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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中的蔷薇

周子晴 《单飞的天使》 都市小说 2011-09-26 00:40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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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宏再也没有进过这个家门,留在家里的东西,成了永远被遗弃的杂物、雨晴用心叠着裴宏的衣服,泪珠滚落下来,滴在手指上,腹中的小生命,又轻轻踢了她一脚,以往,感觉到这种生命的气息,她会兴奋的手舞足蹈,但是此时,心情却充满纠结。曾经的每一幕,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跳跃,这一切,都结束的如此突然和难以接受。孩子怎么处置?

十几年前,雨晴亲眼目睹家庭的破灭,她知道一个母亲无论给孩子多少关爱,也无法替代和弥补父爱。她做妇产科护士,就是希望自己亲手托起每一个新的生命,现在腹中的生命,却成了累赘。想着想着,她伏在桌上,失声痛哭。

经过几天以来的慎重考虑,雨晴决定把孩子扼杀在腹中,虽然不忍,但也无奈。她抚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脸上泪迹斑驳。二十几年来,裴宏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现在要斩断和这个男人最后的关联,充满不舍。

将胎儿在腹中杀害的事情,她曾经接触过,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狠心的把自己和裴宏的结晶杀害。没有人和她分担,父母不在身边,雨茜内心阴暗,她不敢想象如果雨茜知道这件事,会有所没有的过激行为,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最后,他忐忑的拨通了叶枚的电话,泣不成声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手术定在五月二十五,那一天是雨晴的生日。一大早,母亲便打来电话。她听到电话的那头母亲的祝福声,泪已经不自觉的夺眶而出。一定要注意身体,孩子就要出生了吧,如果你没有时间带孩子,可以把他送过来。

委屈,伤心,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太多的话语,想一口气统统道出,可是话好像卡在喉咙口,张张嘴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是百感交集的叫了一声妈妈。

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雨晴吸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想你和爸爸。

母亲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雨晴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的波涛声。铁一样的事实,流再多的眼泪,也不能挽回逝去的爱情,她暗暗下定决心,拎起挎包。

电话响了,雨茜打来的,快活的声音好像一只歌唱的小鸟。姐姐,生日快乐。宝宝是不是要出生了,我是不是要做阿姨了?

雨晴勉强的挤出一个笑。抚摸着肚子,努力忍住眼泪不要再次滑落,故意岔开话题。

姐姐。你的情绪好像很低落,怎么了?

没什么。雨晴坐在沙发上。只是一个人在家觉得有些无聊。

雨茜呵呵笑出声音。女人总是不知足,希望男人陪在身边,又要男人事业有成。姐夫要工作,要养活你和宝宝,自然没有时间陪你,不过,我就要毕业了,等我毕业之后,就去找你,整天黏着你、

挂断电话,天阴的更沉了,黑压压的让人无法喘息,暴风雨即将来临,正如雨晴生命中的暴风雨,势不可挡。出了家门,慢慢的下楼,楼梯上回荡着她孤独的脚步声,没有风,空气沉闷,小区里的树无精打采,

站在小区门口的路边,雨晴低着头等车。她突然有一种冲动,不要放弃这个孩子,孩子始终没有错,她似乎感觉到孩子在她腹中的挣扎。她拼命搜索着哪怕只有一个的理由,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毕竟她还很年轻,无力一个人担负起对孩子全部的爱。她还要开始新的生活,重新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出租车摁着喇叭停在她的身边,她打开车门,停顿了数秒,踏进车里、一路上,她的手没有离开自己的肚子,一路上,她默默的和腹中的胎儿说着话。宝宝,不要怪妈妈狠心,是你的爸爸抛弃了我们,我不得不如此、

到了医院,起风了,雨晴梳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蹒跚的向里走。人不多,整个走廊静悄悄的,穿着工作服的医务人员从她身边经过,走廊里有点黑,看不到尽头,过了一会才适应了这种亮度,看到曾经熟悉的环境。

