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天

耳朵塞上了耳机，每日每天，我在不远不近的宿舍与厂房里来来回回。我，讨厌这个世界，它是那么的黑和暗，仿佛一条没有出口的隧道，只有黑夜的动物存在，零乱着扑鼻的恶心与恐慌。

宿舍不大，但挤了有四张床，两张大床，两张小床，整个宿舍挤进里十个人。可怕的是，只有一个厕所，每天的清晨都让人蛋疼，吵的人仰马翻。虽然如此，虽然每个人都是那么的陌生，日子长了，便也开始会相互照顾，一切显得的那么的自然。

我这天依旧早早到食堂吃了饭。食堂也不大，只能容纳20多个人左右，食堂的师傅是一对外地的夫妻，他们人很好，会懂得照顾陌生的脸孔，我当初第一次来这里时，就受了不少照顾。早餐一直都是粥，还有像是自己腌制的小菜，这里来自外地的人们都吃的有滋有味，而我却不怎么能接受，庆幸的是，我只有白粥也咽得下去。

厂房的门一直没有提前开过，总是在七点半准时开门。我望了望门口保卫室的时钟，时间还早，于是在保卫室的沙发躺下，想稍微打一下盹。沙发已经很破旧了，看得出来属于它的历史，它每天都在这里生存，迎来了新面孔，又送走了旧面孔，那是我们都不知道的，它可能见证了这个工厂的发展，只是我们始终无法考究。

在我工作的那一楼，也就是三楼，有个漂亮的女同事。她经常扎着记忆里无与伦比的辫子，和一个经常微笑的脸孔。据说，这里的很多大叔都对她有好感，在这个女人如此难得的厂房里，她便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包括我在内，每天不经意间总会关注着她。有点可惜，她是说客家话的，而我是说潮汕话的，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也没说过多少话。大抵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来自不同的地域，所以我们都是用普通话交谈的，直到变成了习惯。

一工作起来，很快就会忘记了生活。虽然没有勉强自己去爱这个世界，但很微妙的，当用尽心思于一件事的时候，世界便成了自己的了。组长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们一家人都在这里。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四楼工作。四楼是生产給我们加工半成品零件的地方，那里的工作很轻松，都是计时拿工钱的。由于工作需要，我们每个人几乎每天都要上去四楼十几趟，所以不知不觉中，跟她们也就熟了起来。组长的女儿长得也很漂亮，她真的很可爱，我看过她几次向父母撒娇的样子，很自然，很纯朴。

副组长该说是一个赌徒了。他白天有手机研究六合彩，晚上就在我们宿舍隔壁切磋麻将，尤其是每个星期唯一一次的不用加班的夜晚。到了那一晚，我们集体都早早洗完澡，约上三四个女同事，一起出去玩。没钱的时候就找人借，总会有一个愿意借的。能玩的地方其实并不多，除了公园旁边的那些貌似赌博类的小贩外，还有碰碰车是最让人开心的了。七八辆碰碰车，每辆都坐了一对情侣，在静电不断喷发的并不宽阔的大厅里撞来撞去，然后很快就轮到其他人玩，但脸色始终充满欢乐。最后一个娱乐的地方，肯定是KTV。我们都是爱唱歌的孩子，在爱来爱去的歌词里成长，然后我们以为我们会懂得什么叫做爱情。

必须在夜里十二点之前回去，不然就进不去宿舍了，还有看门的保安大叔很好沟通，很多时候，他都表示无所谓。其实，保安是一对双胞胎，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夜里。当初刚进这个厂的时候不知道，还以为大叔很有毅力。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相差很远。送她们回去后，走回自己的宿舍也是一段难熬的距离。

宿舍里依旧弥漫着香烟，像是已经无法消退了一样。有的人在斗着地主，有的在看着刚买来的色情杂志，有的喝酒配花生，还有的玩着手机，有的无所事事，像我一样的，注视着地板下斗着地主的人们，不禁手痒。

“可能是这里风水不好，我才输的”

“你烦不烦啊，整天风水长，风水短的。”

“事实啊，这里有风没水的，对了，把我床头的矿泉水拿来，补充点水……”

隔壁的麻将声依旧好在回响。

在麻将声与闲话中觉得的疲倦。

然后各自睡去。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