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寂寞

她爱极了那绿水、石桥还有卖丝绸铺子里精致的旗袍。从前，她还是跟敏儿一起去的。走在老街，路过小吃店，她会停下来吃碗牛杂汤。孙旭经常过来看她给她一些钱也看她的画。总是很快离开。

他领她去吃饭。在上岛里叫一壶南山咖啡俩份菲力牛排，面对面吃着。孙旭拿刀叉的姿势无比优雅，不时帮莫莫切好盘里的牛排。他喝一口咖啡点烟来抽。

莫莫喜欢纯咖啡的苦涩绵长，这就好像她同样喜欢男人气的手机。从一个人喜好上面完全可以看出她的性格。莫莫是独立的，热烈倔强，仙人掌一样。

他看着她坐在面前细细地吃着牛排举止文雅有强烈的满足感，这个女孩穿黑色旗袍长发如云。干净的没有丁点脂粉。这件绣有荷花的旗袍是他特意从苏州买回送她的，他喜欢看女人穿旗袍的样子。

他的妻子一直是穿旗袍的。大学时候，他追求她，因她身上那无可抗拒的古典美。她生下孩子依旧婉约动人。孙旭忽然心里一痛，他的妻深患乳癌已晚期。

莫莫散发出的气息令他感觉熟悉。她有妻子年轻的影子，亦有女儿一样青春美好的脸庞。换上新卡的手机静悄悄的，她不大习惯。他们谈了一些关于文学的话题，孙旭接到公司电话便要离去。

华灯初上，城市妩媚起来。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风冷冷吹来，这个时间金色城堡一定开始了解无尽的喧哗。月色清凉，一阵空虚将她包围。

看电视，写作和睡觉是她的全部生活。这几个月以来，她约束自己按照孙旭希望的那样发展。他满意就是她的心安。他忽略了她最需要的东西—倾诉。他扮演一个善良牧师企图把她这只逃出羊圈的羊羔赶回上帝的羊栏。他解救了她的肉体却把她的灵魂丢弃在无边沙漠中。

这天的雨很大。雨珠有沉坠的美。潮湿的街道失去往日的拥挤，城市的节奏稍微放慢了些。雨水打在遮阳棚上发出悦耳声响。站在窗前，她俯视被雨水包裹的城市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寂寞。莫莫心里极度矛盾。一方面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另一方面又是对旧生活的恋恋不舍，她的朋友她的所谓爱情都将被舍弃

从钱包里找出旧的电话卡安进手机，无数短信跳出来，有敏儿的也有光头。她长长的出一口气在键盘上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

嘟…嘟…

莫莫？那头响起熟悉的女声，莫莫应了声：哎。敏儿，

最近好吗？她问。好。你好吗？我们都特想你。你可是店里的小邓丽君哪。敏儿说，你不知道，光头一直找你。

他…好吗？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莫莫有些伤感。

他经常和雄哥一起嗨。听到这里，她知道他又赌上了。

晚上下班后我去找你，我们吃鼎味火锅。她们约好一起吃宵夜，鼎味火锅离莫莫住所很近，只需几步路就可以到达。她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还早。

拨通光头的电话莫莫有点后悔，无奈那边已接听。光头好听的男中音在话筒里响起：喂…莫莫沉默不语。对方静了片刻叫出她的名字：莫莫。没有太多迟疑，他知道是她。

是我。她说。

你在哪里呀？他着急的问，这么久你去了哪里？

我刚刚从老家回来。现在朋友家里。她决意撒谎，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所在，他必须要被阻隔在新生活外。虽然，她得承认她爱他。

我来接你。他迫切的希望见到她，可是她说，不行。这样，我明天晚上会去店里，我在那里等你。她犯了个错误，好不容易迈出的步子又被收回。女人一旦对某个男人动情就会变愚蠢。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