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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西康说服奴隶主 稳定市场他来帮

开采光明 《少爷·乞丐·芝麻官》 历史小说 2011-10-28 16:5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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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2月的一天,我们突然接到上级命令说:逃到西康的国民党的残余部队和贺国光的军队,打西康起义的刘文辉的部队。刘文辉的部队,是有名的双枪兵,所谓双枪兵是指有步枪也有大烟枪。部队战斗力很弱顶不住敌人。所以,要求解放军尽快进康支援,我们军就奉命进军西康,把都江堰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兄第部队来完成,我们军经大邑、崇庆、邛崃、名山、雅安、广源、石棉、冕宁一直南下向西昌进发。贺国光的军队被我军的五五三团在小相岭上给消灭了,我们营奉命驻守越嶲县,路过“芦沽镇”时,在小相岭下的山沟里,遇到有三百多个男女裸体人,个个都躲在草棵里用草皮和烂草鞋遮丑。这是怎么回事呀?原来这些人是贺国光的军队在和我们五五三团作战,就把他们的后勤辎重人员和家属留在山下。当地的彝族(黑彝)看见了,就跑下山来,把他们的东西都抢光了,连一条短裤也没给他们留下。

我们教导员看见这种情况,马上把部队结合在一旁动员大家,用新衣服把身上的旧衣服换下来,给他门穿上,等他们把衣服穿好,把他们结合起来,派人把他们送到团部。我们营就翻过小相岭到了越嶲县。

到了越嶲县我们除了整动社会秩序安动群众的生活外,还要处理部队的一切事情,这时我的候补党员转正期到了,我就于一九五零年二月二十八日按期在越嶲县转为正式党员,在三月三日被提为三营九连一排的政治工作员。我被提升为工作员后,我就和我们九连二排政治工作员跟随我们连的政治指导员去做当地彝族的民族工作。

越嶲县在大凉山区,大凉山是彝族(黑彝)地区,这个民族文化比较落后生产也落后,也野蛮凶悍,是奴隶社会。他们生产的东西不够用,为了满足生活的需要经常抢窃其他民族的财物,尤其是抢汉族最多。抢上婴儿就做他们的后代,抢上妇女给他的自由民(二等奴隶)做媳妇,抢上男子就给他们当奴隶,抢来财物归他们自己用。奴隶分为黑骨头、曲诺、啊加、呷西(民族语言)四个等级。黑骨头,是奴隶主最信赖的人,做奴隶主的保镖、管家、秘书等工作。曲诺,是比较自由的奴隶,可以一家一户生活、生产,可以自由活动,但人身都归奴隶主所有,奴隶主可以随意打骂、杀害他们,也可以将他们买卖、送人,生产的产品也有部分生活用品可留给他们自己支配。“啊加”是一种比“呷西”好一些的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只有看压、监督呷西,劳动的权利,在吃住等生活方面比“呷西”好一些,不受罪。“呷西”纯粹是奴隶,这些人是抢来别的民族的男子和打冤架俘虏来的俘虏以及赔赏或赠送的奴隶组成,生活很苦,吃的是猪狗食一样的饭。劳动时,每人脖子上箍着一个铁环,五个人用一根铁链条连在一齐,在“啊加”压解下劳动,“啊加”看见不顺眼,就往死里打,打死也不犯法。晚上睡觉,统一睡在一个大房间里,就睡在地上。为了怕奴隶跑掉,用一根又粗又长的树干,锯成两半片,在每半片树干的中间每隔一尺多宽的地方,挖两个脚脖粗的半圆型凹槽。奴隶睡觉时,一个在树干的左,一个在树干的右,把脚脖发放在凹槽里,再把两块两半片的树干合在一起,树干的两头用铁棍串在一起,用大铁锁锁住。“呷西”(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奴隶主可以随意打骂、杀害和买卖送人。

