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日子

一转眼的功夫，我就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厂房里混熟了，日子不长，却显得相对沧桑了许多。日记里断断续续的点滴还在，记的事没有多少，都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和自己的一些错觉。

不知不觉中开始期待吃饭的时间，不是食堂的饭菜有多好吃。每天在食堂的那一小段交响是最和谐的，虽然熙熙攘攘的，场面吵成一片，但每人的脸上都那么开心，这时候我们都是幸福的，因为劳作了半天了。坐在我对面的，总会是同一个女子，也就是我们组组长的女儿，她的母亲也在她旁边。每天都看着她们母女说着我不认识的话，虽然一脸的迷茫，但是却总觉得能明白，尤其当她向她的母亲撒娇的那一刻，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丽。时间久了，我也跟她们渐渐的熟了，也会说说笑笑，只是我的笑点实在很低，她们总反应不过来，很囧。

午饭过后，有一小时的自由时间，很多时候，都是用来补足昨晚的睡眠。这段时间内，显得格外的安静。因为在工业区的缘故吧，周围并没有树，要不然该像家乡的夏天那样，知了成群的声嘶力竭，不知疲倦，只是我们都听不到的，所以怀念。一阵抢厕所的狂潮过去之后，十几人的宿舍也开始静了，静了，很快，人人都已经躺下，夸张的是，有的竟然已经鼾声如雷。我总会塞上耳机，重复着一首简单的歌，在感触的旋律中热泪盈眶，在熟悉的调调中不知不觉的进入睡眠。

夏天的中午很漫长，很疲累，很无聊。在烦躁的钢筋水泥里，我们都脱掉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努力在每天一直延续的工作之中。有一次，我旁边的老伯瞄了瞄我们这一层唯一的那个美女说，“那女的漂亮吧，我給你介绍要不要……”我有点无语的笑了笑，“免了。”老伯是一个爱唱歌的人，他唱的歌很好听，尤其喜欢唱《青藏高原》，虽然音不高，但这并不妨碍劳苦大众那美的声音，带了些不情愿，一些无可奈何，一些顽强的嘶吼。有一个人带了音箱在这厂房里，于是当老板巡查之后，总会响起浮躁的DJ乐曲，吵的声嘶力竭，企图掩盖住夏日里的恐慌。有时响起经典的旋律，那时，我们那一排的人，一群赤裸着上半身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破口而出，都在拼命的怒吼，那场面很壮观，我知道，我动机不纯。

老板还算有良心，他交待厨房偶尔給我们熬一次凉茶。凉茶不苦，也不会太热，掌管厨房的夫妇总是等凉茶了才送来，这样也好，减少了一些莫名的不爽。那个时候，我们都一拥而上，深怕得不到凉茶，经验告诉我们，疯狂的抢夺并不是自找不自在，如果动作不快的话，真的会得不到凉茶。虽然说，我们每个人的水都不仅仅是白开水，有的泡着离厂房不远的药店买的菊花，有的冲板蓝根，有的冲夏桑菊……各色各样的有，如果没有这些的话，估计早就因为上火而整个人烧坏了。日子就这么的闷着。

晚饭后，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存在的价值，因为洗个澡都不止了。所以我们都用这半个小时在宿舍里聊着天文和地理，狭小的宿舍也便热闹了起来，一种很轻松的饭后闲聊。也讨论着对这里的不爽，如何的不公平，然后各自无力的笑着沉默。跳下床，拍拍上衣或者裤子，便奔赴呆了整个白天的厂房。

夜晚的厂房很亮，因为灯光很足。我工作的地方就在窗户旁，所以可以看看零星的星影。其实，窗户外边是正在施工的工地，所以白天都是关的，烟尘太多，噪音太大。虽然是加班。但在十点时必须准时下班，因为那之后就会关了电源，只在赶货的时候除外。然后我们就得用跑的回宿舍了，因为，先到宿舍的有优先洗澡的权利。热水得去女生宿舍那里才有，有时在下雨的冷夜，根本就无法打开水，所以只能忍受着滴入内心的冰凉，硬着头皮与冰凉的水温抗争。没有感冒的话，那人该称作强人了，偏偏我就是，我们宿舍里的人都是。毕竟我们就这么一路走来，早习惯了忍受。

吃饭时间是十一点半和五点半，偶尔也有宵夜，一包质量不咋滴的方便面。我们都会开玩笑，如果是康师傅该有多好。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