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渡河边土匪乱 五个病号去支援
为了把工作做到乡里,我们九连和营部一起驻到越嶲县靠大渡河边上的大树堡乡。我们九连是以排为单位驻在各乡工作。我们一排驻在大树堡乡,二排驻在大麦地场乡,三排驻在“晒经关”的北麓的西羊场乡。(“晒经关”是一个名胜古迹的地方。据长篇小说《西游记》记载“唐僧师徒四人来到大清河(现在的大渡河)的北岸,因大清河水深流急,又无渡船,他们无法过河。他们正在发愁的时候,由大清河里爬上来一只大老鼋(鳖),对他师徒四人说:“你们过不了河,我来驮你们过去。”唐僧他们师徒四人和白龙马站在老鼋的背上,老鼋驮着他师徒四人和白龙马就往对岸游,当游到河中间时,老鼋说:”大唐师傅你到西天取经时,见了佛祖如来佛,问一下佛祖,我什么时候就能成“精”(成了“鼋鳖精”)了。”唐僧他们因让老鼋驮着他们过河,不好推辞不答应,只好说:“好,我替你问问。”老鼋听说给它问,很高兴,就把他们师徒四人和白龙马驮到了南岸。……当唐僧他们从西天取回经书来,又回到大清河南岸时,大老鼋,又出现在大清河上,它又驮着唐僧师徒四人和白龙马往北岸过,过到河中间就问:“大唐师傅西天佛祖他老人家说我什么时候就成啦?”如果当时候唐僧说:“你现在就成啦!”大老鼋就成精了,他师徒四人和白龙马就会被安全地驮到北岸。可是他们到了西天只顾高兴的取经,把老鼋托他问的事给忘了。唐僧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话,他就把没有问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老鼋说:“我忘记了问啦。”老鼋,一听说没有问就生气了,就不驮他们了,它把头一钻下到河底,把唐僧他们师徒四人连白龙马和经书一下翻到河里。孙悟空本事大,一个根头就蹦上岸来,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水性好,可以凫上岸来,可唐僧不会凫水,只好靠他的徒弟们来把他救上岸来,经书在河里,只有靠猪八戒用耙日,往上捞。因为捞上来的经书已经被大清河里的水泡湿了,只好把经书在山上晒,他们就把经书拿到山顶的石头上晒,晒干后,收书的时候,有一页经书,被粘在石头上揭不起来,又不能不要这句经,他们只好把这句经记在心里来念。这句经就是现在人们常念的“南无啊弥陀佛”。
我们部队从大树堡向越嶲县走要经过这个山哑口的时候在山顶哑口东面庙里的一块大石头还看见一排藏文。据说这就是当年唐僧取经在这里晒经书留下的痕迹。所以,人们就把这个哑口叫做“晒经关”。
大树堡在大渡河南岸,到了大树堡的时候是六月天,气候很热,蚊子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上级发下蚊帐来又收回去,结果有很多人被蚊子叮咬,染上疟疾病(打摆子),不能值勤,只好都住在营部治疗。
在七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营长和营教导员接到团里的通知到团里开会。他们带了一个通讯班就走了。我们连长那天也带着一排到安顺场(“安顺场”就是工农红军长征时,十八勇士抢渡大渡河的那个“安顺场”)去了。营部驻地大树堡只留下几个营部的参谋和我(我也因染上疟疾病,不能跟连长去安顺场,就留在大树堡养病。)上午十点多钟,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来找解放军,我和几个参谋把他叫到营部问他:“有什么事?”
他说:“昨天晚上他姥姥(他外祖母)到他家说,大麦场的解放军被土匪包围啦,我姥姥要来报告,她走不动了,叫我连夜跑来告诉你们。
我们问他:“有多少土匪?”
“我外婆说有好几百。”
几个参谋问我:“温工作员,你说怎么办?”
