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沿街落魄成乞丐,白衣公子大梦还
清晨,浅姜国国都莫川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将蜷缩在街角某一角落的杨晓月瞬间泼醒。
杨晓月欲哭无泪地爬到街角的屋檐躲雨,此时正是初夏,早上的寒气还是让她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间尚早,街面还是一阵冷清。杨晓月能嗅到隔了半条街以外的包子铺热腾腾的香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然后自我安慰地说“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蹲在墙角摆一个思考人生的造型。
“你也饿了?”旁边突然有声音响起,软趴趴的童音,杨晓月一个激灵,吓得跳了老远,回头才发现是一个小乞儿。
脸上乌漆麽黑,少说也有三四个月没洗澡了。现在正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地看着她。
“要你管!”杨晓月没好气地道,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当乞丐的行当了,见小乞儿仍是一脸“我们是同道中人”的表情,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一样,我才不是乞丐。”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看着自己一身破破烂烂,估计也有个把月没洗实际上也的确有一多月没换的衣服时,语气又弱了一点,不过眨眼功夫,又强硬了回来:“知道不,这是暂时的。”然后指指小乞儿:“你那是长久的。”
小乞儿兴趣缺缺地将头转向包子铺的方向,他实在不想和这个疯子乞丐有什么瓜葛。师父说过,当乞丐不算可怜,可是当疯子就是真的可怜了!
杨晓月见他偏过头不理自己,索性也不再说话了。
于是,一大一小,脏兮兮的两人一起对着隔了半条街的包子铺目露精光,如饥似渴。
看了一会儿,小乞儿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一夜的露珠水珠:“喂,我要走了。”算是打了招呼。
“走,去哪?”某人如梦初醒。
“当然是吃早饭。”小乞儿说的理所当然。
“早饭?”某人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口水哗哗,一改刚才“盛气凌人”、“自尊自立”的模样,眼睛溜溜地盯着小乞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乞儿看出了她的意思,很大气地道:“既然你也饿了,就跟我一起吧!”
杨晓月一听,立马打起精神,一副狗腿样巴结着刚才还想着划清界限的小乞儿,“恩恩。”弯着腰,对着某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那就跟我走吧。”小乞儿成竹在胸。
某人于是乐呵呵屁颠屁颠地跟着小乞儿朝包子铺走去,中途小破孩告诉某人,他叫二柱。
果然是土不拉几的名字,杨晓月在心中腹诽。
“快走,快走!快走,快……”还没到包子铺,包子铺里势力的小老板就一脸厌恶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杨晓月不知道怎么办,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阵仗。只是更缩了缩,躲在小乞儿二柱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一脸不耐鄙弃的小老板。
而二柱突然甩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老板腋下钻过,并迅速抓了蒸笼里的几个包子,然后在小老板没反应过来之前,从另一方向逃串,边跑还边不忘冲着傻愣着没反应过来的杨晓月眨眼微笑。
然后某人发现自己手里陡然多出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她烫的手一缩,包子着了地。
而那个始作俑者早已逃之夭夭。
小老板为抓不到那个小乞儿,破口大骂。而杨晓月还在纠结要不要伸手去捡地上的包子。
“那个女的是同伙。”围在旁边看热闹的群众突然指着还在暗自做着心里挣扎的某人。而某人完全不觉得小老板的怒气已经从小乞儿转到了自己身上。
突然一只手被抓起,她一抬头就看到包子铺小老板一副凶恶的嘴脸:“偷东西敢不给钱,走,跟我见官去。”
杨晓月看着自己被抓的手,将那个破小孩在心理骂了个千变万变,然后看向众人对她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更觉得自己是造了八辈子的孽。再看看小老板一副真要见官的架势,忽然鼓起勇气道,“偷东西要是给钱了,那就不叫偷了。”
“小丫头还挺伶牙俐齿啊?”
“……..”
眼见小老板越骂越凶,越骂越不堪入耳,杨晓月干脆来一招先声夺人,用力从小老板手里抽回自己脏兮兮地手,“你,你,你,”一连好几个你字,脸上泫然欲泣,似受了极大委屈的的模样,“你竟敢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当着那么多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大叔大婶爷爷奶奶的面,吃我豆腐?”
说完,将自己刚才被抓出一条红痕的“皓腕”展示在大家面前,脸上依旧一副哭出来的样子。
群众见罢,窃窃私语而起。
“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啊!”
“就算是乞丐,毕竟是姑娘家?”
“是啊,光天化日,也太不知礼统了?”
“恩”
“……..”
那小老板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愣了一下,又马上是刚才一副嘴脸,“好啊,小乞丐,竟然恶人先告状,你看看,大家都看着呢?偷包子竟然还有理了?乡亲们,你们说说,这小乞丐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眼看群众又要转变阵营了,杨晓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你,你不仅吃人家豆腐,竟然还敢说我是小偷,乡亲父老们,你们评评理,我什么时候偷他的包子了,我杨晓月人穷志不穷,肚子虽饿,也绝不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刚刚,刚刚明明是,是那个小孩扔给我的,你看,这样,这样,我都没有要………”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哗哗地落下。
众人顺着她的指向,看着躺在地上,热气快要散尽的包子。
“我一直在这呢,刚才她还真没偷包子。”
“我也看见了,她一直站在那,没有动过。”
“可怜的孩子?”年老一点的妇女已经开始同情她了。
小老板见大势已去,只得悻悻作罢,“好好好,算我倒霉,一大清早就遇到这么给扫把星,行了行了,你不是饿吗?地上那个包子,今天本大爷行行好,赏给你了。”
他是想借着地上这个无辜的包子来散发自己被群众压制的恶气,愤愤地盯着某人。
“哇。”杨晓月突然将刚才的隐隐而泣加强到嚎啕大哭。
这下众人慌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姑娘,你这是?”问她的是刚才年长一点的妇女。
“从小,爹娘就告诉我,不要吃”嗟来之食”,“士可杀不可辱”,老板这样看不起人,让人情何以堪。是,我是穷,是饿,是落魄了,可是这样,这样就能随意羞辱我,用一个包子来伤人自尊吗?”
