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帮阿sir，也帮我自己，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旋转。它困绕着我一天又一天。
阿sir向那个“半师娘”提出了分手，女孩子哭着打了阿sir一记耳光丢下一句“我恨你”走了。好多人开始议论有说阿sir太固执的，也有说女孩儿可怜的。阿sir的父母再一次给阿sir使了压，阿sir一个人呆在学校两个月不敢回家。我不是很明白阿sir这样做的原因，但我懂一个男人在事业还没有成功时是不会考虑家庭的。阿sir就是那种很要强的男人。也许从他走上工作岗位到现在他每一步都走的太不顺。考研失败了，带的第一届学生将他赶出教室，后来带我们这届他又是受了多少的气，他一直忍着，但他不认为这是他的命。
阿sir变的比以前还冷了，我逗他也不再笑的那么开心，有时我明显感觉到他在敷衍我。看见他一日日憔悴，我的心一阵阵的痛。我会帮他的，一定会。
我不敢再在阿sir面前提要师娘嫂子，他会生气，会大声骂我的。
而我能为阿sir做的又有些什么呢？现在我该准备的是这学期末的考试怎样才能使阿sir教的班比那些尖子班的学生还要考得好，这样他才有希望留下来陪我。我决定传递答案。这就是说我必须在考场上有多余的时间。如果我做题的速度太慢，要想把答案传给考场外的另三个考场，包括我所在的共四个考场是很难的。只有我提前交卷才能办到。而且我还得保证传出的答案百分之八十是完全正确的，那么我做的正确率应是百分之九十。在这么短的时间要完成这些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的，我必须开始练做题的速度与准确率，各种题型我必须面面俱到，只有这样，在考试时面对一道题才不会花时间去想方法。我搬回十几本的数学资料书，开始整理摸索。考试也不过是将所学的知识灵活运用，扣着课本延伸扩展。我不停地归纳着，算着划着，草稿纸堆了一叠又叠，这都必须是我利用晚上别人睡后点着蜡烛干的，白天休息时间我要去陪陈老师的，其实午睡我早就取消了，我得利用它来做作业，这是我答应阿sir要办到的。有时间我也要去老师们之间走一走，三、四天不去他们也会来找我，班上的事我也不得不忙着。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是的，在这所学校里谁还会想着要帮他呢？笑我笨，我承认，但我的真心不变。
阿sir的课上，学生越来越糟，整节课乱哄哄的，能安心听课的人数不出几个了，他每天还是按时的来准时的去，自习的时间也会负责地在教室一圈圈转，有时一节课他会在教室转上一百多圈。他讲课时还是很认真和以前根本找不出差别。只是在每讲完一道题后等一个满意的眼神。听教我的几位老师说他们上课看我的眼神可以找到一种期待和鼓励的混合物。这样他们便有了自信。他们上课都会通过我的眼神得到该怎样讲的讯息。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真实，但我肯定只要我一个微笑，再不愉快阿sir也会很有耐心的讲完要讲的，即使后面的骂声再大，只要我递一个眼神给他，本要爆发的阿sir也会变得平静。
我不敢再逃课，我怕我不在阿sir又会犯错。我每天和那些混蛋生活在一起，我知道他们若不是呆在学校里，走到社会上和那些小混混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才不会怕你是老师，事实上他们是老师的上帝，哪一天他们玩的不高兴了便会移怒于哪一个他们不喜欢的老师。
他们早已将对阿sir的不满一半移到了我身上。平时我们还是和睦相处着，只要是阿sir的课他们便开始百般刁难我。除语言外还会上演一出出的恶作剧，我的数学课本被他们拿去当着阿sir的面儿在课堂上烧了。一开始阿sir以为他们在烧自己的数学课本并未理会他们。直到阿sir上课发现我没拿课本，他便产生了怀疑。
“阿sir，你还不知道？前几天上课后面烧的不就是Mary的书，都是你害的。“没等我开口，荔荔先为我鸣不平了。
“不是的，我自己丢了。”我耸耸肩做了个无耐的表情。
阿sir没追问，下午他拿了借来的书给我。我让阿sir拿了回去，就是再借一百本还会变成别人出气的对象。没有课本，我照样能考第一，阿sir知道我的脾气也没再说什么。阿sir借给我的数学资料书不翼而飞，再上课时一架架纸飞机出现在讲桌上，我还没来得及往我的桌子底下塞，阿sir已走上讲台。其实那一切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阿sir，这一点儿谁都清楚。那帮混蛋找我谈过好几次只要不再帮着阿sir，他们照样喜欢我，愿意像以前一样任我怎么折腾他们。我是不会答应的。
阿sir喜欢考试，学完一个单元就会有一个小小的测验。其实阿sir是要和尖子班一样教我们。我的卷子做好交上去在阿sir改卷子时单单没有我的，倒有几张没名字的试卷，阿sir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的。我知道是他们将我的卷子偷出来藏了，我也不会生气，回到教室在后面几长空桌子里找到了再给阿sir送去。阿sir看着我，张开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我无所谓了，只要他们觉得这样做可以减少对阿sir的不喜欢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