叶枚已经等在办公室了,三十几岁的叶枚,因为曾经果断的处理了一个紧急的手术,得到院方和患者的高度赞许,很快的升为主任医师,年轻有为。她一度看好雨晴和裴宏的郎才女貌,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预料到,但是对于雨晴所做的决定,她没有给更多的参考意见,只是很冷静的为她准备手术。

躺在病床上,雨晴的心揪到一起,她一直设想。有一天躺在病床上,创造一个新的生命,但是,这一天提前到来,不是创造,而是毁灭。她闭上双眼,稳定着情绪,隆起的肚子,一起一伏。

孩子已经太大了、叶枚低头看着她,无法做人流,所以,我们只有采取其它的方法,有点残忍,你舍得吗?

雨晴没有睁开眼,但是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淌下。叶主任,只要可以拿掉孩子,我不介意方法。

叶枚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准备手术。胎儿很健康,我们只有用针刺到它的头部,把它在腹中杀死,再引产下来,没有别的办法。听着叶枚的话,雨晴没有出声,抽泣着双手放在肚子上。这个可怜的小生命,还没有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没有看到一缕阳光,没有感受一点温暖,没有听到一个旋律,便结束了、

雨晴不知不觉的入睡了,浑浑噩噩,好像自己生活在远古时代,一个大大的没有分开的鸡蛋中,没有阳光,没有生命,周围一片黑暗,自己好像是盘古,沉沉的在黑暗的世界,无法呼吸,无法舒展筋骨。只不过盘古开天辟地,开创了人类美好的一切,使大地万物复苏,有了生机,而她,将要毁灭一个无辜的精灵。

不知过了多久,雨晴从睡梦中醒来,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摸着自己的肚子,瘪瘪的。她闭上双眼回想着一切,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感觉。挣扎着起身,看到床单上一片殷红,好像是一朵凋零的花朵,花瓣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叶枚摘了口罩,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安慰着。她看到叶枚的嘴一张一合,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失神的下了手术台,走出手术室,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脑海里,似乎灌满婴儿的哭泣声,声嘶力竭,穿破昏暗,穿破她的耳膜。她害怕的捂住耳朵,加快脚步。

出了医院,天空飘着雨,雨晴低着头,抱着肩膀慢慢的走在雨中,她明显的感觉到血一股股的流出。感觉自己被鲜红的血水淹没着,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朵雨中的蔷薇,被扯天扯地的风雨摧残着,慢慢的等待凋零。她不敢抬头,不敢穿过雨帘望向前方、路在脚下,前方却一片迷茫,雨声中,婴儿的哭泣声更加清晰。终于,她无法控制,掩面痛哭失声。鞋里灌满水,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溅起一串串水花。这一年这个城市的第一场大雨。就在她的生日这一天,就在她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这一天。这一天,将在她痛苦的心灵上,永垂不朽。

淋了雨,再加上情绪的不稳定,雨晴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想到曾经裴宏对她的呵护,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爱情真是脆弱,没有任何征兆,就结束了,也许在裴宏的心里,根本不曾留下任何波澜,但却给她带来沉痛的代价。她想到远在国外的母亲,如果当初不是傻傻的为了爱情做出错误的决定,也不会有后来一系列惨痛的伤痕。

高烧反反复复,每天都处在半昏迷状态,吃过药便躺在床上昏睡,没有食欲,没有力气,也不问世事。昏迷中,常常被婴儿的哭泣声吵醒,醒来却只是一场噩梦。终于有一天,心底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对她呐喊,不要因为失去爱情而自甘堕落,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的青春,你要重新生活。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耀眼的阳光。她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她懂得饿了,挣扎着起床,坐在梳妆台前,怜惜的抚摸着自己苍白的脸。一个崭新的生命好像在向她招手,

养好了病,雨晴在很多事情上改变了观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工作单位,变得神采飞扬,过去的一切。和那个胎儿一起被扼杀了。她曾经在裴宏身上耗尽八年的时间和热情,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无法接受,可是分手却成为必然,自己像傻瓜一样被愚弄着,牺牲了女人最宝贵的青春。她哭过,无济于事,所以她要扭转自己的命运,她要尝试不同的男人,弥补曾经的空白。