我说:“只有去支援。”
几个参谋就说:“虽然你是个病号,但你是唯一的一个行政干部,那你就带一些人去支援好了。”
我说:“哪有人呀?除你们营部的几个人外,其余的人都是病号,我也是个病号。”
几个参谋说:“你虽然有病但不重,身体还可以支持的住。我们几个人虽然没病,但都没有参加过实际战斗,又不会指挥。你是唯一参加过实际战斗的人,你不去支援,谁去呀?其他人虽然也是病号,有轻有重,你找几个轻一点能支持住的病号去支援,不然的话,我们能眼看着二排被几百土匪包围住受损失吗?营长和你们连长回来,我们怎么交代呀?”
我说:“只有这样。好!我去。”我在十几个病号中挑来检去只挑了四个比较病轻的病号,连我只有五个人。我把任务讲给他们几个人听。
他们听了很高兴地说:“工作员你放心好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完成这样光荣的任务,我们不怕牺牲。我们虽然有病,咬着牙子也要坚决完成任务。”
我见战士们情绪很高,我也抖起精神,带了一梃轻机枪、一门六零炮、三支步枪,就跟着小孩向大麦场去了。
我们到小孩家已经半夜了,小孩的父亲说:“先住下,明天再去。”
我说:“救兵如救火,我们要连夜的去救。”
小孩的父亲说:“夜晚走大路要过大渡河没有船,走小路要爬大山,路不好走你们的人能行吗?”
我说:“我们解放军习惯爬山了,有你来领路没问题,我们可以走。”
小孩的父亲说:“那好,我们先吃点东西,我领你们去。”
我们在小孩家吃了点饭,就翻山去“大麦场”。我们爬到山顶时天已经发亮。我们往下一看,下山的路很陡,只有一条小路通到山腰的“大麦场”村里。从村子往下十多米的地方就是汉源县到石棉县公路,紧靠公路是一条河,因此该村只有南北向的一条直街,南北两道门通到公路上。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街上满街都是土匪,个个都拿着枪,肩膀上披着“滚龙带”(“滚龙带”是用皮子做成,有一拃宽中间有一根一指宽缝成一排能插进一发步枪子弹半圆型皮套的子弹袋,“叫滚龙带。”一条滚龙带能装三四十发步枪子弹。)我看到这种情况认为不能下山到村子里支援,那样我们可能吃亏或把敌人撵跑,不如在山上用火力把大麦场的两道门封锁住,土匪一个也跑不了。二排的同志们冲出来就可以把土匪统统消灭了。我想好后就决定在山上用火力支援。我给大家布置说:“我带上六零炮在中间,轻机枪先到南门那头,三支步枪左右散开,我先对北门打一炮,炮一响机枪就向南门扫一梭子,然后很快跑开向北门那头再扫一梭子,我接着朝南门打一炮,步枪打一枪挪一个地方,接着再打。我们用这种方法迷惑土匪,让土匪不知道我们来了多少人,也不敢向南北门逃跑。二排的同志们知道土匪没有炮,听到炮响就会明白是支援的人来了。他们必然会冲出来把土匪消灭掉。”大家认为这个办法好,就按我布置的办法展开火力支援。二排的同志们听到我们的炮一响就冲出来,把南北门堵住,土匪一个也没跑出去,全部当了俘虏。
为什么二排能把南北门堵住呢?事后我们才知道,土匪暴乱的那一天“大麦场”街上是赶街,二排同志们知道来的人多很热闹,准备吃了早饭到街上维持秩序。他们吃了饭先派机枪班到北门附近的学校里值勤,其它三个班在靠南门的乡政府内还没出门,就被几百土匪包围了。经过一天一夜,土匪也没敢动他们。到了第二天早上二排的同志们听到炮响,知道是援兵来了就冲出来。他们占领了南北门,不让一个土匪跑掉。这次行动光步枪和滚龙子弹袋就各缴了一房子。可见土匪很多,他们除了带着枪和子弹外,每个人都还拿着一口袋。一审问都是大树堡乡的农民,他们是奉大树堡乡的正副乡长的命来抢粮的。可惜二排同志们冲出的时候,作为土匪头子的正副乡长和他们的保镖不在街上,已趁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