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金蓉的这个分析是对的。
路六六和屈家保在操场上玩捉迷藏,路六六爬上了停在一边的卡车。路六六爬上车一看,真是喜出望外,原来卡车上装的都是部队换下来的老式装备,有美式卡宾枪、七九步枪、还有苏制冲锋枪。两个人就像发现了财宝,乐的蹦高。路六六揣着一技卡宾枪,屈家保抱着一挺冲锋枪,在车里玩开了打仗。
两人正玩的上兴,从车篷子前边的小窗口,屈家保看见有三个人神情严肃的向他们走来:“不好,有人来了?快藏起来!”两个人把枪扔下爬在车箱里。汽车发动了,两个人都没敢出声,卡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大门,拐上了大路,然后一前一后急驰而去。屈家保爬到路六六的跟前:“六六,怎么办?让车停下吧?不然越拉越远了。”
路六六开始觉的汽车不会走远,但是没想到开起来没完了。屈家保和路六六都很少出大院,汽车开过去两条路口,他们就不认识路了。好在他们藏在后边那辆车上,随时都有机会跳下车。路六六还有个想法,就是想弄支卡宾枪回家玩玩,所以汽车开出大院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喊司机把车停下来,如果那样,他就没办法实施他的计划了。
汽车顺着大马路一路开下去,天也渐渐黑了,他们离保定市那万家灯火越来越远。屈家保有点害怕了,他在里喑中拉了拉路六六的胳膊,路六六推了他一下,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我拉稀了,有手纸吗?”路六六在黑喑里对屈家保说。
“没有,有手绢儿。”
“手绢儿也行。”
“是新手绢儿!”
“快拿来,回去赔你两条!”
屈家保有个外号叫“鼻燈罐”,一到秋天就拖着两条毛毛虫一样的长鼻涕,所以金蓉总是用别针在他胸前别上一条手绢儿。
屈家保摸着黑把妈妈用别针别在胸前的手绢儿摘下来,递给了路六六。路六六刚擦干净屁股,卡车忽然慢了下来,然后一打方向,停在公路边一个小饭店的门口。司机和习助理下了车,走进了饭店。机会终于来了,屈家保和路六六从车上遛下来,屈家保先下了车,路六六又把一支卡宾枪递下来,也许是饿了,屈家保接枪的时侯,感觉特别沉。两个人扛着那支锈迹斑斑的卡宾枪,顺着公路往回走。公路两边是黑黢黢的青纱帐,在月光下阴森而恐怖。
“六六,我有点怕。”
“怕啥?咱手里手卡宾枪呢,就是牛魔王来了也不怕。”
“我是怕我不回家我妈着急。”
“着啥急呀,有我呢,我妈不比你妈历害,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头一次了,放心没事。”
他们顺着大路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不知往哪个方向走,就看见前边的公路上有一盏贼亮的大灯越来越近,听声音像是摩托车。
“有摩托车来了,快躲起来。”
屈家保本想上去拦车问问路,还没等他缓过神,路六六拉着他躲在一片玉来地里。摩托车开着大灯过去了,屈家保好象看见坐在车斗里的是妈妈,车后坐上是路六六的母亲双锁阿姨。他想喊,但是被六六捂住了嘴。
“别喊,快走几步就到家了。你一喊,这支卡宾抢不就一白弄了!”“可扛着这个铁疙瘩,咱什么时侯才能到家呀?”
正说着,他们听到身后边有动静,回头一看,月光下的公路上走过来一辆毛驴车,车上人吸着烟,那一点红火一闪一闪的给他们带来了希望。路六六脱下身上的衣服把枪包起来,两个人站在路中央。赶车的是一个留白胡子的老汉:“爷爷,我俩是前边部队大院的,捎我几步吧。”
老汉让车停下来:“北关部队大院的呀?”
“是呀,捎几步吧。”
“行,上来吧。黑灯瞎火的也没个家大人跟着,咳。”
毛驴车走有二、三里地,身后的公路上远远的有两盏车灯亮着向他们开过来:“六六,是不是摩托车拐回来了。”屈和平望着两盏迅速移近的光亮说。
路六六扭头看了半天:“不是,肯定不是,摩托车只有一个大灯,这是两盏灯。”
“是不是卡车又拐回来了?”
“也不会,这两盏灯离的很近,我猜可能是拖拉机。”果然,车灯越来越近,柴油机的马达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是一辆拖拉机。”
“要不要拦住它!拖拉机也比毛驴车快吧。”“爷爷,您能帮我们拦住它吗?我们还没吃晚饭呢?肚子饿了。”
赶车的大爷回头看了看,然后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不用拦,它一准得给我停下。”
“您认识?”
“听声音像是公社农机站的挖拉机,开车的是俺姑爷
真的呀!太捧了!”果不其然,拖拉机驾驶员看见了毛驴车,马上减速了,车慢下来,开车的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爹,您这是去哪呀。”
“去你给你二大爷送几斤烟叶
这事告诉我就得了,您还专门跑一趟。”
“小半年儿没见你二大爷了,哥俩憋了不少话呢。”
“晚上还回不,今不回了,明晌后回。你这是拉啥去?”
“农机站定的二十吨尿素到了,让我去货站提货呢。再拉一趟就差不多了。”
“把这俩孩子捎上吧,去北关军部大院。”
“哦,上来吧。”
他们终于在摩托车回头之前,赶到了大院门口。路六六把枪藏到了鸡窝后边,两个人还统一了口径,就说去前边的航校看跳伞的去了。
金蓉和陈双锁回到家属院的时侯,屈家保已经睡了。但是他们编的慌言很快就被揭穿了。因为摩托车追上两辆卡车的时侯,虽没找到人,却在车上发现了一泡屎,和一条手绢儿。陈双锁一眼就看出那泡稀屎是自己的儿子拉的,因为早上她刚给路六六吃了打蛔虫的“保塔”,而大便里正好有两条又肥又白的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