她把空余的时间拿到到夜店浪费,她选择了伊度空间。这个酒吧有着和名字一样惬意的风格,而且来这里的男人,大都透着绅士。她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昏暗的角落,独自喝一杯红酒,静静的等待男人和她搭讪。

她喜欢帅气的男人,裴宏就足够帅气,眼神中充满睿智和精明,能够轻易的洞穿她的眼神看到她的心里,在裴宏面前,她永远都好像赤裸裸的。裴宏不断给她惊喜,让她满足,这种满足,包括他们做爱的感受。裴宏说过,性,在他看来就好像吃饭一样,有些人比较草率,但是对于他,却很讲究,他需要到高档餐厅,红酒蜡烛鲜花,一样都不能少,汤要可口,菜要色香味俱全,餐后再来一点水果。这种感觉,只有雨晴给的了。

雨晴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潜移默化的被裴宏全部占据,她强迫自己改变这种想法,她要把裴宏的影子从自己心底剔除、

男人坐在她的对面,向她打着招呼、她端起酒杯,微笑着看着对面大腹便便的男人,四十来岁,留着胡子,一脸横肉,名牌西装根本扣不上扣子,脖颈上一条很粗的金色链子,嘴里叼着香烟。这个猥琐的男人,将结束雨晴纯洁的过去。

一个人吗?男人端起酒杯。

不是。雨晴微微向前倾斜,双乳有意无意的展露在男人眼底。我与孤独共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香味。

男人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细嫩的手指上,抚摸着。一个叫做寂寞的朋友,希望能够陪你。

雨晴抽回手,端起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男人的杯子,将酒杯放在唇间,眼神中充满暧昧。

男人随便的和她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嘈杂的音乐声刺激着雨晴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他强迫自己坦然接受。十点半,整个夜店完全处于兴奋状态,热闹的气氛达到高潮,人们好像疯了一样扭动着身体。男人很自然的拉起雨晴的手,走向门口。

华丽的街灯展示着城市夜的妩媚,男人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她上了男人黑色的SUV,车里温度适中,放着舒缓的音乐,她注意到男人扶在方向盘的双手,手指很长。她头靠着车窗,微微闭上双眼,表面从容,内心纠结着。她不知道车子将会把她带到哪里,她也不想知道车子会把她带到哪里。橙色的灯光洒在她恬静的脸上。男人伸手抓住她的手,她依然闭着双眼,任由他的手在她的手背抚摸着。

车子在一座摩天楼前停下,整座大楼笼罩在一片玻璃和霓虹之中,大厦顶端,一颗闪烁的明珠,划破夜空。她挽着男人的胳膊,顺从的跟着他走进电梯,一次次暗暗的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紧张。

很明显,男人是这个五星级宾馆的常客,服务员微笑着和他打着招呼。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他带到这里过夜的女人。雨晴心里揣摩着,尽量不动声色。男人拿着卡打开房门,尽管雨晴一遍遍提醒着自己,但是她还是被眼前的富丽堂皇惊得张大嘴巴。柔和的灯光,米白色的沙发,大大的圆床,铺着白色床单,暗紫色的落地窗帘,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男人做出请的手势,雨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笑。

男人脱去外衣,打开音乐,班得瑞清新的乐曲声回荡在房间。男人张开手臂,把她抱在怀里,她感觉到男人厚重的胸膛,结实的双臂,和有力的心跳,身不由己的随着男人的脚步挪到床边,男人突然粗暴的把她推倒在床上。一时间,她有点后悔,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无法找到裴宏的感觉。男人的嘴巴压下来,像雨点一样吻着她的脸颊。她感觉男人的身体好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双手放在他的脸上,挤出几个字。我习惯先洗澡。

