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技术例会
厂子里一共有十三个技术人员,坐在其中,有点胆怯,这里面有干了七八年的老技术人员,他们都有过硬的技术本领和市场经验,而且他们都很熟悉,没开会之前便热火朝天的聊起天来,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拿着本书翻看,也许有人会注意到我,但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因为对于老技术人员每年多一两个新技术员是很平常的事情。
技术部主任徐主任,开会之前环顾了一下大家,说:“开例会之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然后指了指我继续说:“这是新分配来的张小敏,这届分配咱们部门生源不足呀,只有小敏一个,你们大家要多多照顾一下她。”这时在场的各位才把眼光都聚了过来,我冲大家笑笑。
技术例会有两项内容:一是大家各自把市场的疑难问题说出来,共同找出好的解决方案;二是把遇到病的好的解决方案说出来,供大家分享。第一次参加技术例会,我受益匪浅,轮到我时,徐主任亲切地说:“小张,你有什么问题或好的方案没有,说出来大家听听。”
我摇头说:“我下市场时间太短,还是让我多听听大家的吧。”
主任笑着说:“小敏已经很不错了,下市场二十多天,就把小赵那个客户的销量提了上去。是个做技术的好料呀。”
在这次例会上,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技术员给一个养殖户家的鸡看病,诊断的很准确,典型的败血型大肠杆菌症状(这个病很好诊断,就是我这个刚毕业的没市场经验的,遇到这个病也能很准确的看出来),于是连开了三天的药,用药之后这家鸡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加的严重,于是养殖户很生气地又找到他,解剖一看,没有了大肠杆菌症状,继发得了肾型传染性支气管炎,于是他就和养殖户解释说,大肠杆菌已经治好了,还指着鸡说,你看看上次你那只鸡包心包肝(就是指心脏和肝脏上包裹了一层白色的纤维素膜)很严重,这次这只没了这种现象,说明大肠杆菌好了,只是由于鸡的体质弱又继发了其他病,再开些治肾型传染性支气管炎的药用几天就会好了。但怎么解释养殖户都不听,非得说他第一次没有诊断准确。他问大家,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于是大家针对这个问题纷纷献计。
“这样的养殖户并不多见。”
“不多见也是有的。”
“那就提前把该说的都说了,比如用药后因为药和机体的斗争,有些体质弱的可能承受不住而死亡,前两天病情不但不轻,反而会更加严重,还有这种病最易继发哪种病都给他提前讲了,可能会好些。”
“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首先,咱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我想,大多数养殖户还是明白事理的,反正,不管怎么,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要把咱们的责任降到最低。”
“有时候,也不能一味的迁就他们。我在的那家门市,原先有一个技术员,我听经销商讲,有一次一个养殖户怀疑自己家的鸡得了什么病,然后去门市上看,结果技术员的诊断和他怀疑不太一样,给他拿药时,他不要,说技术员诊断的有点问题,他让技术员按他怀疑的病拿药,技术员心里有底,这样拿药根本治不好他家鸡的病,争执了半天后,技术员一拍桌子说了一句子话:‘你是技术员还是我是技术员’。养殖户非常生气,转身就走,走到半路,想想这个技术员这样果断,可能是自己搞错了,结果返回来又把药拿走了。”这个技术员讲完,大家都笑了。
徐主任说:“是呀,技术服务,不仅是一门技术,还是一门艺术呀。大家说得很好,我们这个职业,就是一座桥梁,这边关系到业务员,那头又联系着经销商,养殖户。我们要为业务员也是为厂子尽可能多的创造利益,还要为经销商尽可能多的创造利益,同时还要为养殖户多盘算一下,怎样用药才可能即快又省的为他们治好病,不容易呀。在经销商、养殖户中什么脾气的都有,所以,在和他们打交道时,一定要把可能预见的事情都提前讲清楚,总之,要相信自己,我们是最棒的!”
开完会,徐主任一个一个地找我们谈话,并把重新分配的市场告诉大家,正当我和徐主任谈话时,赵刚敲门进来了:“徐主任,你好!”
徐主任笑笑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为啥事来的。”
“既然知道,就把小敏再派到我的市场上吧,客户一个劲的要求呢。”
“咱们单位业务员和技术员的比例是二比一,技术人员缺呀,比你需要技术人员的业务员还有很多,咱们得分别照顾呀。”
“那就是说,这个月不给我技术员了。”
徐主任点头。
没有达到目的,赵刚不高兴的走了。
他走后,徐主任说:“小张,这个月你去一下内蒙吧,那里业务员做下了草原兴发,都是合同鸡,集团对用药要求是很严格的,我看过你档案兼学了药理学,对用药方面肯定比其他技术员要好。”
对于这个安排,我是很紧张的,毕竟做一个集团是很不容易的,万一因为我技术不好而把事情搞糕怎么办呢?
徐主任好像看出了我的犹豫,鼓励我说:“别担心,放心去吧,集团的管理要先进一些,不会有什么大的情况,只是帮他们把预防搞好就可以了,一定要选对药,有残留的一定不能用,能用的药要注意什时候停药,你应该比我清楚。还有,虽然路途比较远,但你可以和业务员一起走,这样安全一些。”
短暂的四五天相聚,我们又各奔东西,业务员在他们固定的市场开拓更多的客户,而我又被调到了内蒙做技术。技术人员就是这样,很难固定,真是“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