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阳光总在风雨后
“奶奶,电话放我房间里吧!”赵星儿对奶奶说,“铃声太响了,我怕吵着奶奶!”
“电话线不够长,你会接吗?”奶奶编织毛衣边说。
“我都高二了,连电话线都不会接,那不白学了吗!”
“行,你接过去吧!”奶奶笑呵呵地对孙子说。
奶奶从来都是笑着和星儿说话,这笑是发自内心的!要知道,星儿可是赵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啊!是赵奶奶心中的小太阳,是心肝儿宝贝命根子,别说是把电话挪个地方,就是要星星,老太太也能搬个梯子往天上爬。这话你信不信!
一个星期电话响了三次,星儿心跳了三次,也失望了三次。三次都是老爸老妈打来的,星儿耐着性子听他们唠叨完了赶紧放下电话,他希望能等到孟晓诗的电话,因为孟晓诗说过,心烦的时候想给星儿打电话,怕影响奶奶休息就忍住了。
心烦,这个词从孟晓诗嘴里说来,事情可不简单。星儿细细回味着最近一段时间,孟晓诗的言谈举止、神态表情,发现孟晓诗和以前是有点不一样。笑声少了,饭量小了,沉默的时候多了。
“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了吗?是王丽丽又耍什么花样了?还是——”星儿猜测着,猜得他脑袋都疼了,但是,他从来不问,“想说的话,晓诗自然就会跟我说;不想说,问了只会令晓诗心烦。”
令孟晓诗心烦的事,星儿绝不会做;让赵星儿烦恼的事,孟晓诗做了。但是,星儿一点都没埋怨孟晓诗,他总是劝慰自己,“星儿,能有晓诗这么好的女孩子做朋友,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应该知足,感恩,应该快乐。为什么要自寻烦恼呢?是因为秦凯吗?秦凯确实是个好哥哥、好朋友!想到对孟晓诗和自己的关照,赵星儿很是感激秦凯,况且赵星儿知道孟晓诗很喜欢秦凯,见到秦凯时,鼻子眼睛都是笑意。想到孟晓诗微笑的样子,星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只要晓诗高兴,我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赵星儿,男子汉,加油!”
星儿想开了,脑袋一挨枕头,便呼呼地睡着了。
孟晓诗跟秦凯严肃地谈了一次话。
“你现在是高三的学习阶段,成绩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我们将来的前途和命运。我希望你全力以赴投入学习,不能因为我们的交往,影响学习!”
“是,遵命!我一定会努力学的!”秦凯毕竟是个大男孩,顽皮地给孟晓诗敬了个礼。
“所以,晚上不要再送我了,有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好学习!”孟晓诗趁热打铁提出要求。
“不送你,我不放心怎么办?”秦凯面露难色。
“我和星儿作伴,没问题的!再说了,王丽丽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我想,她不会再做愚蠢的事情了!”孟晓诗分析的有道理,秦凯没话可说了。
几个月来,王丽丽可把老爸老妈磨坏了。
丽丽妈一张巧八哥般的嘴怎么也跟不上女儿善变的情绪,越哄越上劲,说不上哪句话就把丽丽的脾气点着了,摔东西撒泼又哭又叫。两口子没事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这几天,丽丽情绪稳定了许多,脸上有了点笑容,老爸老妈高兴得直喊阿弥陀佛。
王丽丽天天做法,孟晓诗依然还是活蹦乱跳的,王丽丽终于失去了耐心,把小儿人丢尽了垃圾桶。
小布人儿碰巧被丽丽妈看见了,哭笑不得,十八岁的小姑娘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这个叫孟晓诗的丫头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丽丽妈越想越气,拿起针朝着小布人儿狠狠地戳了几下!