男人笑着离开她的身体,她顿时感到一阵轻松,手指抓了几下凌乱的头发,走进浴室。浴室几乎比她的卧室还要大,她脱去衣服,任水浇灌她的全身,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退路,镜子被罩了一层水气,她看不清自己的脸。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擦拭着头发。男人笑着把目光落在她的胸前、

男人走出浴室时,她半仰在床上看电视,两条修长的腿在床的中间。男人几乎是扑到床上,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浴巾,像只饿了几天的猛虎,突然看到食物,雨晴闭上眼,摸索着关掉床头的灯。宝贝,我喜欢有灯光的感觉。灯再次被点亮,雨晴依旧没有睁眼,她害怕自己看到男人狰狞的表情。女人的身体,如果不是被爱着的男人用心呵护,那么就让不爱的男人肆意蹂躏吧。

男人喘着粗气伏在她的身上,像一块重达几千斤的巨石,雨晴感觉自己面部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扭曲,她毫不掩饰的发出呻吟,男人听到呻吟声,更加肆无忌惮。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瘫软的倒在她的身旁,不久便鼾声如雷。

雨晴关掉床头的灯,枕着手臂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和男人做爱,这一次,她心底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慰。她不否认男人的丑陋,但是当男人进入到她的身体时,她感觉浑身触电般的刺激。黑暗中她感觉脸在发烧,翻身拥住男人,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离开的,迷迷糊糊的,她听到男人起床的声音,临走时,放了名片和一沓钞票在床边的桌子上。宝贝,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自己去买点早点。朦朦胧胧的看着男人走出房门,她翻身继续呼呼睡着。

不知又睡了多久,她被电话吵醒,同事李婷婷的女儿生病了,想要她替她上夜班,她含糊的答应着。挂断电话,彻底没了睡意。她起身坐在床上发呆,回想起昨夜的一切。环视着整间房间,看到床头柜上放的钱和名片。她光着脚到浴室,从上到下彻底洗了一遍,换好衣服,把钱放进挎包,看了一眼男人的名片,然后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走出房间。

值夜班的医生是叶枚,自从请假回来,这是她的第一个夜班。叶枚多次提醒她注意身体,不要急于工作,她却表现得很轻松,巡查过病房,她回到值班室,无聊的拿出手机看新闻。

叶枚推门走进值班室,询问着她的身体状况。这个长她几岁事业有成的女人,把她的事情隐藏得滴水不漏,她由衷的感激她,客气的攀谈几句,叶枚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夜渐渐深了,雨晴照例巡查了病房,回到值班室,困意袭来,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休息。朦胧中有人推开房门,一个急促的声音。雨晴,醒醒,18床临产了。雨晴从睡梦中被人推醒,听到楼道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她慌忙跟着叶枚推着产妇进了手术室。

叶枚从容的准备战斗,雨晴熟练地为她做着准备,猛回头发现女人的丈夫站在身旁。对不起先生,您不可以留在这里,请您马上离开,雨晴稳定着男人的情绪。

男人有些不安,近乎乞求。我的妻子怕血,身体不好,我想留在她身边,这样我才能放心。

叶枚虽然戴着白口罩,但也丝毫遮盖不住她严肃的表情,看着男人的神情,又看看手术台上女人的眼神,她微微的点点头,准备手术。

产房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男人紧紧抓着女人的手,两人的额角都渗着汗珠。老婆,用力呀,我在你的身边,不要怕。男人擦拭着女人额头的汗。

叶枚仔细看着女人的情况,果断的说。剖腹产吧。雨晴点点头,转身进行准备。

会不会有危险。男人抬起头。

叶枚看到他脸上的汗,嘀嘀嗒嗒答淌着,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样你的妻子痛苦就少很多,只是对孩子的头部有一点小小的损伤,但是没有问题。

等一等。女人用尽力气抬起另一手,抓住叶枚的手。医生,我想再尝试一次,我想只要再努力一点儿孩子就会出来了,我不要孩子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更何况老公拼命挣钱不容易,他本来就操劳,我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男人终于控制不住流下眼泪,双手紧紧握住女人的手。雨晴站在一旁,带笑的脸上,也有泪痕划过,如此爱情。

