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平淡最难得 第一卷 人之初
细数我的生命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虽然没有轰轰烈烈,大红大紫,但也算是曲曲曲折折,大起大落了。繁华过后,募然回首,发觉人生最是平淡最难得。歌里唱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如今的我已经渐渐学会淡定、淡泊、淡然,自有一份洒脱,笑看红尘。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国家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在一个如水的江南小镇,一个女婴呱呱坠地。那就是我。父母在失望之余又暗自欣喜。失望的是这已经是家里第三个女孩子了!欣喜的是这个女娃看起来粉嫩可爱。他们的疼爱之心油然而生。父母尽量在各方面给我最好的。在那个物质还相对匮乏的年代,我清楚得记得我吃奶粉一直吃到六岁。如果不是自己不慎把奶瓶摔破,我不习惯用杯子喝奶,他们宁愿自己缩衣节食也还会买对我们这个只有父亲一个人收入的家庭来说价值不菲的奶粉给我补充营养。但我没有象今天广告里说的那样喝了牛奶就健康成长。相反,我这一生注定要与病魔打交道。各种各样的病缠绕着我一直到今天,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也是我人生迭拓起伏的最致命的硬伤。
在我刚刚记事的时候,父母无意中发现我右耳根大动脉傍边有几处红点,刚开始以为是被蚊子咬了所致。后来因为一直没有褪去,又以为是胎记,可又发现这些红点好象越来越多。有人提醒会不会是什么病。于是父亲带我去检查。小地方的医院由于医疗技术水平有限,查不出什么结果。父母不放心,好在父亲是个司机,去大城市的机会比较多。父亲就带我去杭州大医院。检查的结果让人大吃一惊,竟然是血管瘤!而且是长在大动脉傍边,用当时的冷冻技术治疗的话,很可能造成动脉破裂。这样的后果可想而知。我们父女数次到杭州求医,没有一家医院肯冒这个风险为我做手术。后来一个医生安慰我们,只要这个瘤不随着年龄长大而增大,等孩子长大不发育了,就安全了。当时我还很小,根本意识不到这有多残酷,还在为能到大城市看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而兴奋惊喜,却不知道父亲的心情有多沉重。至此以后,父亲再也不肯让我去理发店剪头发,因为他怕理发师不小心会碰到我的耳根。他特意去买了一把理发剪子,亲自替我剪头发。而年幼的我还埋怨父亲手艺不好,剪得不好看。当时的我哪里体会得到父亲每一次都是那么小心翼翼,甚至是胆战心惊。我哪里知晓父亲那颗悬着的心。但我还记得父亲每每掀起我的头发,很仔细的观察我的耳根的表情,复杂难以形容。那一年我五岁。只是我读不懂。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我高中,我再也没长个子的时候。万幸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红点不再增多。我也开始渐渐懂得父母的担忧。如今的我早已习惯去理发店,但那把剪刀我一直珍藏,剪刀已经旧了,但依然闪闪发亮,就象父亲的爱那样鲜活!
红点的威胁越来越小,可我还是体弱多病。那年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的腿上出现很多淤红,父母直觉是血有问题,急忙带我去验血,可化验很多回都表明血没问题。他们终于放了心,因为有人说我可能是得了白血病。可新的担忧又来了,究竟是什么病呢?父母愁容不展。后来以为颇有经验的中医让我去化验尿液,结果不出她的所料,化验结果表明我得的是肾炎。于是我开始天天打青霉素。(那时父母工作很忙,父亲经常出差,而且一出差就要三五天,母亲为了贴补家用辛苦地起早贪黑给大院烧开水)。我这个时候已经渐渐懂事,很是乖巧,主动要求自己去打针。针一直打了个把月,打得屁股都硬了,走路也一歪一歪的,还给调皮的同学取笑。那一年我九岁。从此我对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凭添了很多好感。我暗暗立志要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医生在我眼里是那么崇高,特别是那个女医生,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医生,那样慈眉善目,就象观音菩萨,普渡众生。青霉素还是很见效的,我的淤点渐渐褪去了。现在我知道我得的是一种学名叫紫癜性肾炎的病。患上了就无法根治,只能控制。所以当时我的病情虽然控制住了,而且多年未发,但终有一天我还是难逃厄运。此是后话。
也许是有病根在,我长得很瘦小,貌不出众。我总是默默的上课下课,其实课上那些问题我都会回答,而且我答得会比他们还要好,但我从不举手,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举手了,老师也不会让我回答。老师眼里有太多活泼伶俐的孩子。我只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我有着那个年龄孩子少有的孤僻。但我加倍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来掩盖我内心的自卑。也只有在发成绩单的时候,老师才会用惊奇的目光打量我。而这个时候我会把头昂得高高的,勇敢地迎上那样的目光。说实在的,一开始我对老师的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有一个人彻底让我改变了这样看法,并且让我改变志向,立志当一名教师。他就是我小学四年级的班主任——潘老师。潘老师是个敦实的男子,总是笑眯眯的。是他开始关注我这个毫不起眼但成绩优秀的女生。他尽量创造机会让我树立信心,改变性格。他总是让我来回答课上最难回答的问题,而我总不会让他失望;他会让我当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当的班干部,我也总能认真的完成我的职责;他还让我去参加各种比赛,而我都能拿到名次。我渐渐的开朗起来,快乐起来,灿烂起来。如果说那位女中医拯救了我的性命,那么无疑潘老师给了我蓬勃的精神!就是那时候起,我决定要当象潘老师那样公正善良的老师。那一年我十一岁。我现在脑海里还时常浮现出潘老师那慈祥的笑容,还有他也会在课余的时间掀起我的头发,看看我的耳根的红点有没有多起来,那样的神态象极了我的父亲。他就那样一直笑眯眯的,一直笑到我的心里去,深深烙在我心底。
初中的三年我过得很顺利。,成绩优异,也很开朗大方,并且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县里唯一的高中的重点班。(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