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二节）

二

“老婆，我那件墨绿色的毛衣呢？看见在哪儿了吗？”晓畅早上起床问正在梳妆打扮的余婷婷，“毛衣不是在你的枕头边上吗？穿上给我看看，”余婷婷转头看见晓畅正四处乱翻，便走了过来：“看，我给你新织的毛衣，瞧这颜色多配你呀！”婷婷拿起枕边米色的新毛衣，刚准备往晓畅身上比划，晓畅一伸手拨过婷婷：“我那件旧的呢？我要迟到了，你弄哪儿去了？”“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织了好几个礼拜的新毛衣，你看都不看，旧毛衣我送人了。”余婷婷非常生气的说。“你说什么？送人了？送谁了？马上给我要回来！”晓畅一把抓住余婷婷的肩膀，余婷婷使劲挣扎了几下，望着晓畅焦急愤怒的面孔也更加气愤：“一件旧的破毛衣，有什么了不起？是不是还有什么感人的故事在里面啊？我就奇怪了，原以为你没有新毛衣才一直穿旧的，现在看来是有情有义的穿在身上啊！”晓畅一下子松开手，躲避开余婷婷气愤讥讽的目光，“少给我啰嗦，懒得理你！”一把抓过新毛衣准备穿上去上班，余婷婷手疾眼快一下子扯过新毛衣：“你不稀罕，我还不想让你穿呢，有本事你去穿旧的呀！”肖爱雅做好早餐等儿子媳妇吃了好去上班，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争吵声，忙推开门一看，小两口怒目相视，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赶紧说：“一大清早这是在干什么？不上班啦？”余婷婷马上走过去说：“妈，我织了新毛衣他不穿，非要找旧毛衣，找不到就拿我出气，我是什么？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件旧毛衣，哼！”肖爱雅狠狠瞪了儿子两眼，“你怎么就不识好歹啊？婷婷昨晚告诉我给你织了新毛衣，旧的我看你脱在沙发上，就扔进洗衣机里去了，你们赶紧出去吃早餐吧。”晓畅说中午不回家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件墨绿色的毛衣是芸妹给晓畅织的第一件毛衣，那时候他和芸妹偷偷来往。那年的冬天出奇的冷，有一次出差回来后，晚上去找芸妹，碰巧芸妹有事，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芸妹来后心疼的拉着他的双手，已经冻的有些麻木，芸妹让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后背暖暖，他不好意思，芸妹急了说这么冷的天，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他说不找你我就去找别人，芸妹的脸就刷的红了，他忽然想把手伸进她的后背，却偷偷的咯吱她，等她弯腰笑得乱颤的时候，他就忘情的吻住了她，他们长久的吻着，将浓浓的爱意，融入了彼此跳动的心，融进了寒冬茫茫的夜色中…后来，芸妹偷偷的开始给他织毛衣，边织边学，手指头被织针戳的起了一层皮，拿来给他的时候还不好意思，说刚学着织，不好看。可晓畅自己心里清楚，那件毛衣里的每一针每一线，都织进了芸妹和他相爱的全部情意。芸妹，你现在还好吗？你会恨我吗？我的心里其实一刻也不曾放下过你。晓畅忽然觉得眼睛湿润了，忙抬头看了看，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肖爱雅中午做好饭，儿子和媳妇都没回来，不禁向老伴抱怨说：“常看到电视里老人家等孩子们回家吃饭的镜头，看得人心酸，这才几天，这事就落在咱们头上了！你说这婷婷，都是当老师的人，怎么这样爱耍小性子？早上不过和晓畅拌了几句嘴，这中午就不回家了？亲家老俩口怎么也不劝劝女儿？真是的！这饭让人怎么吃？”魏振华给妻子的碗里夹了一些菜，“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体谅父母的？你不忍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谁让你儿子惹她不开心呢？别管他们了，吃吧！”魏晓乐笑嘻嘻的说：“哥哥嫂子不回来才好，没人和我争我爱吃的鱼喽！”说着，把盘子拨拉到自己的眼前，魏振华笑了：“你还吃得少啊？还好意思说别人和你争？”晓乐说：“不是怕嫂子笑话我嘛，我好歹也是一个淑女，保持形象很重要哦！”肖爱雅忍不住笑了。

余婷婷下班约了同办公室的孟倩老师一起去吃饭，饭菜上来后，懒懒的吃了几口，孟倩看她没情绪，关切的问是怎么啦，余婷婷说了早上和晓畅争吵的事。孟倩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婷婷：“男人千万不能惯着！你顺着他，由着他，时间长了，他眼里就没有你了。刚结婚时都挺好的，所以不留神自己就栽进去了，男人都精着呢，他等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他知道在你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你的原则和做人忍让的底线，这一点很重要。”余婷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一种说不上来的愁怅一阵一阵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