奴隶主与奴隶主之间是割据关系,各霸一方。为了各自的利益,经常相互残杀,“打冤架”。两家打的有胜有败,胜者要夺取败者的一切财产和奴隶及地盘或者败者赔给胜者很多的财产和奴隶,然后败者跑的远远地躲藏起来。但这个民族有个特性,要是和你好了,相当诚心地对待你,要是和你有了仇恨,非把你整垮或整于死地不可。因为彝族的抢窃当地的社会秩序很混乱,当地汉族为了防止彝族来抢,家家住的房子都是独家独户,三层高的独角楼(“独角楼”是用石头和泥土砌成四四方方的三层楼,第一层是圈牛马和猪羊,第二层是放东西的,第三层是人住的,)第三层上四面都开有小窗户,一是透空气和采光,但主要是用来打抢窃的人,因而家家有枪。彝族是一些亡命徒,他们不但抢老百姓,就是军队他们照样抢。据说解放前国民党的两个团的部队来大凉山镇压,都被彝族百姓全部消灭了。就是我们营,在路过小相岭时也被二十几个彝族群众抢了八九支步枪和一门六零炮。他们抢回炮去,把炮弹往炮筒里一装因为我们长期行军,炮弹的底火有点受潮,半天也不见出来,就歪着脑袋往炮筒里一看,炮弹通地一声一下飞出来了,把看炮筒的人打死了。他们不懂科学,认为这种炮是专门打人的炮,他们叫这种炮是“找人炮”。他们不敢用,第二天就把炮送回来了,因为他们爱的就是步枪。所以步枪一支也不还给我们。

我们营里了解了这些情况,认为要稳定当地的社会秩序,主要是制止彝族的抢窃,要制止住彝族的枪窃,只有找有威望高的土司(当地人们称奴隶主叫“土司”)来出制止才行,因为只有这样的土司说的话,所有的奴隶才听。我们做彝族的工作,就要找了当地有威望的土司做工作,据了解要做好工作必须送礼,送什么礼物好呢?根据当地的习惯,彝族最喜欢的是枪,要送礼只有送枪,开始我们想:送给他们枪,会不会增加社会秩序更乱呢?我们对这个问题活动大家讨论,后来讨论的结果认为:彝族人的特性是你诚心对他好,他也对你也诚心的好,只要博得他的好诚心,他就能做你的好朋友,就会听你的话,按你说的办,虽然给了他几支枪,也增加不了多少危害,如果若是惹的他们反了脸,国民党两个团都把他们没怎么样,何常我们只是一个营呢,不但制止不了他们的抢窃行动,而会使社会更乱。所以,我们暂时用这种办法先稳住他们,然后我们再慢慢做工作,一定会达到我们的目的。营里听了我们的发言认为这样做好,就指定九连的指导员和我们连一二两个排的政治工作员去完成这件工作。

我们了解到越嶲县城南的一个土司威望最大,我们就先找这个土司做工作,看是否行得通。第一天去土司家,土司不在家,第二天又去他正好在家,我们说明了来意。国民党军队,对他们只是欺负和压迫,根本看不起他们;而解放军却是尊重他们,有事先和他们商量。他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们把六支步枪作为见面礼送给他,他更高兴了,认为解放军是诚心诚意和他交朋友,就坐下来和我们谈。问我们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

我们说:“现在社会上乱的很,有抢人的事发生,望大土司帮忙维持一下社会秩序,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他说:“大军对我们这样好,可以,可以。”他为了向我们表达他的诚心非要留我们在他家吃饭不行。

我们说:“不麻烦土司了!”

