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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花开:表姐(4)

奔跑的男人1 《杜鹃花开》 言情小说 2008-11-13 09:52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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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上了一柱香,并依照舅母上香的样子悄悄地放了几个角币。这一切都按照规定的程序,没什么不妥,或许这并不是什么章程只是让自己的心增加份慈悲和怜悯;也许这只是信仰的虔诚,是在自我意识感化之内的意志表达。

如果皈依才是最高形式的信仰,那么表姐的神态和动作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对神灵的敬畏。我能从表姐的神情上看出来,这是从内心真诚里流露出来的,绝没有任何虚假和做作成分的。这是一种无形的管束,从自觉的神情上,从优美的神态里,都能感觉出表姐的虔诚。

灯火跳跃着,忽明忽暗,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意志,是天意。老尼依旧低眉垂首一副与事无争的样子,仿佛是泥捏的神胎。直到我们参拜完毕,她才微微地发出声响。她的声音是轻微的,足以惊人心魄。这次成功的参拜我跟表姐每人得到一个开过光的铜牌,铜牌不大却极其精致,一边是观音菩萨一边是如来佛祖。老尼帮我们挂在胸前就不再言语了,只顾一声一声地敲着木鱼,仿佛赶时间似的。

我和表姐从庙里退了出来,甚至没来得及问她的法名。这是我的疏忽,也是表姐的疏忽,我们得到了别人的馈赠,却不知道人家是谁。阳光在头顶热烈地照着,有一些晃眼,水里的鱼自由自在。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扑腾腾飞向蓝天。石头在我们的脚下滚来滚去,圆的,椭圆的,带棱角的,不带棱角的,既自卑又张扬的样子。

下山的路扭扭曲曲,一点都不好走,不大一会我的额头就沁出了热汗。尽管我家就在山下,我对这样的路径并不熟悉,甚至有点陌生。我不经常往山里来,大约是害怕太累的缘故。我宁愿一个人呆呆地望着蓝天,也不四下奔跑,这一点祖母和母亲是比较喜欢的。她们更愿意看着我一个人安静地呆着,这样的我就不会磕着,碰着,也就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

我一直都是听话的,在父母和祖父母的眼里一直都是乖孩子。他们认为我听话的样子免去了他们的麻烦,尽管我少不更事,我乖巧的模样还是让人喜欢的。有时候他们觉得我有洁僻,不好相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除了不愿意让别人动我的东西以外,我是极容易与人相处的。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做梦一样,上山,下山,溪水,破庙,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是我头脑中出现的错觉,抑或是幻觉。在真实的情形中绝不会是这个样子,或许是我病了,且病得很严重,要不然就不会有这种真实的虚空。难道我真的病了?当这种想法在我头脑中形成的时候,我便疑惑起来了。我分不清这情景是真实还是幻觉,如果说这是真实的,我为什么还会怀疑;如果说这是虚假的,为什么会这般真实。我觉得我生病了,真的生病了,头脑中一度出现幻觉。这是梦里的样子,一定是梦里的样子的,在现实中绝不会是这副模样。我的怀疑折磨着我的神经,让我不能获得片刻的休息,它让我的头脑处在真实与幻觉交替出现的场景里,它让我头疼欲裂。我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这一切想必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在真实的人世间绝不会出现的。

我深信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梦里的情景是这般真实,并且有我胸前的铜牌为证。这情景是我触摸不到的真实,毕竟它永远都是不可捉摸的,是假的。我是多了不起啊,做了一个这么高尚而奇怪的梦。别人不能,毕竟我是离神灵最近的,虽然我不是信徒。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头脑一阵轰鸣,仿佛被什么笨重的东西撞击了一般,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我病倒了,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我晕了过去。阳光,飞鸟,树林,小溪,破庙在我头脑中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病痛对我的折磨。我觉得我的身体软绵绵的,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知道我生病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我觉得口干舌燥,身体就像着火了一样,我的胸口仿佛在烈火中燃烧一般对我的肉体做着前所未有的欺凌。

身体的病痛并没有让我停止思考,我的头脑飞快地转动着,想在可预见的范围内对我的病因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进行预测和评估。此时我头脑中出现一道幻影,我觉得自己不行了,快要死了,要不然我的身体绝不会这么弱不惊风。我怎么能死呢?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绝望的感觉呢?我不知道。肉体的疼痛干扰着我的思想,我所有的想法,所有这些该死的感觉都让我深陷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是的,我还能思考,可我的身体仿佛被什么束缚了一样,丝毫不能动弹。尽管我十分清醒,也知道已经发生的事,甚至觉察到表姐在抱我,却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动一下。我也努力而徒劳地挣扎过,丝毫没有用处。我浑身的血脉像一潭死水,我的身体不是火热的或者说滚烫的,而是具有了冰冷意思的死亡表象。

我不住地问自己,难道我就要死了,难道我真的就要死了?我是多么年轻啊!才十七岁就要失去生命我是多么不甘心呢?是的,我还眷恋人生,我还眷恋这个花朵一般的年龄,我却不知道我的眷恋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如果活着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我心中为何有还留恋生活?如果死亡才是人类最终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归宿我为何不向往美妙天国的视觉境界?我不知道,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觉得眼泪从我的脸上滑下来,是毫无生机且充满死亡味道的冰冷迹象。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到家的,也不知道表姐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我只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我的床上。天已经黑了,四周灰蒙蒙的,我的床头点燃着煤油灯。卧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外有说话的声音,那是祖母的声音,我是异常熟悉的。我闭上眼,头脑有些混乱,刚要下床我觉得有些眩晕。头脑眩晕可能是我比较饥饿的缘故,也许是我身体比较虚弱,究竟为什么我是不能确切地知道。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几本被表姐翻过的书安静地躺着。

