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平淡最难得 第四章 痛之续
是啊，回想起这五年来，我生活的主旋律就是与病魔做斗争。寻医问药，熬药服药，复查住院是我生活的主旋律。25岁到30岁啊，女人也就这么几年还算得上青春了。它应该是彩色的，可我的这五年只有黑色和白色，黑色的沉郁和白色凄惨。因为病情不能完全好转，我离不开药物的治疗。妈妈不辞辛劳的跟我奔波与乡下与城镇两地，悉心照料我的起居，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每天的日常生活自然不必说，光是熬中药就够母亲忙的了。于是她天天生炉子，给我熬药。母亲的眼睛不好，见风就泪流不止。而每次生火炉冒出的烟火，不仅让母亲呛了喉咙，还熏得她不停的流泪，睁不开眼。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说法，说重要一定要在陶泥罐子里用炭火慢慢熬制，药效才最好。但母亲从不抱怨，坚持用炭火给我熬药。大姐心疼母亲，买了个电的，母亲不肯用，一直闲置在那里。后来母亲的眼睛越发不好了，不得不去做手术，我想跟她这几年天天给我熬药熬有关系。母亲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等药汤水晾凉的时候，她总不忘舔一舔，才小心翼翼的送给我喝。但我有时候还不肯吃，嫌药太苦。怎么那个时候没想到母亲是不是也很苦呢？我从小就不让父母亲放心过。原本我成年了，应该是我来照顾他们，但我实在不孝，都快30的人了，还要他们操心。我一直认为那个舔药的动作乃是人间母爱伟大无私的最好的诠释！
五年里，我闭门读书，一门心思自考，把个人的事情都搁在一边，无暇也不愿顾及。无暇上因为自考要花费我很多时间，不愿意是因为阿风留给我的后遗症实在太大了，我无法从其中的阴影走出来。我发现分手并不意味着放手，分开不等于离开，拒绝不等于忘记。我以为我忘记了，其实我还是放不下。期间也有追求我的人，但我都不由的拿他们与阿风比，这一比，觉得除了人品，其他方面阿风是最优秀的。这样的情怀我总是无法释怀，而那些男子也在得知我身患顽疾的时候，决然离我而去，脸变的比四川变脸还快。我能理解，因为毕竟婚姻的一大功能就是延续后代。他们都很干脆，我其实很感激他们的不拖泥带水，我已经经不起太多的折磨了。“如果不爱我，就请快点离开我，并且不要再来找我。”还好，我有精神寄托，也是这个时候开始，我会去写写一些文字，聊以自娱自乐。就象自己给自己讲自己的故事，虽然我知道反刍痛苦算不得英雄，但我本非男子，没有人真正爱你怜你懂你，那就自己一个一个将伤口愈合好，等什么时候结了疤自然脱落。那样心会变得不那么柔软，那样不堪一击。虽然我现在的心还不是那么坚硬，但已经不那么脆弱了！我再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会将自己托付给别人，自己的命运掌握自己手中，人生的轨迹要自己来走过，自己的命运要自己主宰，未来的生活要自己去憧憬，生命的蓝图要自己规划！五年，我象只做茧的蝴蝶，如今要破茧而出，舞动生命之歌！
后来我遇见了我现在的先生阿标，我想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吧！就如先生说的，我就上天赐予他的恩宠，他就是上天派来爱我的那个人！先生是个善良宽容的人，称得上是个男子汉！虽然他不高大魁梧，可心胸宽广就似苍穹，如草原、象大海，容得下我这个除了生病却不能生育的女子（我的病有遗传倾向，并且极可能成为高危产妇，为了我的安全和孩子的健康，医生原则上建议不要生育为好）。我和他认识纯属于偶然。说起来是网络情缘（比较时尚啊！），一开始我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只是在情绪低落的时候上网聊聊天，说说自己的经历，倾诉一下，发泄一下，而先生总是在那边静静的听我说，我现在还觉得他在视频里傻忽忽地笑的样子，很象那个心纯如莲的阿甘，怀有一颗赤子之心。而我是从来不跟他视频的，而且我告诉他我长的很普通，不高，胖乎乎的。我们聊了有一年多，我把自己的故事去全部告诉了他，他一直向我要电话号码，我一直没给。那时候我还是对网络有戒备之心的，毕竟太虚拟了，而且也听到很多骗子的案子。我当初压根儿没想我和阿标会走到一起。
那年我29，很尴尬的年龄，说20吧，都已经能够是奔三的人了，说三十吧，又好象自己很老了一样，怕成为豆腐渣。朋友同事一个走进婚姻殿堂，过起了围城生活。父母也替我着急起来，跑我成老姑娘。热心的朋友也帮我介绍。其中有一个刚要进一步交往，就被我的病吓跑了，呵呵，我忽然觉得很好笑，也觉得自己很好笑，当时居然还跟他定好一年之后等我痊愈了再结情缘。我姐姐当时就说这样对我很残酷！可天真的我还真的相信那个约定。他叫阿伟，阿伟他一边对我若即若离的发发短信、打打电话，直到有一天，我给他回电话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很凄厉，连声质问我是他什么人，我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我很平静地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女人赶紧声明自己是他妻子，我不觉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但我听得到我骨头“咔咔”发抖的声音，不是心碎了，是觉得受了自尊心极大的侮辱，又是一个伪君子！呵呵，既然等不及，就不要假惺惺给我希望，说什么等一年之后再来找我，如今还不到一个月。但我还很有礼貌的说了句祝福他们俩的话，我不想显得很狼狈。可我总归有些心灰意冷。
而这个时候就是先生给我莫大的支持，他是我静夜最忠实的听众，虽然他没有很多安慰的话语，可我能感受到他的理解和体谅之心，还有隐隐对我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的怜惜。后来我曾经问过先生，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样的一个人做自己人生的伴侣时，先生很自然的说道：“我觉得你很好，这么好的人我为什么不娶呢？我还怕你被人抢走了！”当时我就红了眼睛，我身染顽疾，别人惟恐避之不及，但他却当我是手心里的宝，心生爱怜，这样的人就是我生命中最后要牵手并携手相伴一生的人。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所以我不顾世俗的偏见（网上的恋情不可靠），冲破家人的反对（家里人认为我跟阿标相隔两地，并且经济上他并不富裕，也没有显赫的地位，更跟我文化上有很大的差异），也没有理会闺密的不解（她一直认为我要嫁个按她的说法：“爽”点的人），毅然决定跟他结婚。
