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我在你身边从没走远
孟晓诗和赵星儿骑着单车往家走,来到石榴树下,下了车。
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老爸,老妈!”、“奶奶!”。
“朵儿,快看看这是谁?”老爸摁耐不住激动地心情,冲女儿喊道。
两个孩子推着单车站在路边,一头雾水地
望着面前三个大人。突然,晓诗尖叫了一声:“奶奶!”丢下单车就向赵奶奶扑去,只见她双膝跪地,拦腰抱住赵奶奶呜呜地哭了起来。
“还认识奶奶,好朵儿,没忘了奶奶!”赵奶奶抚摸着朵儿的头,边把朵儿扶了起来。
赵星儿被眼前的情景弄迷糊了,他呆呆地站着就像在观看电视剧,她们在戏里,自己在戏外,直到孟处长的大手拍在肩膀上,才把他拍醒。
“贝贝,好小子,这一转眼长这高了!”孟处长仰着脸问星儿:“能有一米八了!”
大家的视线落在赵星儿身上,站在晓诗爸爸身边,星儿就像一根电线杆又细又直,竟比高大的孟处长高出一块儿。
听见老爸叫星儿贝贝,晓诗跑了过去,握起小拳头在星儿肩膀上敲了几下,“贝贝,原来一直在我身边!”
星儿无法承认眼前的事实,相伴了一年多的孟晓诗竟然是朵儿,那个跟他抢奶吃,跟他谁盖一床被子,拽着奶奶的衣襟来到石榴树下等大人们下班的朵儿,那个叫星儿小哥哥的朵儿。太不可思议了,星儿忽然就生出一缕怅惘,命运真的是好会捉弄人!
孟晓诗就是朵儿,赵星儿就是贝贝,这两个石榴树下的宝贝儿,竟是这么不可思议地相认了。
临近高考,秦凯他们这些高三学生一个个瞪起了眼睛,衣不解带,马不停蹄,都在临阵磨枪。
秦凯忽然发现好久没和孟晓诗见面了,写完作业便给孟晓诗发了条短信,约她明天中午珍珠饺子馆见面。
中午,下课铃声刚刚响过,秦凯让王丽丽自己去餐厅吃饭,便急急忙忙下了楼,孟晓诗正在操场上向外走,背上的大辫子一甩一帅的。秦凯心中一阵高兴,加快了脚步。出了校门,三步两步追上孟晓诗,两人一先一后走进了饺子馆。
小包房是秦凯提前定好的,见两人进来,服务员开始上菜。三两分钟的时间,小餐桌上摆上两盘晶莹透亮的水饺,是用淀粉和精面粉和在一起擀的皮,馅是猪的里脊肉丁加上鲜香菇、韭菜、虾仁等精心调制的,叫人一看就会有食欲。除了饺子,还有四碟小配菜,卤猪脚,酱牛肉,红油金针菇,水果拼盘。秦凯让服务员再上两瓶营养快线。
看见营养快线,孟晓诗自然就想到了赵星儿,想到那个小姑娘似的瞪着一双大眼睛的赵星儿,举着半瓶营养快线向她跑过来的的情景,孟晓诗笑了。
孟晓诗原来就是自己儿时的小伙伴,小妹妹朵儿,从相认的那一刻起,赵星儿知道角色转换了,自己是哥哥,就要有个哥哥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一下子成熟了,在孟晓诗面前他变得拘谨了,稳重了,孟晓诗感觉出星儿的变化,看他一脸庄严的样子,也不好意思逗他,两人之间反倒有了距离。
中午,孟晓诗在二楼楼梯处等到赵星儿,告诉他秦凯约了吃饺子。要是往常,星儿想都不想跟在后面就走,今天他摆摆手,平静地说:“你们去吧,我在餐厅吃就行了!”说着便走开了。
孟晓诗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独自向外走。
“星儿是怎么了,自从两家相认,反倒和我生分起来了。”孟晓诗边走边想,禁不住回过头去,她希望星儿跟在后面,星儿不在身边,她真有点不习惯。没看见赵星儿却看见秦凯在后面。别看是在一个学校,由于年级不同,教室的楼层不同,吃饭的餐厅也是分开的,,加上还有几天就高考了,秦凯想要见孟晓诗一面很难,看见孟晓诗独自向外走,秦凯恨不得马上追上去,他大步流星在追赶孟晓诗。孟晓诗知道秦凯在追自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孟晓诗像一阵风似的越走越快,看不见她的不知有多大,只看见那条黑油油的大辫子随着天蓝色百褶裙一摆一摆的。秦凯是花山高中所有女生的偶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秦凯。她不想太张扬,要是传到王丽丽耳朵里不知道又该怎样闹秦凯了,还有半个多月就高考了,孟晓诗可不想让秦凯分心,一考定终身,那可是决定一生命运的大事啊。
“走那么快干什么?知道我在后面也不等等我!”刚刚坐下,秦凯就开始埋怨孟晓诗。
“避嫌嘛!”孟晓诗笑着说:“让人家看见又要说闲话了!”
“我不怕,你怕吗?”秦凯盯着孟晓诗问。
“我当然怕。还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我不想让谁闹你,影响心情,耽误考试!”孟晓诗平静地说。
孟晓诗指的谁,秦凯当然知道,王丽丽确实够闹腾人的,还是孟晓诗想得周到,秦凯转了话题,“小跟班星儿怎么没一起来?”
