了游戏,从苏振辉开始随便抽出一张牌,点数是多少,轮到谁谁喝。
肖雯挨戴悦民坐着,结果回回都是他,好像老天有意捉弄他非灌醉他不可。他还能记起第一次醉酒时的情形,当时叔伯兄弟都在,他也算是整个大家庭里唯一的一位大学生。虽然上的谈不上什么名牌大学,貌似现在的大学生没也以前值钱,又不是旧社会里的状元郎,岂是说混得好就能混得好,该有有出息就有出息的。但起码这个头衔听起来蛮顺耳的,肖雯也乐意接受,你瞧,每一杯递过来的酒他都喝得精光。
可是当晚还是不欢而散,似乎有位堂兄对他指手画脚着。醉后,他忍不住流泪,摇摇晃晃地出了屋子,嘴里尽说着些胡话,什么对不起爸妈的养育之恩,什么彼此之间再没了缘分,尽是些自责自怨的话。但今晚他忍住了,他这个大学生的角色马上就要转变,可能会在哪家公司做一名碌碌无为的小职员,做一名真真正正离校在外的实习生。
“肖雯今晚的运气有点背,我们不整他了,来划拳!”张致远说了一句,便和戴悦民“哥俩好的”划了起来。
肖雯回过头来,再看看邱学才和刘存厚,已经喝得不行了,酒气上头,刚从卫生间回来,脸色紫涨着。
夜色还是这么美,是不是离别时的月亮才最圆呢?他们彼此搀扶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商贸。
“咱们还接着喝!”刘存厚酒意未醒,冲着苏振辉喊道,“老大,你喝不过我,不信我们对瓶吹。”
苏振辉没有搭理他,但应该也有了几分醉意,右手搭在肖雯的肩膀上,说了句:“大家逛不逛商贸,里面的美女可多哟!”
“我想撒尿,我憋不住了。”这时戴悦民忽然冒出了一句,急匆匆地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就地解决了。
“你可真扫兴,得!不逛了,回去睡觉。”苏振辉的美梦就这样泡了汤,戴悦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张口就说:“老大,凝香阁!等我有钱了,天天请你去。”
说起这凝香阁话可就长了,虽比不得北京的“天上人间”,但在当地的红灯区也是出了名的。所谓的红灯区想必大家都知道,不过是说的隐晦些的大都市“妓院”,在古代但凡有身份的人是最不屑去这些地方的,去逛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不干正经营生的人。因为离学校比较近,校方曾多次交涉,至今迟迟未果。
而这凝香阁,正对着二号楼男生寝室,每晚都依稀可见楼上出来晾衣的倩影,性感露骨的穿着不知满足了多少双如饥似渴的眼睛,而他们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龌龊!”苏振辉不屑地说了一句。
“得了,你别假正经了!”戴悦民迷迷糊糊回了句,他确实也喝得糊涂了,没场合地说着,“谁没一两件风流韵事啊,在这个处处遍布桃色新闻的世界上,我正正经经地去,总比那些个躲在漆黑的角落里欣赏日本的那个什么片的强上百倍,也光明正大点!至少,不必一肚子坏心眼到处算计。”
“说得好,你哪来这么多大道理?”肖雯扶着苏振辉正往高架桥走着,见他说了这么一大推,问着。
“书上是没有,你看了也白看。”戴悦民想到肖雯借阅的都是些文学类书籍,哪晓得这些。
“是!真理都在外面,穿得越少看得越清,对不?”苏振辉右手离了肖雯的背忽然往一个角落走去,一边回头说着。
街角正有位阿婆吆喝着叫卖黑米粥,奇怪地打量着这群少年。
“阿婆,来八份!”看到大家胡言乱语了起来,苏振辉摆起了老大的架子,“都过来拿一份,醒醒酒,我看你们都喝多了。”
“老大,我没喝多,咱接着喝。”趴在邱学才身上的刘存厚又来了句。
“你们两个醉鬼,快接着。”苏振辉向他们走过去。
一路踉踉跄跄地走着,大伙儿都不再言语,四周也更静了几分。可算走完了长长的街道,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家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没有再想着出去。可到了下半夜,有几位不安分的睡不着觉的,还是溜了出去,或去网吧通宵达旦醉在游戏的一端,或去电玩城拿换来的硬币体验丛林穿越的快感,钓大鱼小鱼,捕鲨鱼鲸鱼。放纵,也不过是这仅剩下的几晚了,以后受了生活的约束,可就没这份快活了,那他们还不痛痛快快地姿意起来。
可是这晚肖雯哪里都不曾去,他想着这刚过去了的一天,也想着即将到来的一天,辗转难眠。
“还没睡呢?”似乎翻身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睡在上铺的张致远。
“我睡不着。”肖雯闭着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
“不如我们说会儿话吧。”这晚,恰好张致远也睡不着。
“好啊!”肖雯坐了起来,说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很担心。”
“担心什么?”张致远问了句。
“担心未来,”肖雯似有深意地说着,“我不知它是个什么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它,脑子里连一点概念也没有。我怕,我怕自己活不到四十岁,我怕会带着遗憾离开。致远,你心里怎么想的呢?”
“我,我才不担心它呢!”张致远一脸轻松地说着,“看不清它的真面目,但我可以看清自己的。站稳,走好脚下的路,我关心这个。想那么远,操那份心,我可受不了!”
“或许你是对的,我是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肖雯不无赞许地说着,“那,这份工作你打算做多久呢?”
“至少,在我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是不会放弃的。”张致远答道,“我这个人最怕没有目标,而我一直找不到目标。所以,有时我也会很害怕,怕闲下来会无所事事,怕生活忽然没有动力,我甚至会怕将来自己一直会是一个人。”
“难道你没有打算过结婚生子吗?”肖雯忽然觉得不该这么问,但话已经说出去。
果不其然,上铺没有了动静。张致远不再言语,肖雯也不再追问,或许触动了他的一段伤心事,或许两人心灵上忽然起了共鸣,不是当事人,谁又知道呢!
“时间不早了,该睡下了。”听见张致远“嗯”了一声,肖雯也就放宽了心,其实他一直想问的是,“为何在大学期间,没见你谈过恋爱甚至与前排的女生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