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岁月60冷暖
有时候我就觉着古代人说话还真他妈准,你看那据说的:祸兮福之所以,福兮祸之所伏。此年中国奥运之年,有史以来第一次申办成功,充分证明了中国国力达到国际顶端水平,更暗含得到世界认可的元素。
伴随着举国欢庆的同时,中国隐藏很深的自然灾害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爆发,先是年初全国范围的雪灾,后是具有毁灭性的汶川地震。
我们照常上班,回去之后便在宿舍吹牛比,上半年养成的看报纸习惯,我总喜欢买份报纸拿到宿舍,初时,五毛钱一份报纸,我只选择星期四买一期,因为那天的报纸实在,产品信息加上招聘广告数量达到三十几张,随着见识的增长,我发现,星期四的报纸虽多,但大都没什么用,后来也不管是星期几的买了再说,接着《男左女右》那些自白文字深深吸引着我,从这点上可以看出,我的品味上升之快,竟在半年之内认识到报纸的精华所在,实是罕见。这就是为什么等到报纸涨价到一块钱一份我还买的原因。
文华则总是凑巧一样拿着我买的报纸从中抽走《体育新闻》那几张,名曰:值得收藏。我对他此举嗤之以鼻,认为他这种为了证明某个球星在某年某日某场比赛表现好坏而收藏一张破纸实在毫无意义,现如今网络发达,想知道什么搜索一下就有了,何必弄那些老土的事,丢人不。有天我想了解某一天的比赛,便去找文华要“收藏品”借此观摩一下,他支吾说:“哦,那在厕所里看来着,忽然手松,掉茅坑了。”我没在意,认为文华具有在众多收藏品中道出某一项的具体消失情况的惊人记忆力,值得称赞。当我再次要求看另一天的收藏品时,他又是一句“掉茅坑”盖过,时间一久,我知道文华的实际情况:看之用之。
这天在吹牛比,金洲说:新街口那个最高楼晃晃悠悠的。妈的,我想这什么鸡巴政府盖的屋,风吹就能摇晃,看来豆腐渣工程无处不在。当第二天买来一份报纸时,封面几个白色黑边大字在一张图片右上角摇摇欲坠、悲情欲从中出,震我神魂:汶川地震。我想我该做些什么?可我能做什么?白天碰到李光等人,抬着“红十字”标记的箱子走出学校,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量,我不知道他们何来这种力量,但我知道他们是去搞募捐。而我呢?此时我怀疑自己的一颗心,怀疑我的能力,我只能站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小屋里目送一个挺着腐败肚子的老男人搂着他女儿模样的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出后又迎来一对青春待散的年轻男女,同时不停让自己挤出职业性的僵硬笑容,我原以为的这是敬业,直到这一刻才发觉我一直带着伪善的面具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于某天下午两点半为灾区人们默哀后,我选择辞职,文华也一样,可是工作性质不同,文华月底就可以离开,我却只能在递上辞职报告后满一个月离开,但愿那时我还能做些力所可及之事。
学生会的朋友们每天早出晚归,他们身边的募捐箱却不见增加重量,偶尔能见的几张毛票还是那些搞义卖的少先队员挤出的零花钱,这让大家心里沉重万分,我们曾经也是带红领巾的人……生活在这个繁华都市的人啊,你们接受了多年爱心文化教育,支持你们活到现在的信念是什么?我知道他们也做出了实际行动,他们会为了彰显爱心,一个个在公司里比钱多,以求领导慧眼识良才,他们也明白经过重重机关,那汇聚了他们“真心”的救灾款最终到达灾区的微乎其微,可是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但每个人都有生活的理想,那也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我不应该指责任何人,因为我比他们更自私自利,甚至连装模作样的勇气都没有。
金洲和张顺等人顶着头晕身虚的心理挣扎为血库注入了一丝温暖,刘胜近来连饭都吃不上,他说:“听说献血可以吃两块饼干喝一包牛奶。”于是他为了那包牛奶和饼干出卖了伴随他呼吸运动二十余载的血液,他拿到饼干那一刹那看到天边全是彩虹。我望着身上曲折离奇交叉呼应的血管放弃了这个做好事的机会,当我想了两天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的时候,我也想换两块饼干,却被告知血库已满,我懊悔莫及,仰天长叹:还是城市的人有热心。
就连我最为鄙视的那些习惯作秀的艺人,也搞了好多义演,他们本就镶嵌着多数青少年崇拜之心的形象更加巩固,他们用曼妙的舞姿、天籁的歌声,吸引着只为其投入的那批人的资金,通过吸收转化,为自己形象套上黄金甲的同时又为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带去温馨,不管背后的故事有多假,最起码这一刻,他们闪耀着叫做无私、爱心的光芒。
也许是看了《犯罪百科全书》的缘故,我对这个社会彻底失望,刚进入城市时,我还会给那些车站外围老人伸出的干瘪的手心留下几个冰冷的钢崩儿,还会在公交车上给某个唱歌的盲人一点赞助,即使有人对我说:你被他们可怜的外表蒙蔽了。我都会一笑置之:最起码我用心了。时至今日,见惯了如此之事,看透了世态炎凉,当真的有人需要帮助时,我除了默哀一点实际表示都没有,事实就是这样,心理呐喊:如果有个团队愿把我捎上赶赴前线,我会义不容辞。最终我就在期待中错过成为好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