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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泥沼

欧阳宝儿 《暗夜红粉》 都市小说 2008-11-14 15:57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303 · CHAPTER-00005104

再走进这家ktv,她心生感慨。她的懵懂,她的羞涩,她的童贞都是在这里被一点点遗失。这里的灯红酒绿并没因为她的离去而褪色,更多年轻漂亮的女孩怀揣着梦想来到这里。如同曾经的自己眼眸流动水漾天真。

每个人都在继续自己的生活,带着不同目的。偌大的休息室冲斥着香水与香烟的气味。女孩们穿着旗袍式白色紧身工作服突显出美好身段。冰冰叼根烟双腿分开靠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牌,犹豫片刻拿中指弹出一张,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奶罩。坐下家的雪儿摇摇头无奈的说:拜托你文明点,明明是二饼。莎莎拿着化妆镜坐在沙发上慢斯条理拔着眉毛,旁边露露一门心思看电视嘴里嚼着口香糖。莫莫推开门,眼前的这一切那样熟悉。

大家注意到莫莫的到来于是亲热地和她打招呼。敏儿一直在角落的茶几边用指甲油细细涂满甲面,莫莫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一只手搭上她的肩:敏儿。敏儿笑笑:来了。昨夜她们躺在一起谈心,敏儿是知道她今天会来等光头的,对于一个深陷感情旋涡的女孩你无法劝解只有听之任之而已。所以,她沉默。

冰冰转过头来,蓝色珠光眼影灯光下奕奕生辉。粘连假睫毛的眼睛被黑色眼线包围。涂满橙色唇彩的嘴唇中跳出一句话来:莫莫,稀客咯。最近哪里发财去了,几个月也不见人影…莫莫打开手袋拿出盒烟发给大家,冰冰捏住细长的烟卷说:怎麽现在抽起韩国烟了?sees?薄荷味道哪里有劲!

“知足吧。等你上了台再问客人要中华抽。”莎莎打趣道。

“哪里呀…我抽惯了红双喜。”冰冰点着烟深深吸一口,我是老烟枪啦。

“我一直在老家,昨天才回来”。莫莫说,最近生意怎样?她隐瞒住关于孙旭的任何事情,在姐妹们面前她不想炫耀什麽。冰冰抓回张牌大拇指用力磨擦牌面,触觉告诉她这是张万字,她皱皱眉把牌丢出去,我日!一万。那边祥茹乐了,干脆地喊了声:碰!冰冰瞪着祥茹没好气地说,日,连续三天都是你赢,我的班算白上了。祥茹一脸委屈:你自己手气不好。敏儿剥了片口香糖塞进冰冰嘴里:你一嘴脏话,再好的牌也给你骂走了。

就是。你也不看看,咱们祥茹手臂上文的那么大只黑蜘蛛!你凶她?小心黑寡妇咬你。露露不失时机的掺和一句。

冰冰扑哧一声笑了,不打了,输了一百多,身上的零钱都留着交台费呢。

雪儿看看时间,是啊,最近生意太差,不知道今晚有没有班上。露露遗憾的看莫莫:你刚从老家回来就遇上这情况,没办法,最近这片开了好几家夜总会。莫莫表示没关系,无所谓,今晚是过来玩看看妳们的。上班还不急。

莫莫,德芙哥经常来问你。露露跷起腿,礼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生生大腿根儿。哦…是吗?莫莫接过冰冰递来的红双喜烟:最近来过吗?

没有。听说他现在爱去衡山路的酒吧。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你想不想找个人来陪”一阵歌声响起,原来是冰冰手机响,她看看号码甜甜地喊:阿俊哥。

“你和雄哥下夜场啦?嗯…要大包厢是吧…好。”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对着镜子补妆。其他人依旧漠然的表情,雄哥的台谁都不愿意上。冰冰放下手机走出去找陈姐订包厢,莎莎往鼻子上摁吸油纸:阿俊比雄哥还色的。听说他们合伙开了个场子。

光头发来短信,看样子他等会儿会和雄哥一起来。莫莫心里不大情愿,那些人她看够了。

陈姐穿着低胸吊带裙头发盘起,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推开门:美女们,发台啦。生意差大家积极性却强了许多,都想上班。怎麽也得对得起咱这张脸!莫莫坐在哪里不动,陈姐看见她露出微笑:来啦!起来,发台咯。莫莫摆摆手:姐,今天不舒服。陈姐自然沒有为难她:那你坐会儿。女孩们排队走出去,一路上叽叽喳喳。

光头打来电话,莫莫,你在哪里?她听见一群人在电话里喧哗,她说,我在休息室。

“来666。我到了”。

“你在雄哥包厢?我不想去”。

“陪我稍微坐一坐。”