“他说要吃餐厅,不来了。”孟晓诗说。她并没有把两家人相认的事情说出来,事情有点复杂,一时说不清楚,秦凯也不一定能理解两家的感情,搞不好还会误解自己和星儿的感情。
“终于长大了,知道不应该再做电灯泡了!”秦凯揶揄着,满脸的苦笑。
两人把话题从别人身上拉回来,说说笑笑,开心极了。
王丽丽觉得自己成熟多了,明知道秦凯和孟晓诗出去吃饺子,却没感到烦躁不安。她告诫自己:冲动是魔鬼!上次处理纸条的问题上,就因为自己沉着冷静才扭转了局面,粉碎了刘璐的阴谋诡计,到现在王丽丽都在为自己伸大拇指呢!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高考一结束,见不到面,感情自然就冷淡下来。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吧!
遇见秦凯,爱上秦凯,王丽丽体会到了幸福快乐,也饱受了痛苦与折磨,现在她能够冷静地观察与思考,这也许就是成长吧!王丽丽觉得自己正在成长,她希望自己快快长大,二十岁,二十三岁,二十五岁只要自己嫁给秦凯,就不会有痛苦了,往后的生活全都是甜蜜与喜悦!
王丽丽边吃边想,偶然抬头,看见刘璐正望着自己,王丽丽向刘璐招招手,刘璐假装没看见将头转到别出去了。甘泉和陈亮正在刘璐旁边的位子上,刘璐端起餐盘做到了甘泉的身边,三人不知到说着什么,高高兴兴的样子。
王丽丽不得不佩服刘璐的适应能力,这点自己真得向刘璐好好学学!回到了教室,做了一套物理卷子后,秦凯满面春风地回来了,看见王丽丽面无表情地低头做习题,秦凯没有打搅她,拿出数学卷子做了起来。
丽丽心里一阵酸涩,“见到孟晓诗就那么高兴吗?我算什么呢?只能让你闹心的笨蛋吗!其实秦凯和孟晓诗真的很般配!”一直以来拼命抑制的想法终于拱出头来,承认了孟晓诗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今天既然自己否定了自己,还死死抓这个不适合自己的人干嘛呢,王丽丽变得很消极,她劝自己:“放手吧,天下何处无芳草,又何必费心费力去和孟晓诗争呢?”丽丽斜眼看了看秦凯,秦凯正在做数学卷子,一缕刘海斜斜的搭在额头上,可爱极了。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痛,“不行啊,我不能放手,我不能没有秦凯,秦凯是我的,这辈子都属于我的!”她确实离不开秦凯,刚才只是想想,就像丢了似的地难过,要是失去了秦凯,自己还能活下去吗?望着秦凯,王丽丽酸楚地不得了,她在为自己的初恋悲伤难过!
晚上放学后,赵星儿站在学校操场大门边的自行车棚下等孟晓诗,三五分钟的样子,孟晓诗背着书包乐颠颠地走了过来。
两人推着单车出了大门。
“今晚妈妈做了好吃的,咱们快点骑!”孟晓诗上了单车燕子似的飞走了,赵星儿赶紧上了车,蹬着单车跟在孟晓诗的后面,“星儿——咱俩比赛,看谁先骑到石榴树下!”孟晓诗喊道。
“行,输了可不行哭鼻子!”说完这句话,赵星儿觉得很别扭,相处一年多,星儿习惯了孟晓诗的呵护关照,在他的心里把孟晓诗当作了偶像,女神,大姐,一下子转换角色,把孟晓诗当做一个小女孩,小妹妹,别说是孟晓诗,就连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哈哈哈,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孟晓诗在前面边笑边用力往前蹬,黑油油的大辫子甩来甩去的。
星儿加快了速度,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石榴树下。
“星儿,有进步啊!”孟晓诗微喘着,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下了单车,孟晓诗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儿,由衷地赞叹道。
星儿从书包里掏出一瓶营养快线,拧开盖子递给晓诗,看着晓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把营养快线递给了星儿。
“晓诗,跟你说个事!”赵星儿说。
孟晓诗从没见过赵星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忙问“啥事儿?你说!”
“往后别叫我星儿星儿的了!”
孟晓诗松了口气,“那叫你小贝贝!”孟晓诗调皮地说。
“更不行了,像叫个六七岁小孩子似的!叫我哥哥!”赵星儿说,“我本来就是哥哥嘛!”
“好好,哥哥!”孟晓诗喊了一句,没等赵星儿答应,“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萝卜头似的赵星儿开始装大人了,忘了在游乐园和小朋友一样坐碰碰船了,才一年多点就想给人家当大哥了。晓诗打量了赵星儿几眼,星儿什么时候长高了,至少比自己高半头,因为太瘦的缘故,两条腿又细又长,显得裤管咣咣当当的。尤其是表情,含蓄深沉、严肃凝重,哪里还有小萝卜头儿的样子。看来真的长大了,该尊重人家的时候就要尊重人家,可不能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星哥,叫你星哥顺耳点,往后就这么叫了你了!”孟晓诗说:“大人们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两人推着单车向晓诗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