秦凯稳稳当当地坐在教室里,习题做了一套又一套,王丽丽有点着急了,也开始努力学了起来。
秦凯买卷子总是给王丽丽带一份。开始,王丽丽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秦凯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也想静下心来做做功课。不过,她不在教室做,而是背回家利用晚上的时间做,她要让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大吃一惊。
第二次模拟考试,竟然前进了二百多名,连王丽丽自己也没想到,“看来自己还是很聪明的嘛!”王丽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王丽丽的进步,秦凯也很高兴,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中午,秦凯请王丽丽去珍珠饺子馆吃饺子。
无巧不成书,两人刚从饺子馆出来就被余德水看见了。
余德水的父母在双龙市场卖菜,起早贪黑地挣几个辛苦钱。从小到大一身烂菜叶子味道的余德水却看不起这些在社会底层讨生活的老百姓,羡慕像秦凯那样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的富二代。开始,听说赵星儿是从郊区来的,他很是瞧不起,甚至嘲笑赵星儿和孟晓诗在一起是小鱼穿到大串儿上,所以上次余德水故意将孟晓诗和赵星儿结伴回家的事情告诉给秦凯,他希望秦凯能好好地修理一下赵星儿,他要看赵星儿的笑话。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向余德水希望的方向发展,赵星儿竟然和秦凯成了好朋友。赵星儿成了秦凯他们篮球队的一员,看见赵星儿和秦凯他们一道打篮球,余德水认识到,赵星儿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的背后一定有个有权有势的家庭做靠山。余德水费了一番心机终于查到了赵星儿的父亲是镇上的一把手,土皇帝!和自己卖菜的父母相比,简直高出一大截,余德水气馁了,他寻找机会,想方设法接近赵星儿。
“星儿,中午没去吃饺子吗?”余德水亲热地和赵星儿套近乎。
“没有,我在餐厅吃的!”赵星儿回答。
“我看见秦凯和王丽丽从饺子馆出来,还以为你们在后面呢,等了半天也没见你们出来,我就自己走了!”余德水话说得极其巧妙,即讨好了赵星儿,又把秦凯和王丽丽吃饺子的事儿给抖了出来。
说心里话,赵星儿不喜欢王丽丽,一个女孩子满脑子社会上的邪门歪道,动辄找几个五马长枪的,修理这个,修理那个,就不怕哪天被人家给修理了。听余德水说秦凯又请王丽丽去吃饺子了,星儿心里很反感,“秦凯是怎么了,明明知道王丽丽阴险毒辣,还和她在一起。这对晓诗不公平!”星儿感觉只要一沾上王丽丽,肯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要防备这个王丽丽!说上又使什么坏心眼了。”
沉寂了几个月,王丽丽又缓过来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爱唱高调的人,且虚荣心极强,能和秦凯在一起进进出出,她觉得荣耀、觉得自己的身价一下子提高了。她喜欢的是那种感觉,贵妇人的感觉,公主般的感觉。孟晓诗让她失去了那种感觉,她恨透了孟晓诗,恨不得让孟晓诗从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
“表哥,真是个窝囊废!”王丽丽一想起上次那件事心里就冒火。
那天下了晚自习,丽丽打车就往姑姑家跑,她要去和表哥庆祝修理孟晓诗计划的顺利实施。想象着,孟晓诗被表哥薅着长辫子扇嘴巴的狼狈相,丽丽真解气,她捂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下了车,蹬蹬蹬就上了楼。开门的是姑姑,见到王丽丽很是惊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丽丽没理姑姑,喊着表哥闯进房间。
见到表哥,丽丽刷地一下从头两脚。
表哥偎在床上,举着缠着纱布的右手,龇牙咧嘴地望着丽丽。
“失败了?”丽丽盯着表哥问。
“谁知道半路冲出来一个死小子,一棒子打在我的手脖子上。完了,我的手废了!”表哥说话带着哭音。
“那个死小子什么样?”丽丽慌忙问道。
“大高个,骑单车,带着头盔,拎着棒球杆!”
王丽丽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整个人旋转起来,“秦凯,秦凯,你真是我的克星啊!”她一屁股坐在床边,“你们,你们没供出我吧?”
“他们问都没问就放我们走掉了。”
“看你这点能耐,再别跟我吹你有多能了!熊样!狗熊!大笨熊!”王丽丽背着书包冲出门去。
“秦凯,怎么会出现呢?”王丽丽猛然一惊,“难道刘璐出卖了我!”
她清楚地记得,刘璐给她描绘的姐们儿痛扁孟晓诗的场面,当时把王丽丽笑得
肚子都疼了,“难道是刘璐编来骗自己的!反正这个刘璐不是个善类,往后不能全信她的!”
果然,秦凯的态度变了,对王丽丽冷冷的,午餐也不叫王丽丽一起吃了。做贼心虚的王丽丽自知无趣也不好意思再缠着秦凯了。
几个月来,王丽丽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在学校她得忍、她得装,只有在家里,她才能摘下面具,她哭,她叫,她靠折磨老爸老妈来发泄对秦凯的抱怨,对孟晓诗的痛恨。
今天,她又重拾了那种感觉,自我陶醉让她暂时忘掉了孟晓诗,她又回到了过去快乐女孩的状态中。
“秦凯,我去卫生间,你给我打饭,老三样!”丽丽丢下一句话跑了出去。
王丽丽乐颠颠地来到餐厅,径直朝秦凯坐的那张餐桌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秦凯身边。
“嗯!好吃,我爱吃!”王丽丽接过秦凯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忽然想起没跟刘璐打声招呼,也不知道刘璐能不能生气,便抬头四顾,看见隔着几张桌子,刘璐正望着自己。那眼神让王丽丽立刻没了兴致,她讪咧咧地朝刘璐挥了挥手。刘璐装作没看见,将头转了过去。王丽丽没了食欲,低着头翻着餐盘里的菜无心往嘴里送。她再次抬起头时,刘璐已经不见了,餐桌上放着满满的两个餐盘。
王丽丽心里直后悔,“怎么把刘璐给忘了,饭浪费了是小事,伤了她的面子可是大事!完了,自己算是得罪她了!”想到一包坏点子的刘璐,王丽丽的心里疙疙瘩瘩的,很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