她无法拒绝他,这男人是扎进皮肤的刺隐隐作痛,剔除它亦会产生更大的痛楚,缺乏勇气,女人只能任由它跟肌肉长成一体,疼却无能为力。

他还是那样,不过清瘦憔悴了些。下巴长出细密的胡须,眼窝深深陷下。脱下皮衣,里面是白色低领线衫。能闻到古龙香水的味道。莫莫坐下抽自己带来的韩国烟,眼神冷冷地。

“你变了。”他说。目光从莫莫的脸一直扫到脚。眼前的女孩多了些成熟气质。未施脂粉只戴着细黑框眼镜,干净清新。

“也许吧。但这不是重点。”莫莫抬头看雄哥眼神流露出厌恶。她接着说:“你也在变”。

“回家那么久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你在躲着我。“

“没有。”她执意回避。

他没有再过多盘问,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透明度袋子,慢慢倒出些药丸放在手心就着水咽下。烤果盘研磨k粉,他做这些时,她只觉得陌生。那个曾经说别人吸毒猪狗不如的男人现在竟然与那些人为伍。没有交谈也没有在意,光头似乎很享受虚幻。

莫莫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手心渗出密密的汗。想要离开,却总迈不开步。只能任由他拥抱和亲吻,在烛光摇曳的包厢,她心碎异常。他闭着眼睛,嘴角露出微笑,不用说,在幻想的世界里。他拥有了渴望的一切。

音乐停止的时候,他们坐下来休息。莫莫体贴的问服务生要来滚热的毛巾帮光头仔细的擦拭,给他点热点牛奶喂他喝下。光头呆滞的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什么也不说。药性没有过去。其他人各自搂着身边的小姐,抽烟,摇色子玩手机。所有人都醉生梦死的样子,只有莫莫一人清醒着。冰冰睡在啊俊怀里,男人解开她礼服后的拉链继而拉开胸罩的挂钩肆意摸着,她却全然不知的样子。冰冰的脸红的利害,腿部老实的在沙发上摩擦,几次底裤都露了出来,惹得几个男人发出一阵怪笑。雄哥坐过去,手探人她裙内。只看见衣料随着他的手指起伏不休。冰冰发出轻微的呻吟,眼睛却不曾张开。双手抱住啊俊的大腿用力的捏下去。

“冰冰!”莫莫站起来想叫醒她。光头回过神来扯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坐下来。不要叫了。”莫莫不解的望着他:“怎么?”光头伸手把她拉着坐下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不要得罪雄哥。这都是安排好的。你叫现在冰冰也不会有反应。她吃了红泥。”

其他人都只是漠然。莫莫知道没有人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惹祸上身。陈姐也是一样。出道多年的冰冰会这么轻易中招?她心里没有底。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似乎每个人都司空见惯。雄哥低下头去亲吻冰冰的嘴唇,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她似乎感觉到兴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腿也分的更开。莫莫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下去,无奈光头静静抱住她,她无法动弹。她从他的呼吸里察觉到他的冲动和欲望。

冰冰的衣服被脱下,第一次在包厢里看见人的裸体,莫莫觉得羞耻。跟录像里一样,男人们用手指和舌挑逗着冰冰的身体,身体是诚实的,在感官刺激下,冰冰喘息着,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只是闭着眼睛。莫莫觉得一阵恶心,挣开光头的怀抱径直跑出去。接二连三有女孩走出来,她们靠在楼梯处静静吸烟,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司空见惯。

再进包厢的时候,冰冰已经衣着整齐的躺在沙发上,眼睛睁开,似乎很疲倦。地毯上随处可见一堆堆的纸巾。男人们聚在一起吸食k粉,意兴阑珊的样子。露露倒了点水递给冰冰,她的妆容淡去,颓废不堪。喝了水,又问露露要烟来抽。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我先回去了。”她堆起笑脸对男人们说:“今天的货太厉害,受不了。”

“好,回去好好休息。”雄哥从皮包里拿出鼓鼓地皮夹,抽出一叠给冰冰,脸上挂着笑:“下次哥来再打你电话。”

莫莫搀扶住冰冰把她往休息室送。她一出包厢一扫先前萎靡不振的姿态,走到稳稳当当。在休息室,冰冰打开更衣柜,脱下工作服一件件穿自己的衣服。“莫莫,你去吧,我没事。”

“可是,刚刚……”她不放心。

“我知道,从上他们的第一天班起我就知道。”冰冰穿上靴子:“他们这样长期叫一个小姐是有目的的。不把她干掉是不会罢休的。”她的脸上看不见痛苦,平淡的令人难以置信,可是,她这样告诉莫莫:我已经25岁,在这行里已经算老了,我不能再跟你们小的比。现在生意这么差,大家都在抢这碗饭吃,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客人。出来做就不指望清清白白将来立什么贞洁牌坊。做几年就可以上岸。她自嘲的一笑,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要说做小姐的是处女谁信?

不需要说什么,这也许是这行的浅规则。羞耻?自尊?什么都是假的,在金钱面前,人什么都不是。出卖相貌时间和金钱已经不能再得到什么,女人们说,笑贫不小娼。谁也别看不起谁。

冰冰说,日。我他妈的也爽了,小费也拿够了,划算。莫莫看着她离开,无言以对。

男人们尽情疯狂,汗水流淌,野兽一样。光头穿上外套拉起莫莫:我们走。她问,去哪里?光头晃晃脑袋:去我家!我老婆去苏州了。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