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流言蜚语满街杨,句句珠玑意欲逃
杨晓月本来以为八王爷带她逛完了青楼,她就可以全身而退,然后去找那个正沉浸在温柔乡的风流公子好好问问怎么突然间就从他家奔到青楼夺花魁了。
然而事与愿违。八王爷表示今天还不想这么早回府,言外之意让她陪着再逛逛。
难道他不会觉得怪异或者是尴尬吗?几个月前一个宁死不嫁,一个临时变卦。现在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绯闻缠身,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一起,逛过青楼再逛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而这个八王爷比时间更神奇,居然可以当没事人一样。
一路走来,酒楼茶馆,客栈青楼,街头巷尾,房前屋后,凡有人处,都在谈论那晚一舞一曲的惊艳程度。但是谈着谈着,话锋一转,语音一低,就成了:“四小姐虽然舞艺独步九州,然而三小姐与靖勇王爷的合奏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那是。”某个路人甲神秘兮兮地接茬,“我表姐的舅舅的外甥在宫里当内侍,据说当天晚上靖勇王爷就像圣上提出要与四小姐解除婚约,改与三小姐成亲。要不是那婚是先帝钦赐,这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另有路人乙不屑地回应:“真的吗?我怎么听说是八王爷后悔当初退婚了,一个劲儿想赢回三小姐的芳心。”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二姐在太师府当丫鬟,她说,其实是三小姐勾引的靖勇王爷,四小姐为此还跑到三小姐房里大闹了一顿呢?”路人丙更加笃定地道,“而且啊,八王爷似乎也后悔了,今早王妃都哭着跑出王府了。”
于是,路人丁卯葵丑纷纷现身,七嘴八舌,七上八下,话题越来越偏。到最后是这样总结的:八王爷既想要平民王妃,又想要杜三小姐,杜三小姐既放不下先前的八王爷,又与靖勇王爷琴音相和,而四小姐是既想当皇妃又想当王妃。所以,欲知后事如何,静待时间证明。
最后陈词是:有钱人家的感情就是乱啊!
幽幽一叹,话题重头开始。
流言什么速度啊,才多久,版本一换再换,还面目全非全城皆知了。看来浅姜国的人民和现代人还是很有共性的,八卦精神一点儿也不亚于现在对明星的绯闻的津津乐道。
杨晓月听着各路人马制造的绯闻,再看看一路四平八稳没什么反应的八王爷,清了清嗓子道:“这些都是谣言,绝对的谣言。”
意思就是我没有放不下你。
四王爷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杨晓月跟着他,一路无言甚是尴尬,好不容易找个话题,人家似乎又没兴趣接茬。
“那,狐……八王妃应该在府里等候多时了吧?”她笑嘻嘻地问,言外之意是你快点回去陪老婆,不要拉着我跟你在这听流言受罪。
“刚才他们不是说了,她走了。”八王爷依旧八风不动,衣不带水闲庭信步。
“你,你是说,他们说的是真的?”杨晓月有点难以置信,结结巴巴道,“你,你……该不会,不会真的后悔了吧?”
她可听说当年本来自己和这个八王爷半毛钱关系没有,也不知道这个八王爷突然来了什么病,突然提出要和太师府联姻,杜云笙这个当姐姐的当然是首当其冲。
好在杜云笙有勇气,牙一咬,逃掉了。要不然天天跟这个冷到要死高深莫测的人在一起,她杨晓月肯定是要死的。
不过要是她不逃婚,没准她还不用穿越了呢?
“我后悔了又如何?”肖墨宇突然停下,一步一步地朝杨晓月走去,眼睛直似要看穿某人,杨晓月很没骨气地一步步后退,心里连连叫苦。肖墨宇见她这般反应,“难道我就这么恐怖?”
某人赶紧摇头口是心非地表示您一点儿也不恐怖。
肖墨宇不置可否,用一贯冷冷的声音淡淡道“她弄丢了本王的东西,本王只是让她去找回来而已。”
“哦。”难得八王爷说了那么多的话,杨晓月松了口气,却不知该怎么反应,想了想道,“东西是身外之物罢了!”
言下之意是,你不能因为一个东西就赶跑老婆吧,虽然那个狐狸女老会害人,好歹人家是你救命恩人。
“怎么,她那天那么对你,你还帮她说话?”肖墨宇看着某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幽幽道,“若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杨晓月再次蒙了,她不过就是好心地替狐狸女,其实也就是没话找话地说了句不是落井下石的话,他怎么就回忆感叹起会不会走到这步这个高难度两难选择命题上来了?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呵呵。”杨晓月立马转移话题,“今天太阳真饿。”说着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肖墨宇打量他,似笑非笑,“太阳很饿?”
