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国脉》目录

( 15 )

刘美林 《国脉》 言情小说 2011-09-26 08:3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2107 · CHAPTER-00049523

市税务局向谋乾副局长的老婆王先枝,人称王大妈,年龄虽然50开外,老来发胖但身体匀称,看起来依然显得年轻,风貌不减当年。加之又爱打扮,仍有几分姿色。她原在大市场外边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开了一家副食批发部。不知何故将门面转让后,又在大市场内租了一个门面仍做副食批发生意。她请了她娘家的弟弟王先忠做帮手,也请了一个叫桃子的小姑娘帮忙。这几天来,她从外地拉来了大批的货,议定星期天就儿媳们在家休息时来帮忙开张。

星期天清晨,当她的门店卷闸门上卷起时,前来送恭贺的人们络绎不绝。市工办、市工业局、市轻工业局、市纺织工业局……还有县直一部分工厂的代表也前来祝贺。在市财政局工作的大儿子向东和在市工商银行工作的大媳妇秦娟以及在读高中的女儿向欣,也乘星期天前来帮忙,为她妈张罗张罗。送恭贺的单位有的送来四条好烟,有的干脆送红包,大儿媳秦娟一登记,大儿子向东随同妈妈迎客人打招呼,敬烟、握手,女儿向欣专门负责给客人敬茶。送恭贺的工口的走了,财口的物资局、商业局、供销社……也来了,市税务局各科室,县直税务直属分局,还有专程从基层赶来的各税务分局的负责人也都来恭贺。一直到上午10点,送恭贺的客人依然还有,亲戚、朋友、邻居、同事、同学、儿子媳妇儿女们的同学、同事,可记300人名单的红色礼簿几乎记满了。上午虽然没有做一笔生意,可把王大妈忙坏了,店里店外来回走动不停,嘴里也不停地说:“稀客”、“感谢光临”、“劳你大驾”、“把你也惊动了”、“您也来帮我凑热闹”……

直到上午11点,送恭贺的才停止。她安排内弟和桃子守店,因不知道老头子安排酒席情况,就急忙带着大儿媳乘坐的士赶到光明大酒楼。一上二楼大餐厅,客人来了不少,老头子正和几位客人谈话。在市税务直属分局上班的小儿子向伟和在市保险公司工作的二媳妇彭小红忙于给客人们沏茶敬烟。她走到老头子跟前,将他拉到一边问:“桌席定了多少?"

向副局长与客人点了头,就随老伴在无人坐的餐桌旁,答道:“没有具体定多少,我跟他们经理讲了,坐多少算多少,他们同意我这个方案。”

王大妈感到身体发热,边解开毛衣的纽扣边说:‘秦娟登记的名单上有30桌以上,如果酒楼没有安排这么多怎么办?"

“没有这么多客人来吃,你看——”他微笑地指着大餐厅的客人又说:“要来的都来了,不来的这时也不会来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天,他们该上桌抹牌的都上了,你派人拉也拉不来。再说,人来得越少越好,影响越小,是吗?”

王大妈笑了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11点30分了,就吩咐儿媳们请客人们人席,叫老头子与酒楼经理说说准备上菜。一会儿,客人们入席就坐,王大妈一数不到15桌,单位来恭贺的客人几乎都没来,在座的客人大都是亲戚、朋友、同事、邻居和儿媳们的同学同事。桌席上了三盘菜后,王大妈就拉着老头子,一桌桌敬酒,一一表示谢意。

中午1点后,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席,王大妈又在下楼处送客人。直到客人们走完后,王大妈一家人才静下来,围坐在一张空餐桌的椅子上,酒楼又为他们铺上一桌酒菜,他们吃完后,她安排大儿子给守店的舅舅他们送饭去,二儿子和二媳妇也随大哥一道去门店凑热闹。她又吩咐秦娟与酒楼结帐。她稍稍休息一会,就带老头子和秦娟打的回到家,关门算礼账。

