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5至7
5
原谅我没有说,最爱你的人是我。
原谅我没有说,最想你的人是我。
原谅我没有说,最疼你的人是我。
原谅我,没有说。
大木兰,开着明目张胆的花蕊,像是那晚她白色吊带上飘落的棉絮。嗅一鼻醉人的芬芳,回过头来眼睛默泪两行。
你和他会好的是吗?
他爱你你也会爱他对吗?
他的胸膛更适合你依偎对吗?
他吻你你也会吻他对吗?
都是对的,都是对的。
错的只是时间,只是那一个瞬间的懦弱。
呵呵,懦弱的人却是那个爱了你如此之多的傻瓜。
你们,一定要幸福。
6
“春哥的手机在那个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过,昏黄的光线,他苍白的侧脸,一切都在后退,退到那块寂寞篮板下面。
然后看见一个笑容干净的女孩用很大的劲把篮球砸向玻璃板,弹回来的时候,连灰尘都还是原先那般跳跃。
“我能玩一会吗?”
那句羞涩的的疑问句,终于也开始淡化,一切,飘渺着快速着,消失殆尽。
7
“你是春哥?”三天以后,春哥在四楼走廊上遇到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你好,我叫雪小米,我们是同班的,你记得我吗?”雪小米淡淡的微笑,她的嘴角有明显的弧度,那些光斑从他的旁边分散,落下一地的斑驳。
“恩,你好,我是春哥,有事?”春哥懒懒散散的回答,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和物,现在的他,行尸走肉,或者,比那强上一点。
“没有了,是语文老师叫我来找你。”雪小米没有理会他的冷漠,或者在她看来这个男生天生就是这样,单薄着,带一些拒人之外的气场。
“哦,干嘛?”春哥微微抬起头,他终于看清楚那张脸,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女孩名字的时候——扎着马尾,耳朵上有根小小的签子。
“去了不就知道了。”雪小米转过身,那束马尾在空气里飘散开去,有浓烈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转进鼻孔。
“是飘柔。”春哥跟在后面,声音很小。
雪小米的肩膀轻轻一抖,春哥看不见她那一刻绽放的美丽。
“根据上面安排,文学社要举办诗歌创作大赛,你们两个是班上文学功底最好的,我希望能扛起这份责任,一举拿下,有没有问题?”语文老师一口气说完,上气快要接不到下气。
春哥耸耸肩膀,一幅随便的样子,雪小米看看他,坚定地点点头。
“好唉,问题解决,回家打麻将咯!”老师兴高采烈收拾停当,临走时候把一叠资料扔给两个当事人。“好好干。嘿嘿。”她眼眶上的镜片带着狡黠,透露的是阴谋的光晕。
“有没有搞错?”春哥坐在椅子上,他的胸口不断起伏,像是要爆炸的气球。
雪小米随手拿起资料,看也不看他,直接离开办公室。春哥扑在桌子上,突然很好笑。
他怎么会感受不到老师安排里的别有用心,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把那些用心处理的淋漓尽致。
自嘲地笑笑,身上的尘埃开始脱落,裸出黄色的带着伤疤的皮肤。
“你电话号码。”雪小米在校门站了十分钟,终于堵住这个姗姗来迟的家伙,春哥把衣服扎在腰间,走路的样子里有明显的落魄。
他是怎么了?雪小米心里的疑问在那个时候突然澎湃起来,他感觉已经没有了魂儿。
春哥停下来,大军在旁边的枫香树底下不断吹着气,显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喘得像牛。
“你要干嘛?”春哥拉拉腰上的衣服,衣领飘起来,有细小的沙粒从里面滚出来。
“你衣服里有沙子唉,你去哪儿?”雪小米很奇怪的问他。
“关你什么事啊?”春哥也在喘气,只是很缓。
“没事,只是为了方便交流,我需要你的电话号码?”雪小米终于说出目的,在这个奇怪的男生面前,她开始乱了方寸。
“没有,我穷的叮当响,那有什么电话?”春哥干脆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裤袋里突起的盒子蛰痛他,是盒还没有来得及抽光的烟。
雪小米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东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看着那个男孩小心翼翼的掏出烟盒,里面还剩一支,他慢慢的送到嘴边,有些干裂的唇夹住烟头,却没有点燃。
“你到底要怎样?”春哥的眼睛没有在意雪小米奇怪的探视,他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是关于阿群,他都不用在意。
“我要你电话。”雪小米大声的吼出来,路过的人们都被声音吸引,一张张带着暧昧的笑脸,仿佛都在诉说:这女孩真直接。
她哪里想到那么多,自己只不过是要为了方便诗歌创作交流才会要电话号码,现在看来,别人眼中的她,已经是为了得到某男电话而不顾身份在校门堵人并大喊大叫的强人了。
天,这是什么世道?
