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屈保安说：“你可考虑好了，将来别后悔。”
“不会后悔，我自己决定的事自己承担。”
“我也不后悔，我就是考高中也考不上一零一中，还不如学点技术，将来干什么都用的上。”屈二雨跟着说。
金蓉望着两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她知道，这两个孩子脑子都不笨，起码超过她和屈保安。面对这样的选择，她无法多说什么，她知道再继续上下去也不一定就是很理想的决定，她没有把握，能把这两个孩子培养成大学生。她和屈保安都算不上文化人，虽说屈保安上过几年私塾，但无法和现在的文化人相比。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一天学校也没进过，一天书包也没背过，一节课也没听过。用她自己的话说：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学习。如今两个大孩子上到了初中，高二，离大学只一步之遥，不让他们上学又心生不甘。但是金蓉还有另外五个孩子，南川从小就学习优秀，又是少先队大队长，天生是块学习的料。后边还有抗美、和平、远芳、家保，怎么也能出一两个大学生吧。金蓉想：小秋二雨从小长在部队，对部队是有感情的，也会很快适应部队生活，到部队去磨炼几年，是没坏处的。
晚上睡觉的时侯，金蓉对躺在身边的屈保安说：“不行就让他俩去当兵吧……”她的话还没说完，屈保安的呼鲁就打上了。
三
屈小秋和屈二雨参军了，他们要先到北京参加技术培训，然后再分配到北京军区所属各部队去。屈小秋学的是光学仪器维修，屈二雨学的是车工。学习半年之后，屈小秋被分到了六十九军二0五师炮团。屈二雨则分配到六十六军某师修理所。二0五师炮团驻在保定市高碑店镇的李家村。高碑店现在已经改成高碑店市了。高碑店在华北地区有一定的名气，而形成这种名气的是它的地方特产“豆腐丝”。屈小秋回到保定证明他的人生轨迹离不开保定，离不开这个经济尚不发达，但民风却格外质朴的地方。对于屈小秋而言，六十九军是最佳的去处。因为他熟悉这里，尤其是二0五师，那是父母成长的老部队，有相当多父母的老首长、老战友、老部下。
屈小秋到炮团报道，正赶上当年的新兵入伍。屈小秋也同样被分到新兵连，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生活。屈小秋来到新兵二连六班，迎接他的是六班班长老兵王卫东。王卫东是河北景县人，长的黑瘦，一张瓦刀脸，总是一脸严肃。
六班一共八个人，加上屈小秋九个人。大部分来自四川绵阳地区，一个来自湖南，还有一个来自河北沧洲。虽说屈小秋从小生在部队，成天在军号、口令，和战士们中间窜来窜去。但真的以一名战士的身份，融入这个集体还需要一个过程。就拿走正步来说，屈小秋一直非常抵触：因为他学的是光学器材维修，这也是分配他到炮团的主要原因。虽说步兵团也有少量的光学仪器，但同炮团相比则少了许多。所以屈小秋觉的除了去修理所，不可能下连队，因此拔正步是废力不讨好。但是做为一个新兵，不可能脱离开新兵连，直接下到修理所。可班长王卫东又是一个特认真的人，有时难免会引起一些冲突。
王卫东生在乡下，本来就对城市兵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屈小秋来自天津，但还不知道屈小秋的社会背景。直到有一天，团政委张峰来到他们班看望屈小秋，王卫东才开始对这个来自天津的小个子，不得不另眼看侍。
新兵连的训练是有计划的，每月有每月的进度，按照计划，新兵在第一个月主要进行队列训练，目的是让从各行各业走进军营的新战土从一个老百姓，过度到一个真正的士兵上来。主要是收心、适应和调整阶段。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是在队列训练的基础上，增加器械、长跑等体能训练和射击、投弹等陆军必练科目。
器械、长跑和手榴弹投掷是屈小秋的强项，在训练场上，屈小秋在单杠上做出双臂大回环这类难度很大的专业水平的动作，令全连刮目。在投弹训练中，屈小秋原地投出了五十二米距离，助跑投出了六十九米。不要说在全团新兵中名列前矛，即便在全炮团多年的投弹记录中，也是史无前例。在新兵连训练汇报会上，主持会议的团政委听到了新兵连这个来自天津的新兵的事。
“这个新兵叫什么名字？”
新兵二连指导员回答：“叫屈小秋。”
“屈小秋！是不是干部子弟呀？”
“不太清楚，是军区修理培训大队分来的。”
屈小秋的名字张峰是再熟悉不过了。张峰曾经是屈保安当保卫处长时手下的几个保卫干事之一。那时，屈小秋经常带着弟妹和家属院的孩子们，在军机关大院窜来窜去。张峰也因为工作常去处长屈保安家，与处长一家人非常熟悉。
会议刚结束，张峰就来到军务股，军务股张股长正在拟定新兵训练考核计划。
“张股长，你查一下新兵屈小秋的档案。”
“屈小秋？”
“就是那个投弹投出六十九米的天津兵。”
“哦，我查过了，高中毕业，干部家庭，父亲是河北省军区军事法院检察长。”
“这就对了！这个老处长，儿子分到我手下也不打个招呼。”
张峰来到新兵集训队二连连部，连长刚从训练场回来，看见政委马上立正敬礼：“政委。”
“今天训练什么科目？”
“这几天安排的都是射击练习。”
“投弹投七十米的新兵是你们连的？”
“是。天津兵屈小秋。”
“你带我去看看。”张峰跟着新兵二连连长来到二连训练场，屈小秋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六班长！”
“到。”看到团政委来了，王卫东有点受庞若惊。
“把屈小秋叫过来。”
“是。”
“屈小秋！”
“到。”屈小秋退出训练，持枪转身向首长立正。
张峰一看，没错，就是老首长的大儿子小秋呀！
“哈哈，你这个小秋，还认识我吗？”屈小秋仔细看了看，觉的有点面熟，但又不知在哪见过。
“看着有点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