王大妈从秦娟手里拿来礼簿,找出算盘,劈里叭啦算起来,汇总收了多少人情,同时安排秦娟把现金也清点一下。老头子坐在旁边只顾抽他的烟。她反复拨打算盘,汇总共收现金52000元,好烟XX条。秦娟清点现金共计50000元缺100元,支付了酒席款2100元,与王大妈算出来的总数正好相符。

王大妈从秦娟手里把钱拿过来,说:“这个钱先用于我们做生意的本钱,以后都是你们的,娟子,你看这样好吗?"

秦娟见婆婆把钱全部拿了去,心中不悦,又见公公坐在旁边,不便多说,便言道:“您们安排是对的,就照您们意见办。不过,我们的同学、同事送的人情,今后他们家里有什么事我们要还礼,就找您们要。”

王大妈马上接过话题:“这不行,这不行!你们今后送人情都说与这次开张有关,那我们受不了,你们这是个无底洞。”

“难道你二老不相信自己的儿媳?即使今后我们送的人情与这次开张无关,我们手里没有钱还不是找二老要。”

王大妈想了想说:“我看这样吧,你们和老二他们的同学、同事送的人情,你把它清出来,扣除酒席应承担的份额后退给你们,今后你们的人情你们送,我们不管。至于我俩老归山后,财产如何分,那是后话,后事后论。”

秦娟只好同意婆婆这个方案,将她俩和老二他们的人情清了出来,扣除应承担的酒席份额后,王大妈将多余的钱退给了她们。这一切办妥后,她问老头子有没有意见。

老头子从磕睡中醒来说:“你说什么?"

王大妈将刚才算账、分账的清况向他作了介绍,他听后说:“我们这个家,一向是你当,你咋说咋好。”

星期一上午,市税务局上班人员陆续到后,有的人对王大妈的副食批发部又开张的事议论纷纷。税政科的四名干部都不是党员,思想最活跃,也敢于讲实话,因而税政科成了市局人们议论的场所,用他们的话说,是议论中心。每当市局、系统内或社会上发生什么事晴,这里就成了议论的中心,通过相互议、相互论,能给人一种明确的概念或对一些事物由表及里透彻的了解和认识。今天也不例外,他们见局长们不在家,喜欢议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相聚在税政科。

有的说:“昨天向副局长的王大妈的副食批发部又开张.肯定又收了不少人情,真会搞。”

有的说:“你们注意到了没有,他们收了许多不需还礼的人情,只收不赶,多么理想。我们是想腐败而不得腐败,想‘连接’却很廉洁的人们。”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有权不会用也是徒劳的。市财政局管纪检监察的吴绪正副局长,只要他稍稍灵活一点,玩弄点权术,不愁财源滚滚来。可是他太倔,太犟,耕洲田不拐弯,快到退休年龄,却是‘白板一块’一穷二白。”

“你还把麻将上的术语也用上了。”

还有一位说:“我的一位亲戚原来在大市场做过副食批发生意,他说毛利太低,商品又没有特色,也没有乡村客户,每年支付房租、税金、管理费等大约4万元左右。生意做了两年,亏了几万元不得不收手不搞了。王大妈又有多大能耐?她的内弟是一个正宗的农民,忠厚老实,也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她挤入大市场做副食批发生意,一是没有固定的乡村客户;二是没有经验,同行的做的时间长,本钱雄厚,肯定会把她挤垮,她不亏本才怪呢?"

