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14至17
14
那个男孩子啊,有一头看得见底的头发,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场下在春天里的雨,然后是那双眼睛——和桥一样的眯起来的眼睛。我看得很清楚,都是一样的——他却多了那么多的哀伤。
他叫春哥,像风一般的男子,却是一个不懂表达的傻子。
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感觉,一个人不在了,还有另一个人挤进来,而且不断重合,又不断拆开,眼昏缭乱,我已经快要分不清,这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电影,无声的播放,无声的进行,也要,无声的结束。
他走在身边的时候像是一块雕塑,像四中门口那头石狮子,只有看他在球场上的时候才会看见他心里的那份火热,这和桥有那么不像,他们还是分了彼此的,可是,我真的可以分得开?
他是爱我的,或者——是喜欢。
只是这些暗语这些潜伏的表情动作都满满的消失殆尽了。
15
有时候会读一首诗,自己写的,带着麻木和残忍,一次次去把那些生离死别搞到无以复加,再然后点一支烟,思绪回流,伤口崩裂,看见一双手,白色的带一个闪亮的戒指。
IAM廉康,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就好像我一生下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一样,我的生活周而复始,没有创新,不能改变,我拼命的想要逃离,有一次次被弄到头破血流最后回到原点。
生活就开始玩笑起来,什么时候有什么对白他都安排的风生水起,那么,还有谁会别我更惨?
于是,那一年,我决定往生这个世界,我要诅咒这个虚伪的空间,我要用我的血肉把这个虚以委蛇的空洞塞满。
当火车呼啸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一声颤抖的呼喊,仿佛是在乞求我的决绝,我回过头,那袭白色盲了我的眼,我撰紧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有苍白,还有一种东西——叫爱。
她是阿群,那那个穿一身白色吊带的女孩,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无人的隧道旁边,我也没有想过那个时候的他心里是不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我唯一知道的,是他救了我一命,我没有选择就如此抛开这肮脏的世界。看见她,我想起了那句话。“在我心里,你依旧纯洁。”
那是第一次见面,我十六岁,她,也差不多那么大。
后来很久,当我再看见她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我,只是我,还记得她。
那个叫阿群的女孩,就是我活下来的理由。
我如此说。廉康如此说。
16
那是桥死后的第二天,那辆火车将要带着两个人的生命,我在这边,她在那边。然后她叫出声来,我看向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美丽的一面。
阿群,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会是我的爱人。
只是那个叫春哥的男人,有点难搞了。
生命怎么这么奇妙,本来都空了,却又紧凑起来。
17
我们都是水草,单薄的抓紧黑色的土。
我用诗人的口吻问他们,你听得见吗?
这就是那片水草?哦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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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镰刀,刀锋上霍霍的是你耳边吹来的风。透过尘埃的眼,飘来一阵冷冽。
齿轮上鲜红的痕迹碾过身体,草色的汁液血溅五步。如露亦如电的跳跃,填满沟壑里的暗流,终究是一条流淌丑陋的污河。
上个辈子往生在这的小丑鱼,傍着光秃秃的石头。亲吻尖锐,拥抱刺皮的疼痛。谁都知道那些骨头在这里风华,撒一把盐,伤口崩裂,流来一个迷糊的影子。
于是,割裂的声音在你脚下四散开来,你用胡须般的根茎死死抓住那些黑色的泥土,扎根,扎到死地,只是丢失复生,还有机会再来一次?
沼泽深处的柔弱包裹紧凑皮肤,带来一次洗礼,漆黑的,漫长的侵蚀。而后长成一个大大的水泡。
一颗种子在那里面幻生幻灭,是一场烧在黑底的焰火,蒸干水分,烧光根须。
你冒出头来蛰破泡沫,又是一场如出一辙的重复。
沉沉浮浮是谁的宿命?明明灭灭是谁的箴言?
本来无一物,却染一身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