抽抽搭搭地说完,仍自顾自地哭泣。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说的好!”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顿时大家都为这一弱小女子,虽窘困潦倒,食不果腹,然仍坚守自己的气节所折服。
纷纷附和起来,更有甚者,过来关切地问她想要吃什么,他们买。
杨晓月其实很想说,她想吃肉,可是她现在是“人穷志坚”的美好形象,于是就忍了不答。只是依然将头埋在脖子里,装伤心样。
她方才这一番话说的颇有点理直气壮,小老板的脸已经开始有点酱紫,“好吧,好吧,看在乡亲们的份上,今天的包子我请了,你要多少,自己拿。”
“这样才对吗!”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杨晓月仍是摇头,不肯接受,在群众的再三劝说下,才“勉强”接受了包子铺老板送的,以及各位好心群众自掏腰包给她买的一大袋包子。
她感激地接过,在众人神圣的目光的注视下,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一走出众人的视线,杨晓月立马一改刚才坚志守节的个人形象,躲在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里,打开包着包子的油纸,抓起来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话说,她确实快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三妹?”
杨晓月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够呛,来不及咽下的包子卡住喉咙,倚着墙就是一阵猛咳,越咳越带劲。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人被她剧烈的咳嗽吓住了,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杨晓月刚想抬头翻他一个白眼,而下一刻她只感觉天旋地转。
那人将她身子猛地一转,一根手指在她后背指手画脚,点来点去,不知道搞什么的,等她回过神来,一直卡在喉里的东西已经顺着体内一股力道吐了出了。
她赶紧清了清“余毒”未净的嘴巴,朝着地下猛吐三口唾沫,然后抬头看向给那个不知好歹惹她呛到的家伙,想给他一顿好骂。
结果一看之下,愣住了,美男啊,翩翩白衣,纸扇在握,真正绝世翩翩佳公子啊!那不正是她销想已久的古典美男吗?
她花痴的口水还没流出嘴角,对方却先对着她一阵细细打量。
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许,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她就说嘛,她无缘无故来到这里,是不可能的?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编辑剧情。
“三妹,你果然是三妹?”美男的惊喜之语,打断了她的美男梦,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什么台词啊,好歹也要来一句,“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或者是,“原来我一直要找的人就是你啊!”现在好了,一句“三妹”把她的美男梦给破灭了。
等一下,三妹?某人这才发觉不对,“你说我是你三妹?”
美男点点头,就在她消化的片刻,美男的声音再次扬起,“爹是为你好!”这句话说的很是意味深长。
她听得似懂非懂,刚想问问是什么状况,美男又开口了,“八王爷已经退婚了,你也算因祸得福,跟二哥回家吧!”
她更加莫名其妙,二哥?八王爷?退婚?她眼里瞬间然闪过一道精光,“你爹,哦不,我们爹有几个小老婆?”
“啊?”
“哦,是小妾,有几个小妾?”
美男看着他,先是不解,而后一脸释然的表情,“八王爷娶了他中意的女子,情跟深种,传为天下美谈,应该不会为难你了。至于爹?”
他忽然顿住了,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似想到了什么,收回打量的视线,安慰道“爹是不会让你去做八王爷的小妾的,你多虑了!”
“啊?”这下轮到她似懂非懂了,其实她本来想问问他爹是不是很有钱,是当官呢?还是经商?或者是皇亲国戚?可是又觉得太直接,所以转而问问小老婆,以小老婆的数量来判断判断他爹的经济状况,结果他答的是什么啊?
既然沟通有障碍,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换个方法问:“哦。我就知道爹是不会不顾我的感受的,让我堂堂小姐做人的小妾。”
“知道就好。”美男宠溺地捋了捋她脏兮兮的头发,“堂堂太师府的千金定是不能给人做妾的。”
这一下,杨晓艺乐开了花,老爹居然是当朝太师,还不用被逼着嫁人,多好啊?哪像那些穿越小说,一穿过来不是在某王爷的花轿里,就是在某皇帝的后宫。她虽然很爱看那些帅哥皇帝酷男王爷与后宫佳丽女主配主爱个你死我活惊天动地,但是她很自觉的觉得自己只是喜欢看,并不喜欢来个真人现场秀,虽然很没品地在某一天穿越了,但是她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呆在后宫王府的料。
“三妹,那?跟二哥回府好不好?”美男试探性地问。
“这个?”杨晓艺其实很乐意的,在外面三个多月风餐露宿朝不保夕食不果腹,流落街头变成乞丐的穷日子,她早就不想过了,如今遇见了个美男帅哥,还是太师的儿子,居然说是他二哥,让她“回府”,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只是,她想,美男也应该先带她去得仙楼好好饱餐一顿,换身干净的衣服先啊,她现在这个形象跟着回去,多没面子啊。
“恩?”美男见她犹豫,刚想询问原因,结果某人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开始哀叫了。
“哦!”美男了然一笑,“三妹在外受苦了,二哥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她笑着点头,其实她的本意是先吃饭的。
美男将她手里被抓的模样凄惨的包子连纸带包地接过,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美男顺手一仍,包子落地,那可是她费了半天眼泪与口舌得来的啊?她心里心疼了一下,感叹了一下:果然是富二代啊!
不过也就是一下下而已。
因为前方,前方有美食在向她招手,于是她义无反顾地跟着她不知道真假的二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