他说:“你们要是不在我家吃饭就看不起我了。”

我们想:少数民族都是直性子,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说就怎么做。如果不吃他的饭,他认为我们不诚心和他交朋友了,他把答应我们的事推翻不办,那我们所做的工作就落空了。我们指导员就点了点头说:“那好,我们就谢谢大土司了。”这个民族还有一个习惯,他为了表达他的诚心他要把他最爱的东西杀给你吃,什么猫、狗、猪、羊呀,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杀,就把他最爱小孩也要杀给你吃,意思是你们看我是不是对你诚心诚意。那天土司他把自己最爱的一个小羊羔杀给我们吃的。他把羊羔的肉切成大块大块地在他们民族的锅里煮了一会儿,肉还是半生不熟的,就从墙上拿下一块用稻草捆着的拳头大的一块盐巴在锅里涮了几下就把盐巴挂起来,恐怕连盐味都没有,就让我们吃。明知难吃,但是为了工作,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地吃了一碗。我们这样的表现赢得了土司的信任。土司最后说:“明天我就派人去维持秩序,我让我们的人背着枪,枪上插着一个小三角红旗,你们就知道他是值勤人员,免的发生误会。”

我们指导员说:“谢谢大土司,你真想的周到,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和土司作了再见的礼就回去了。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议论今天的工作,二排工作员说:“没想到今天的工作这样顺利。……”指导员说:“我们只要掌握他们的特性,什么事也好办,怕的是掌握不了他们的特性,如果我们今天见他的饭不好吃,我们坚决不吃,惹的土司不高兴,我们的工作就做不成。他就认为我们不和他诚心交朋友,肯定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那我们的工作能顺利吗?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今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和他打交道,以后的工作不一定就这么顺利。……”

二排工作员又问:“为了工作的顺利,我们下一次来找他,还要送给他枪吗?”

指导员反问说:“你说呢?”

我插口说:“那到不一定要送枪。我在他家发现了一个秘密,不知道你们在吃饭时注意了没有,这么个大土司家,只有拳头大一块盐巴,还舍不得吃,只在锅里涮了涮,赶快又挂起来了。土司家都是这样,可想群众就更可怜了,这说明他们很缺盐巴吃。我想他们对盐巴比对枪更爱。下一次我们来找他,拿些盐巴送他,土司更会高兴。”

指导员说:“我可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彝族抢人,抢的商人都怕了,都不敢跑买卖了,因此越嶲县在日用品上是缺少的,这也是我们当前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我们先去把这一情况给领导说一下。大家说好不好。”

我和二排工作员说:“好。”

我们回到越嶲县城仔细地在街上观测一番,确实商店里的货物很少,我们回到营里就把这种情况向营领导作了汇报。营领导也向团领导作了反映,团首长也认为这是当前的主要问题,要抓紧时间解决。就拨给我们营一批款,让我们去雅安或成都去买些东西来在越嶲县来卖,以繁荣市场。我们就赶着全营的驮骡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投放市场,解决了人民群众缺少日用品的矛盾。

后来营里又研究决定由营部司务长带队,领着十二头骡子到雅安先买一批群众紧缺的货——盐巴和布匹。因为原来我们班的那匹骡子是一手骡子,只有我能使用它,所以营里决定我也跟着去。到了雅安盐巴也少,我们要得多没买够。只好到成都去买锅盐(“锅盐”是把盐井里的盐水放在大铁锅里熬,把水分熬干,使盐凝固后,成为一个干锅盐脱子,叫“锅盐”。)我们从成都把盐巴驮回后,为了能在民族地区顺利做买卖,还需要去找那个土司来办忙。我们两个工作员和连指导员又去找那个土司,先送给他一个锅盐(有二十多公斤重)并说明来意,说要在他那里卖盐巴,他满口答应并找了一间房子给我们作商店用。第二天我们就到他那里开时卖盐巴。

可是我们又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不是用货币做买卖,还是以物易物的方法进行物资交流,(也就是用自己家里多的东西,去换自己家里没有的东西叫“以物易物”。)他们有的是银坨坨和大烟(鸦片烟),他们要用这些东西来换我们盐巴,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就和越嶲县人民银行联系好,由银行来收购他的银坨坨和雅片烟,然后让他们用卖下的人民币来买我们的盐巴,银行把收下的银坨坨和鸦片烟上交国库,我们就这样解决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