持反对意见的说:“王大妈做生意有后台,向副局长撑腰,他在工口、财口名气大,别人有生意还不照顾王大妈做。”

“你做生意真是个外行,即使向副局长在工口、财口名气大,开始肯定会有人照顾王大妈的生意,能持久吗?能坚持从老远的地方乘的士来购货吗?即使能,这点点零售生意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做副食批发生意,必须有自己商品的特色,要人无我有,人有我多,人多我廉,而且要资本雄厚,还要有一批固定的乡、村业户的批发生意。否则,不亏本是不可能的。”

“既然这样,王大妈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大家找不到答案,众目光望着税政科的张志宏,在市局人称他“小诸葛”,对什么事都有他独特的见解,加之他信息灵通,脑袋又反应快,而且也敢于讲实话,对什么事能入木三分。他见大家都望着他,希望他能发表高见,他笑了笑,为了不负众望,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喉,站起来向大家提出了几个为什么?

“为什么王大妈从大市场外搬到大市场内?"

“为什么王大妈的副食批发开张要大张齐鼓?人人皆知,纷纷扬扬?"

“为什么王大妈的生意越做越大?"

“为什么王大妈的副食批发没有特色?为什么要请从未做过生意,忠厚老实

的内弟当帮手?"

“为什么不赚钱的生意而她偏要干?"

“为什么一向有主见,会管理,懂经营的向副局长要支持王大妈大搞副食批

发业务?"

众人摇了摇头迷惑不解,都还望着他,希望他一一解答。

张志宏见大家不能回答,又喝了几口茶,微微一笑,学着李铁梅的唱腔,唱

起了京剧:“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它几分。”他唱完后一本正经地说:“要回答上面我提的几个为什么,还是先从我们的向副局长说起。大家都在向副局长的领导下工作,特别是我们税政科,是他直管,他人机灵,有一定的经济头脑,对一些赔本的买卖他从来是不干的。大家也知道,财税分家以来他一直管税政业务,减免税是他管,新产品、新工艺要求减免税是他说了算,纳税有困难的要求减免税,也是他拍板。分家两年来,他捞了不少油水,特别是逢年过节,市工办、工厂的厂长们,商业、供销、物资、外贸等单位都要上门向他进贡,他们都是用公款送礼,出手也大方.不像我们之间的往来,送礼是礼尚往来,用的私款,出手都小气。有人讲,这两年他起码捞了几十万。这些钱来路不正,不能见阳光。过几年他就要退休了,他不得不考虑今后为用这些‘灰色收入’创造条件。所以话题回到我上面提到的几个为什么,他积极支持王大妈从不显眼的地方搬到众所周知的大市场,积极支持她开张时搞得沸沸扬扬。这其中多收点不需要赶人情的人情这是次要的。目的是让众所周知。王大妈在大市场从事副食批发生意,刚才你们议论的观点很对,没有自己独特的商品和一批固定的乡、村客户是会亏本的。这些向副局长他不可能没想到,他也一定会知道。亏本的生意让她去做,派她做上二、三年,每年亏本1—2万元,但他们肯定会说年年都赚钱。况且,这几年他还有‘灰色收入’呀!肯定会收大于支,即使近年的收不抵支也可以嘛!这样,他退休后,那些见不得阳光的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了,说是王大妈做生意赚的,他们都承认了,你们还不承认吗?在外国对这种作法称之为‘洗钱’,就是把一些不干净的钱这样一‘洗’后就干净了。王大妈做生意的过程,就是为向副局长‘洗’钱的过程。”

众人迷惑解开了,几个为什么也迎刃而解,有的发出“啧啧”声、有的摇头、有的叹气,不欢而散地离开了税政科。别的科室的同志走后,王志刚好心地对张志宏说:“你这样高谈阔论,别人传到向副局长耳朵里,给你小鞋穿,抓住一点不计其余,该你受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怕什么!越怕越出鬼,他敢把我怎样?终身‘白身子’,像你一样有真才实学,大家都羡慕你、崇拜你、尊敬你,你到哪里都有饭吃。我倒担心他们掉了这个铁饭碗后会寸步难行呢!我也担心我不能像你一样。”

王志刚何尝不是这个观点?!他也不言不语了。心里对这种以权谋私的腐败行为也十分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