叶枚对女人点点头。我看到宝宝马上就出来了,放轻松,一定要放轻松,跟我做深呼吸,不要有太大压力,你们的宝宝,马上就能看到这个斑斓的世界,你们爱情的结晶,将会陪着你们慢慢往前走。

突然一声婴儿动听的哭泣声,惊醒了所有的病人,一个健康的女婴,足足八斤重,伴随着哭声来到这个世界,母女平安,皆大欢喜。望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甜蜜,雨晴陷入沉思。如果裴宏像这个男人一样,呵护自己和腹中的胎儿,那么不久他们爱情的结晶也会开出灿烂的花朵。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可是雨晴和裴宏的结晶却陨落的悄无声息,她甚至不知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便永远失去了机会、叶枚猜到了她的心思,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

产房里感人的一幕,一时间成了医院上下议论的焦点。几天后,女婴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出院了,所有的医务人员都为他们送行。

一连几天,雨晴也没有在伊度空间见到大腹便便的男人,这样最好,她不想再把自己束缚在一个男人身边,更何况她根本不喜欢那个男人,偶尔会和不同类型的男人过夜,虽然没有第一次一样的奢华,但是一点点习惯,一步步在这种生活中沉沦着。也许第一次,她曾经有过些许的害羞和无法逾越,但是自从那个猥琐的男人结束了她圣洁的过去,她一点点变得坦然,尤其是在每一次想到病房里男人女人动情的一幕,想到女婴划破夜空的哭泣声,她就会感到一种揪心的疼痛,如果不是这次变故,她也即将荣升为妈妈。每次想到这个痛苦的事实,她就想到伊度空间寻找新的刺激。

雨晴照旧坐在角落,昏暗的灯光下,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望向她的方向。她微笑着举起酒杯,男人也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雨晴拿起包,端着酒杯坐到男人对面,男人害羞的笑着低下头。借着灯光,她看到男人成熟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郁,头上有明显的白发,戴着眼镜,穿着白色带领T桖,五十岁左右的年龄,看不出身高,但是成熟稳重。

一个人吗?雨晴首先开口。这个同样处于中年的男人,不像第一次的男人那样处处显示自己的身份,从他的眼神中,雨晴似乎看到一丝男人特有的伤感和无奈,从穿着看,他很有品位,但却不像经商的。

是的。男人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生活压力太大了,所以来这里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

雨晴摊摊手,耸耸肩膀。生活中,真的有那么多不如意吗?她把食指放在男人眉间。你的眉间很紧,好像有很大的压力。

男人的脸有些泛红,也许吧。

男人话语简洁,从他的言语中,丝毫看不到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她断定男人和别人不同,虽然他长她二十几岁,但是她对这个郁郁寡欢,而且被动的男人充满兴趣。她拉起他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释放压力。

男人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像个孩子。这时她发现男人高高的个子,身体微微发福,但是身材保持得很好,假如倒退二十年,男人一定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上了一辆黑色的本田,男人开始驱车。去哪里?

海边。

海边?男人用疑惑的眼睛望着她。

去听听海浪的声音,把你的苦恼统统吐露出来,这样不好吗?雨晴心底暗暗发笑,这一场游戏中,她一直担任着导演制片和主演的角色,男人一直像陀螺一样任由她驱赶着前进,也许并不情愿,但却没有拒绝。在伊度空间的日子,越来越让她明白,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游戏,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只要彼此相互取悦,不管对方是谁,都不重要。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是个例外,他好像对女人没有欲望。越是这样,雨晴便越想接近他的内心。

到了海边已经十一点了,远离市区,在这里有一种接近远古的平静。下了车,雨晴脱了高跟鞋走在软绵绵的沙滩上。对着海面张开双臂,海浪怕打着礁石,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转回头,看到站在车旁的他,过来呀,把你想要说的,都说出来。

月光下照着雨晴的身影,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他知道她的脸上挂着笑。他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双手叉腰。

雨晴放下手臂,坐在沙滩上,身体慢慢后仰,慢慢躺下,看天上的星星,多美。也许是太多的灯火,让人们忽略了星星的明亮和美丽。

男人也躺在她的身边。也许是吧。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对星星诉说。

男人苦笑着。我的孩子是个低能儿,一直是他的母亲照顾,可是不幸的是,几年前,我的妻子在一场车祸中成了植物人。我的压力好像从天而降。

的确有些可怜。雨晴枕着手臂。

你呢?一向都这么快乐吗?

