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天早上,屈小秋还在睡懒觉,军械处赵处长的儿子赵立建就提着一个鼓鼓的军挎包来找他。
赵立建有个毛病,就是爱尿床,在幼儿园尿,上了小学还尿。他妈这几天不知从哪找了个路边的游医,每天在他头上扎针灸,弄的本来天生就有点秃顶的赵立建,剃了一个光头不说,头上到处是针灸留下的血点子,乍一看,还以为来了一个出家的小和尚。赵立建比屈小秋小两岁,所以一直叫屈小秋为哥。
“秋哥。”
屈小秋睁开睡眼,懵懂地问赵立建:“你小子干吗呀,起这么早。”?
赵立建一边用手划拉着红肿的头皮,一边特神秘的爬在屈小秋耳边说:“快起来,我从工兵营弄了几管硝铵炸药,还有雷管和导火索,咱上后边那个坑里炸鱼去。”
“炸鱼!”
睡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的屈二雨闻听此言,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来。
“我看看,”屈二雨说着把赵立建手里的军挎包抢过来,就往床上倒。只见四管尺把长,用黑色油纸缠裹的严严实实的硝铵炸药滚了出来。
“导火索和雷管呢?”
赵立建嘿嘿一笑,把上衣撩起来,只见一根长长的浅色的导火索就缠在他擀面棍一样细细的腰上。导火索的两头各插着一颗铜制的雷管。
望着得意洋洋的赵立建,屈家哥俩个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雷管一旦受到意外挤压和磕碰,极有可能引起爆燃。去年冬天,工兵营安排几个战士在大院墙外挖菜窖,当时的土地已经上了冻。为了省事,他们领来了三十公斤硝铵炸药,为了让炸药威力更大,不知谁拿来了十八磅大锤,想要把埋在炸药上的土砸结实了。一来二去,随着大锤一下一下砸下去,受到挤压的雷管被意外引爆了。一声巨响,站在跟前的两个战士被炸的血肉横飞。当时屈小秋正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滑冰回来,正看了一个满眼,弄的几个弟弟妹妹天一黑就不敢出门,晚上挤在一个大床上还做恶梦。
“你小子这么大胆,你就不怕挤炸了,让你小子一辈子没后!”
赵立建裂开大嘴傻笑着赶忙把导火索和雷管解下来,顺手抓了张解放军报卷了起来。几个人正嘀咕呢,屈小秋的母亲金蓉在厨房喊他们起来吃饭。屈小秋使了个眼色,让赵立建先走。
吃早饭的时侯屈二雨就想,这炸药不能就这么扔进水里,水一泡导火索就可能失效,当屈二雨把目光停在墙角那几个空酒瓶和罐头瓶子时,他心里有数了。
七
六十九军军部坐落在保定市的郊区,在保定市的北部。军部正门前方是一片荒地,其中有一部分被改作临时步兵训练场。军部的后面有一个叫栗各庄村子,村子和军部中间有一片枣林,枣林和军部大墙中间有一个几十亩水面的水坑。栗各庄村过去有一个砖窑,由于长期的取土烧砖,长年累月就形成了一个深二米的水坑。前几年,村子里曾经在水坑里放养了鱼苗,但是因为长期无人管理,水池里水草丛生,虽然下了几次网,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所以这也成了家属院的孩子们,在那里垂钓游泳的好地方。
屈小秋带着二雨提着一个老白干瓶子和一个水果罐头瓶子,刚到了坑边。就见大妹妹屈南川领着弟妹一群人,提着水桶举着脸盆蜂涌而至。
“你们怎么来了,谁告诉你们的?咱妈知道吗?”
“爸妈都上班去了,只有姥姥自已在家。”屈南川说着吐了一下舌头。
“你们都离远点,十米以外。”赵立建用手指着军部的后墙。
赵立建从军挎包里掏出那四管硝铵炸药,很熟练的把那些炸药的外皮剥开,把白色的粉末倒进酒瓶里,轻轻地把那些炸药压实,又顺手从坑边上抓了一把湿泥,封在酒瓶子的瓶口,然后把其中的一根导火索带有雷管的那一头,轻轻地插到酒瓶的中部,一枚炸弹就这样制作完毕。看上去有点专业工兵的味道。
“行呀,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看工兵训练就看会了。我常跟工兵营去训练,这是小菜。”
说着,赵立建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把火柴的火药头紧压在导火索的黑火药芯上,然后用火柴擦火面与火柴头一擦,随着火柴的燃烧,导火索的黑火药也被引燃了,导火索冒着丝丝的火焰,赵立建举起酒瓶子,迅速地扔到水坑的中间,酒瓶子很快就沉下去了,但是水面上还在冒着气泡,这证明导火索还在燃烧。早晨的水面上一片寂静,只有风轻轻的吹动着水面和水瑭旁边果实累累的枣园,扔出酒瓶子,赵立建伸手示意大家蹲下,只有他还站在坑沿上一动不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片刻,一声巨响从水下传出,一道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五六米高,那些水柱冲上去,又慢慢地落下来,在水面上形成了一片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