“我说了,没有?”春哥终于还是点燃了烟,有些眼圈迷糊着她的眼,一晃一晃,晃到雪小米的眼眶里。
为什么他吐出来的气息里,有那么多的寂寞和不舍得呢?
为什么我闻到的烟尘里,明明有那么多的疼痛却又被他死死压制住呢?
为什么这单薄的空气里在他把最后一支烟点燃的时候突然的多了那么多的复杂情绪呢?
雪小米安静的站着,一口一口,她的鼻孔也在呼吸那些疼痛。
“我…..”春哥的话还没说出来,有双手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唇上,轻巧的夺掉那支还没有燃尽的烟,那是一双白皙的干净的修长的手,食指有弯曲的幅度,呵呵,原来,她也是有过寂寞的人么?
雪小米把烟放进嘴里,放肆的吸了几口,她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吸过烟,只从,她选择忘记并来到这里。
大军远远地看见,嘴里想要呼喊,却被显树赏了个大大的板栗。
“你认识她?”大军摸着头,盯着显树,真他妈的痛啊!
“我们班上的啊!”显树微微的笑起来,眼睛里却有一抹谁也看不清的哀伤。
春哥把手伸出来,在半路的时候又缩回去,他觉得已经没有阻止的必要。然后是一片片的烟灰从头顶下落,像一场暗灰色的雪,还夹扎着火星。
“我要你电话。”雪小米的声音还是那样坚决。
“我都说了没有,你还要怎样?”春哥实在是无语,这种女人,谁摊上谁倒霉。
“我有。”空气里淡淡的声响,像那些不经意间走过的风,只是这样的不经意里面夹杂着很多的意味深长。
“显树,你….”春哥动动唇,还是没有说出来。
雪小米看着他,那是一种谁也无法形容的感觉,尽管隐藏的那么好,还是有些破绽在别人的眼光里出现。
“关你什么事?”雪小米的声音丢掉了刚才的坚决,多了一些野性或者是很微弱的温柔。
“我是他好朋友,打我电话随时可以找他。”显树没有去看那双眼睛,他不知道看到那双眼睛之后他还会不会像这样一般镇定。
“也好,那你说,我…我记下来。”她掏出纸。
显树却把电话递在她面前,那双手指苍白的纹路,有些点滴终究浮现。
雪小米接过来,按下几个数字,然后保存,名字单薄着跳跃着,像是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叫他——
“显树哥哥,我是小米。”
小米,两个字,却又是一段纠缠了吧?春哥看得很清楚,他微微的别过头,心里又触动到那些伤痛,该死的,这传染病又来。
“走吧。”显树把电话揣进兜里,他的脚步里没有看出来不同寻常的东西。
春哥把衣服扯下来,手里的香烟盒子掉下去,水泥地上又开始一次浓浓的翻滚。
大军经过雪小米身边的时候,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面包含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三个背影,三双不同脚码的痕迹,一个站在他们身后的孤单身影,诡异的画面,诡异的脸四中的云都开始不停荡漾起来。
一场雨,注定要淋湿这些来来往往里不断找寻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