快乐?雨晴坐起来,双手抱腿,脸贴在膝盖上。快不快乐都是自己给予的。和我相处近八年的男朋友,在我快要生孩子时,我发现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后来他离开了我,我不得不把孩子拿掉。

对不起。男人慌忙起来,扶住她的后背。

她笑着倒在沙滩上。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要让不快乐的阴影包裹着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在痛苦的深渊里。

男人躺在她的身旁。雨晴轻轻动动手指,碰触他的手背。他感到一阵紧张,手微微移动着。雨晴觉得好笑,这种场合下,陌生的男女,将要发生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可是男人却始终被动的不知所措。雨晴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低头看他,紧闭的双眼微微的动。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骚动他的耳朵。她吻住他的额头,

男人睁开双眼,目光拘谨。她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他的肚皮上跳动,每到一处,他的小神经都会轻微的抽搐,紧缩。他抓住她的手指。自从我的妻子出事之后,我好久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身体了。

是吗?雨晴吻住他的嘴唇。翻身坐在他的身上,脱去自己的短裙,只剩黑色的内衣,凹凸有致的曲线呈现在他面前。

他的手开始颤抖,慢慢的在她的身体上游走。雨晴轻轻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脱去他的衣服。男人轻轻的把她放到沙滩上,开始细致的吻她的每一个部位。雨晴闭上眼,感觉到男人的细腻和温柔。当男人和她融为一体时,她感觉混身上下好像一条小溪流淌,轻柔的配合着男人,

一切都结束之后,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胸前,雨晴感觉到男人的眼泪。谢谢你,我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幸福,你让我重新认为自己还是个男人。

雨晴抚摸着他的后背。不要这样。

妻子出事之后,我便没有接近过任何女人,如果想了就自己解决。像我这种身份的男人,芝麻大的一个小官,倘若有什么桃色新闻,便毫不客气的被戴上作风不正的帽子。所以就算是我想,我也不敢。谢谢你,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已经丧失了男人的功能。

此时的男人,趴在她的身上,抽泣的像个婴儿,初始的,没有过多的欲望。她抚摸着他的后背,虽然并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姓名,年龄,和身份,但是她明白,她和他的这个游戏,像一条缓缓的溪流,像一阵微微的清风,像一朵软软的白云,浇灌着对方,滋润着对方。

已经凌晨一点,有些凉。男人跪在沙滩上帮她穿好衣服,细心的好像一位父亲。然后轻轻把她抱起,走到本田。阵阵海浪拍打着礁石,雨晴搂着男人的脖子,头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我送你回家?男人发动引擎。

我想留在这里看日出。

男人熄灭火,旋开音乐。雨晴听着音乐,望着海面,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夜晚,将会成为生命中刻骨铭心的珍藏。

不知不觉两人都安静的入睡了,太阳刚刚露出小半边脸时,雨晴从睡梦中醒来。揉揉惺忪的眼睛,活动活动胳膊,兴奋地摇醒身边的男人,打开车门,对着海面尖叫。海浪拍打着沙滩,没过她的脚面。男人戴上眼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送你去上班。男人转着方向盘。

雨晴头靠着车窗。我晚上才上班,送我回家吧。

男人哦了一声,向她投来一个异样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她发现了。我是医院的护士,今天夜班,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男人尴尬的笑。

车了停在小区门口,男人有点依依不舍。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雨晴笑着摇摇头。我不想你戴上作风不正的帽子,有些事,只要一次就足矣。我会记住你、她探过身子吻他,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小区。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驱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