灯火跳跃着,照射在我的脸上,有一种冷清和孤独的感觉。它在风里摇拽的样子也是异常寒冷的,正如我脖子间散出的凉气。我觉得有点冷,便拉过被子紧紧地抱在胸前。然而,这冷冷的感觉更甚了,我觉得我的鼻翼上沁出了冷汗。

“闻袖醒了。”我听到表姐说。

母亲和祖母一下聚拢过来,把我狭小的房间占满了。

不一会医生也来了,医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走路不太方便,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他为我打过针并开完处方药,劝我好好休息,他说我很快就会好。

医生走后,祖母忙去烧香,她认为我一定是中邪了,这山里根本没有庙。是的,她们说这山里根本没有庙,她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来就没听说过,更没有谁见过。祖母认为我们去那莫须有的庙里一定是因为我身上的邪气太中了,所以要烧香驱邪,只有这样我的病才会很快地好起来。

我跟表姐都是切实的见过的,并不以为意,纵然我们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就干脆不说了。

半夜,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我觉得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我的身上蠕动着。这动作是切实的,绝不是我做梦时出现的幻觉意象,因为我刚要动下身子,我的身体已被紧紧地压在下面,非但不能动弹,就连呼吸也愈发困难了。一瞬间死亡的阴影萦绕在我的心头,就是白天令我肉体疼痛的阴影,也是我觉得我快要死了的阴影。

从我生病的时候起,我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好象被魔鬼的双手扣紧了脖子,难过得让人喘不气来。然而,这种呼吸的困难并不是由我病态的身体本身所引起的,而是有另外的原因的——是人为的原因。这种原因的结果就是,我看到表姐趴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上半身赤裸着,整个身子和乳房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摩擦,我感到我的身上也是裸露的,我上身的衣服和下身的衣服均被褪去,只有我赤裸裸的身体在黑暗中绝望地张望着。这是我内心的幽秘啊,以前从不曾被人发现,我的身体,我的处女的身体,完全地,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表姐面前。尽管她是女人我还是害羞的,毕竟我从不曾把我裸露的身体暴露在任何同性或者异性面前,我对自己的身体毕竟是陌生的。

尽管在黑暗中,我还是觉得表姐探询了我内心的秘密。我觉得我的脸攸地红了,这红色的光圈向我的脖子处蔓延。我推了表姐一把,她却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非但对我毫不理睬,反而更紧地抱起了我。

表姐的嘴唇亲吻着我的脸蛋,鼻翼,有一抹温柔的气息。我觉得表姐的嘴唇湿湿的,滑滑的,像生活在阴暗角落或者是生活在水里的软体动物。这亲吻像花蕾一样散发着芬芳,像熟透的果子鲜美可口,又像流了满口的蜜汁甘甜醇香。一阵精神的愉悦引发的肉体的疼痛让我的心缩成一团,在此以前我从没有想过,更没有体验过这种愉悦的快乐和幸福的满足的。而现在我体验了,在表姐嘴唇的亲吻下体验了,并且感受了我肉体依此带来的极大痛楚。

我又推了表姐一把,几乎费尽我所有的力气,豁然间我发现这只是徒劳的,毫无益处的。此时我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不知道是愉悦的快乐消耗了我体能的能量还是出于我无法自持。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酥软无力,一种被撩起的情欲充斥着我的内心。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依旧能分辨出这是不好的,也是我不该享受这种神情并肉体的愉悦的。

两个女人的亲吻是危险的,然而,表姐本着本能欲望的驱使对我的唇纠缠不休。她像发疯了一样对我的唇齿贪婪地蹂躏着,猛力地吸吮着,用她小巧的舌尖挑逗着,舌根席卷着,丝毫不肯罢休。欲望,这是野火丛生的欲望啊!这欲望像火焰一样在绝望的深渊里翻滚着,引发更为欢乐意志的情欲撩拨。它用自己的独特方式创造着,毁灭着,向绝望的裂口出滚落。

表姐的嘴唇向下滑动着并亲吻着我的下巴,噬咬着我的耳垂,紧顶着我的脖颈。

“不要。”我突然缓过神来。轻轻地微微地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是的,我的声音是渺小的,在欲望面前,在能毁灭整个人类的欲望面前它必定是渺小的。

表姐停住了,眼底流露出一种暧昧的神情:“是你先抱我的。”

我怎么能抱她呢?看得出来表姐是寂寞了,这是一种洞悉了男女隐秘之后的寂寞。我有申辩的权利,并没有申辩,我在黑暗中看了表姐一眼,我觉得她的脸上充满了柔弱和温情。

几天后我的病完全好了,表姐也要走了。在分别的时候表姐吻了,并在我的嘴唇了刻意逗留了一会,她把嘴巴放在我的耳边:“宝贝儿,我会想你的。”

这是一种独特的告别方式,是属于表姐的,也是属于我的。母亲和祖母都看到了,并不以为意。在她们的心目中或许我们就该这般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