当然那个时候还是我还是不愿意没把电话给阿标，而他则是开始跟我视频给我看他，（反正我是不给他看的，他给我看是他的自由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视频不是很清楚，但看得见他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啊，阿风的眼睛不是也这样的吗？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有一双明澈眼睛的人是坏不到哪里去的。虽然现实告诉我这不绝对，人不貌相。但我一向对人的眼睛很在意。喜欢浓眉大眼的人，无论性别、老少，民族、人种。“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啊！眼睛应该不会说谎的，但现实的结论很现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情，很多看似名言的其实也就是一家之言语啦！不要信太多，“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以为我跟那个男子的事情会告一个段落，没想到时隔半年之久，我居然又收到了他的电话。但我没听到，所以也就没接。但我有一天接到那个女的电话，她气势汹汹的问我她老公为什么老是打电话给我，我一开始还纳闷是谁打给我，后来听明白了。我这回是真的觉得很好笑，我早听说那个人结婚了，娶的就是这个当初声明是他妻子的女人（其实当时他们还没结婚）
听说他娶的是河东狮，因为我晚上10点以后就光机了，所以我估计他是10点多以后打的，因为平时就没收到过，但那天晚上我要去厦门旅游，手机就一直开着，恰巧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的电话就进来了，听她的说法，他老公不只一次给我打电话了。我笑着说：“放心，没人跟你抢老公的！”那个女的可不是吃素的，厉害着呢“你抢也是抢不过我的！”呵呵，好吧，你自己慢慢享用好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她不同，她没正式工作，只是个酒店陪酒女，当然是要找长期饭票。啦！呵呵！我忽然很理解她那样气急败坏，关乎她的生存，她当然是要竭尽全力去维护了。虽然我只是个假想敌，我才不探这趟浑水呢！我好好一个清白的名声，犯不着跟人争风吃醋的。
这年年底的时候，一个朋友又介绍了个对象给我，叫做阿华。原先也是位老师，后来转行了的。单位还不错。是个结婚的好对象，大家都这样说，这次你可不能跟他说你生病了！那样会吓跑人家的！等事情定了，感情稳定了，再做谋划！想到上次那个人就是这样离开的，我也就当吸取了教训，对他缄口不言自己的病情。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交往的目的性很强，就是为了结婚。所以我们进展很快，并定于第二年的情人节订婚。他是个有些心计的男子，对我还好，尤其讨我爸爸妈妈的喜欢。因为他时常会帮助我妈妈干家务，陪我爸爸下棋什么的。哄得两位老人很不得他就是自己的儿子。他对我是不冷不热的。后来我听说他很喜欢打赌，输了很多钱。他告诉我是炒票赔的，我大姐夫还说如果我们结婚，那五万他出面还了，就当给我嫁妆。我两个姐夫都拿我当妹妹看，很是疼爱我。我也拿他们当哥哥看，我一直期盼有哥哥的。那样那些混蛋男人就不会随便欺负我了。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这样事终归是纸包不住火，他那个精明能干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生着重病，连打了三个电话，就象当年南宋皇帝连用三道金牌将他招回家，极力反对他跟我在一起。他是真的是个孝子，30多了的人财政大权还在母亲手里。他也不想背负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骂名，所以第二天早上早早来找我，本来我们说好2月14情人节去买首饰的，晚上再举行订婚仪式。一切本来早就计划好了。可他竟然是来说分手的！“对不起，我母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她知道你生过病的！阿莉，不能带你去买首饰了！”我忽然觉得眼睛一黑，看不见他的脸，所以我现在不能复述他的表情。我又觉得脑袋“哄哄”做响，想进来的母亲听到他说的话，呆立在那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很不争气的哭了，其实我早料到这一天迟早要到的。只是我没料到会怎么快，我和他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也好，没有开始，也就意味着没有结束。就让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没有跨进婚姻的门槛更好，那就没有要出来的痛苦。充其量也是抽身而退的尴尬。我稳了稳情绪说：“其实我也不对，不该对你隐瞒我的病情，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天。我很满足了！”我看了看他，他面带愧色，有点怯懦的说：“真的对不起，我先走了！我妈还等我的。”说完，匆匆走了，留给我一个并不高大的背影。我昏沉沉的睡了一天，在梦里，我梦见了不知道是谁单脚跪地向我求婚，不知道哪里来一位老妇人来急冲冲地来起他就走！然后我就醒来了，发现枕头是湿的。
到了晚上，他又来了，我不想见他，就在卧室里没出来。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我家人解释的。后来他约我出去走走。我想也好，就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跟他一起出去了。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约会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一个德行：他竟然也说如果我还寂寞的话，他就天天给我打电话。还说当不了夫妻，可以当情人的！又是一个阿风！我很无语，我离开谁还不得活着啊！我反问了一下他：“如果是当情人，我还会等到今天吗？“你们也未免小瞧我了吧！”我一个人5、6年不也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