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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秋风 《鲁北的雪》 言情小说 2011-10-08 19:01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4027 · CHAPTER-00050062

晚饭后,我和陈哥收拾伙房。一切收拾停当后,陈哥说:“等会儿,冬梅来,你回避一下。”

正说着话,冬梅就到了。她的脚步很轻,我和陈哥没有觉察到。这时候的她,早倚在门边。

“来了,”陈哥轻声招呼道。看到我在场,她的脸微微泛红。

“我,我得去喂猪了。”我仓皇地说。

伙房的大门吱吱扭扭地关上了。里间小油灯忽闪着,毛边纸糊的窗子上两个人影逐渐靠近并依偎在一起,听不清楚说话声。

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小院的西面是猪圈。我提起泔水桶倒在猪槽里,一黑一白两头小猪欢快地咀嚼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小猪吃饱喝足之后,哼哼着,懒洋洋地离开猪槽到棚子里睡觉了。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听到零星的犬吠声。小屋的灯光仍然亮着,时间好象静止了,万般寂寥,无聊的很。

我点燃一支烟,走出小院。穿过漆黑的小巷,眼前一片灰白。一马平川的盐碱地,在月亮下反射着灰白色的光。

再往前走,就是引黄大堤了。大堤的两边,种着茂密的树,这在盐碱地带不多见。大堤上有一座小桥。桥的一边,有一简易土坯房,住着看林人。

看林人是一个孤寡老汉。老汉姓于,据说在抗美援朝时曾是志愿军的一个连长,不幸在战争中被俘,后遣送回来。老汉对以前的事闭口不提。

土坯房的灯亮着,隔着薄薄的窗户纸,可一看到老汉在灯下抽着旱烟。见我推门进来后,老汉显得很高兴,忙着往炕底添柴。炕底冒起一股浓烟,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屋里感觉温暖了许多。小屋里有一土炕和一张陈旧的八仙桌,门后竖着一把铁锨。我掏出烟来,递给他。他说,抽不来那个,没劲,还是自家种的旱烟有味道。好吧,就抽劲大的,说着,从老汉的烟荷包里摸着烟丝,老汉递给我半本过期的月份牌,我撕下一张,摊开左手,撒上烟丝。卷好烟,凑到油灯前吸了一口。一股强烈的力道在撞击了我的咽部之后,随即反弹回来,异常疼痛,我呛咳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看到我这副狼狈相,老汉哈哈大笑。

几乎每天晚上,我都在老汉的土坯房聊天。有的时候聊到很晚。老汉知道不少故事。他给我聊民国时期的大军阀张宗昌,说张宗昌有两样数不清,手下的兵数不清,姨太太数不清。

冬梅长得小鸟伊人,话很少。她出身不好,父亲在文革中被打成“反革命”,由于承受不住批斗自杀了。咎于这个原因,使得她养成了自闭的性格。

相处久了,又有陈哥这层关系,我们就和冬梅开玩笑,喊她嫂子。冬梅不反对,也不发脾气,脸上泛着红晕。有时闹急了,胸脯一起一伏,小脸一绷,嗔怪道:“别闹了,让别人听见。”说完了,噗嗤一声又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玉米牙。

她没有朋友,自从和陈哥好上之后,也得了我们这几个兄弟。为哄我们高兴,她每次探亲回来都给我们带好吃的。陈哥也嘱咐我们当着人不能喊嫂子,说影响不好。

闲暇时,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屋里吹口琴。陈哥和冬梅插队前不在一个中学。至于现在,他们是怎么恋上的尚不清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就是缘分。陈哥中等个子,江浙人。陈哥十九岁,大我三岁。陈哥秉承了南方人心眼多的特点,比我们处事机敏许多。

冬梅同宿舍的女孩叫波琴。波琴身材修长,小蛮腰,翘翘的屁股,走起路来风摆杨柳。尤其是那双丹凤眼,顾盼迷离,夺人魂魄,让人不敢多看,但有些冷,唯一缺陷就是皮肤略黑。

我们习惯给知青点上的女生打分,波琴是最高分。据说,波琴在初中的时候就恋爱了。她的男友叫大斌,比我们早来一年,在离我们村不远的知青点。大斌是有名的“霸王”,拳头很硬,生得膀大腰圆。

听老人们讲:世间的奇珍异宝,一般总会有毒蛇猛兽守护。波琴这样的尤物傍上大斌,估计有这个道理。还有人说,波琴在初中的时候就刮过两次宫。对于这样的“冷美人”,咱惹不起,只有敬而远之了。冬梅与波琴虽同居一室,却不说话。不说话,少了许多摩擦,倒也相安无事。

鲁西北平原是辽阔的盐碱地,地表泛着一层花白的盐碱,尽管引黄灌溉用来以水压碱,但是,成效不大,粮食收成仍然很低。水质很差,根本无法喝,有一股浓重地咸味,村民们都到引黄大坝上挑水吃。当地人戏称这里是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村里没有其他的树,只有住家户种的枣树,房子和院墙都是土坯的又叫“干打垒”。盖房子是要“托坯”,托坯可是个苦力活。工序是这样的:首先,从地里用独轮车把土运到场地上;然后,把土加水和成泥,再掺上杂草;最后,把和好的泥倒进五十公分见方的木制盒子里抹平,稍干后倒在场地上凉干备用。一块坯子重约四、五十斤,一般盖一间十五平米的房子需要托几千块土坯。村里的猪圈都是茅厕相连。不要小看这个地区,它可是我国北方主要的产棉区和大枣产区。

转眼麦收时节就要到了。在当地,村民们对麦收的重视程度很高,也是最劳累的季节。当地人说,一个麦收可以扒你一层皮。村民们平时吃粗粮,把一年积攒下的细粮舍不得吃,就留在麦收时吃。盐碱地的小麦在成熟的时候长的很稀疏,也很矮,人工收割时得蹲下割,割上几天麦子,身体弱的人会在床上好几天都爬不起来。

在烈日的暴晒下,青石板上可以烙大饼。割了一天的麦子,晚上还要打场。知青们一个个晒的小脸黝黑,累得歪歪斜斜,饭也吃不下去。

晚上收工以后,天气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波琴对冬梅说:“干了一天的活,浑身脏的要命,能洗个澡该多好。”

冬梅说:“村口的大堤不是有个水渠吗?到那里去洗洗,能行吗?”

波琴说:“哎,你这个办法很好,会游泳吗?”

“我在学校还是游泳亚军呢?”

两人说着,在房间里换好了游泳衣,在泳衣外面又加了一层衣服,直奔村口大堤。两人一到大堤上就迫不及待地下水了,没想到在水里的感觉这么凉爽,两人异常兴奋,在水中嬉戏起来,她们互相往对方脸上撩着水,欢笑声拌着撩水的声音惊动了打场收工的村民们。村民们平生可能只是在电影上看见过女人穿泳衣,在现实生活中恐怕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穿的这么少。

月亮却很好。大堤上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有些村民看的嘴巴都张开了。

只见波琴和冬梅曼妙的身材,美人鱼似的在水中若隐若现,尤其是波琴身材高挑,凹凸有致,非常惹火。

这在偏远、封闭、封建的小村庄相当于原子弹爆炸。

波琴和冬梅游泳的事件,遭到了村支书的严厉批评。批评她们是出于安全和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