杨晓月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然而既然事已至此,只好乖乖承认:“其实,我比较饿。”然后又道,“客来居的素斋不利于身心发育。”
杨晓月看着得仙楼小二一脸贼眉鼠眼笑嘻嘻亲热殷勤的样子,心里那个乐啊,怎么换身衣服就认不出我了?哼!
肖墨宇看着某人眼冒精光,幸灾乐祸的前景,悠悠道:“笙儿啊!”
杨晓月顿时寒毛竖立,突然觉得这大热天寒气逼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听着肖靖宇和二哥叫着怎么就没这么别扭。
她赶紧摆摆手,“别别,你叫我杜云笙好了,我喜欢连名带姓一起叫。”
肖墨宇倾身向前,悠寒的眸子似笑非笑,口气依然恬淡:“为什么?”
杨晓月被他这么一看,如芒刺在背,心里奇怪他怎么变化这么快,只见他的身体越倾越前,眼看就要鼻子碰着鼻子,她赶忙抛开,“因为这世道同名的太多了,你不叫我杨,杜云笙,我怎么知道你叫的是不是我。”
她情急之下,把这个最司空见惯的借口拿出来。
当年课堂上,他们一个班叫晓月的就有四个,不连名带姓谁知道谁是谁,遇到同名同姓的还得分杨晓月一号、杨晓月二号。
“是这样啊。”他抽身坐回,“十一他们都是这么叫的。”语气甚是委屈。
杨晓月不由地傻了。怎么这个八王爷性情大变,她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记得他淡淡道,语气已恢复先前的平稳,并且意味深长,“若现在不走,怕是很难再脱身了。”
算命先生似得一句话,吓得杨晓月瞬间凝滞,难道,他和他的那个风流弟弟一样,知道了她是假冒的,不是真的杜云笙?
八王爷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而去。
杨晓月杵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从窗口望下,那人一袭黑衣在人群中分外显眼,不远处,红顶小轿里一身绿色裙裾的美人朝他走去,那是他的平民王妃赵晚晴。
这一天过得分外漫长,一波三折,大起大落,很有戏剧的味道
杨晓月回到太师府已是夜幕降临,昏黄的烛光弥漫整座府邸。庭院里高大地树木在月光下微风中仿若游魂飘荡。
有丫鬟过来帮她打点洗漱。
她恹恹地喝了几口粥,洗了澡,悄悄收拾了包袱,决定找机会逃走比较好。
她在太师府浑浑噩噩又呆了三天。期间,杜云微又来闹过一次,那个风流公子十一王爷假心假意来告诉她不要和八哥走的太近。
这个太师府太乱,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即使身份不被揭发,自己也会被搞疯的。于是,她决定今晚就逃,想了想,最后还是去见他家二哥最后一面。
“三妹,这么晚了,有事吗?”杜云澜看着深夜而来的自家妹妹,以为她又在为着昨日四妹的话而苦恼,安慰道“小微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二哥。”杨晓月声音带着哽咽。
杜云澜看着一惊:“三妹,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杨晓月强忍住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眼泪,笑道:“只是突然觉得二哥最好了,把我找回来。”
杜云澜见她没事,也就放下了心,“要不是你在包子铺前那一通大论,我还听不出是你的声音呢?应该是三妹把自己找回来的。”
杨晓月听着这话,怎么觉得这么怪异,也未多想。只想着她来到这里,无依无靠,要不是这个误打误撞的认错人的二哥,可能她早就饿死街头了。想着想着眼泪又要不争气地往下流。
她赶紧转身,用袖子随便抹了抹,“二哥,没事了。以后你要好好的。”
杜云澜听的云里雾里,想想可能是街上的谣言让她打击太大了,也没在意,关切道:“那三妹还是快点回去睡觉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恩。”杨晓月应道,在眼泪飘出眼眶前,飞快的转身跑开。
以后,又是一个人了。
那夜月色并不明朗,太师府没有防备,她逃的很顺利。
翌日清晨,她登船而去。沿江一路南下,她的目的地是与浅姜隔海相望,中间隔了东越海峡的岛国东越。
地理志上说东越国有仙岛之称,四季如春,海浪翩翩,烟霞雾蘅,风景如画。传说海里有鲛人而歌,珍珠虾贝,海鲜圣城。是她一直向外的仙山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