“Mary，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早撑不下去了。”阿sir对我说这句话时，我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笑。
日子一天天溜走，我的笑声也溜走了。仿佛就在一夜间我变老了，是老了两岁。瑞过几天就要再次面对高考了，他们放假休息两天。我一个人坐在教室研究习题，他突然闯进教室，见我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我的天！Mary，你怎么，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呀。都晚上12点了，你还一个人呆在教室干什么？”原来瑞晚上睡不着见我们教室的灯还亮着，便上来走一走，没想到见的是我这个平日里的懒虫。
我让了个座给他，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我埋头继续算我的数学题，因为我真的找不出要和他说些什么。即使他高考，我除了几句鼓励的话，还能说什么呢。他愿意坐就让他坐吧，反正他也睡不着，倒不防陪陪我。
“嗨，你怎么搞这么些难题做呀，拿这些对付高考都足足有余。Mary，你真的没生病吧，你看你都成病婆婆了。”瑞用胳膊撞了我一下，我回报他的能让他尖叫的，哈，用笔尖对准用力一下就可以了。
“多事，没看我在干正事？哪边凉快哪边玩去。”
“我们一起学吧。我数学可差了，刚好考前你给我补一补，”瑞死皮癞脸的硬要我给他讲几道难题，还说也许高考就出这几道呢。我依了他把笔扔给他，当起了老师。
门哐的一声被谁踢开了。我原以为管理员，理也没理。催什么催人家学习也有错。
“Mary……你在这里干什么？”瑞也没好气的回了句，真见鬼这俩个互不相识的人都上了火了。
“我是Mary同学，我这几天都站在门外的。噢，不是，都在这里看书。”这话更让我摸不着头脑了，这几天我在教室里可都是一个人呀，怎么没见过他也在教室呢。
“我怎么没看见你在教室呢？”我摇摇头。那个叫小北的男孩顿时脸通红。我今天一定是见了鬼，真弄不明白。
“没事，没事，我就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忙圆了个场，扯着瑞往外走。
“Mary，他是谁？你男朋友？”那死小北又问出更离奇的问题，这回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什么跟什么呀？他是我朋友，不是男朋友。他叫谢瑞。”我慌推着瑞向外跑。小北还傻愣在原地。
“我说Mary呀，那男孩儿肯定是暗恋你，看来我又多了个情敌。”那死瑞边走嘴里还喋喋不休。
“人家是暗恋你吧。哈！哈！”
“你还嘴硬，我们打赌，你输了就罚我做你一辈子跟屁虫。”这瑞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儿滑调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赌你个大头鬼，回去睡觉吧，到时候考试别全抱鸭蛋。”说完我便哼着小调回寝室了。
太晚了，被窝太有诱惑力。我不得不扑向它，只有这时一切的一切才全抛到了我的脑后。
我做梦了，梦里有一帮坏人要杀我和阿sir。阿sir拉着我跑呀跑呀，我已筋疲力尽了。但不能停，眼看敌人就要追上来了。阿sir推开我让我先逃，他扑向敌人打成一片。我看的傻了眼，一声声喊着阿sir，可他听不见。我使出全身的力奔向阿sir。忽然自己腾空飞了起来，我踩着云找呀找，找着我的好阿sir。他在哪里呀？我不停地哭，不停在哭，泪水挡的我什么也看不清，我还在找呀找呀……
梦醒来，上铺的雅丽已在洗梳了。我拭眼睛发现眼角湿湿的，枕边也是湿的，难道我是真的哭了么？
早上放学收到了初中同学的来信，这是多让人高兴的事呀。读着信催我掉了泪。我真的很怀念初中的时候，虽然常常因淘气被老师罚，但每次都会有人陪我一起。我和几个邻桌是多要好的朋友，每天一起吃、睡、学、玩。还有那个帅气却爱哭的小男孩儿——我的同桌。他喜欢乐器，常吹笛子给我听，我最喜欢看他哭的样子，所以没事就惹他哭几声，他每次也不辜负我的愿望一把鼻泣一把泪的，还要乖乖叫我姐姐。他比我成绩好，我常向他下战书，总要比他考的好才开心，只有上英语课他会陪我玩儿。我们两个钻在桌子下面摆擂台，结果被英语老师揪出去罚站岗，我俩还嬉皮笑脸在那里小声讲笑话。
是呀，好想他们，还有那个我捣乱，她却挨训的小姑娘。他们去了X中。如今已两年没见面了，他们一定也长大了吧。那个帅小子肯定不再哭了，他信上告诉我一辈子都记着我这个天底下最坏的姐姐。那个小姑娘也该变成大姑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