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很快又开学了,纪凡的母亲确实在学校附近给他找了套房子,他仍参加晚自习,但晚自习下后就直接回那套房子住了。
开学以后,他也没怎么和墨茉说话,见面的时候只是浅浅地一笑,笑的也有些为难。他们仍然彼此深爱,但却不得不选择僻离。每每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或是每一次相遇时一个眼神的交汇,心头都泛起一阵过往的辛酸和对彼此将来的迷茫。
墨茉试着去与纪凡交流,却发现纪凡有些刻意地避开她,打他电话也总是关机。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纪凡是对的,可是又不由地感到悲伤。从前的回忆一遍遍的在脑海萦绕着,他说过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除非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放弃,那么现在,他先放弃了么?他说过他舍不得,可是现在他又舍得了么?种种回想和猜测使得她陷入无尽的忧伤。
那时候的女孩爱的单纯,爱的简单,爱的投入;那时候的感情伤的纯粹,伤的彻底,伤的入骨。而初恋之所以美好,之所以令人难忘,也在于此。
蓉儿看着墨茉,也觉得很难过:“墨茉,都很久没有看到你笑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打篮球,放松一下吧?”墨茉:“我没事,不用担心,现在没什么心情呢。”说完她起身出去了,她想一个人安静地走走。
此时前面的袁浩也跟着出去了,走到走廊上,他叫住了墨茉:“墨茉,有些事我想跟你说。”“什么事?”墨茉有些好奇。
袁浩:“其实纪凡心里一直都有你的,你不知道他现在每天上完晚自习,就去酒吧做服务员,一直做到凌晨,每天只睡几个小时。他说你的生日快到了,他想用自己赚的钱为你买一份礼物,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他为了一个女生而这么辛苦过!他还怕你担心而不让我告诉你,可是看到你这么难过……我想还是要让你知道他的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也没有办法,不得不把对你的感情深藏起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他,也不要再这么难过了。”
墨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袁浩:“当然是真的!”
听到这,墨茉转身跑了几步,她是想对纪凡说,不要再这么辛苦了,可是刚跑出几步她就意识到不能这么做的,于是她又转过身,对袁浩说:“袁浩,你帮我告诉他,让他不要再去打工了。”
袁浩:“没用的,我怕他太累也劝过他,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墨茉,我想现在你该做的是让自己开心一点,这样纪凡也才会开心些。”
“嗯,袁浩,谢谢你!”
墨茉仍然安静地回了教室,心疼地看了纪凡一眼,他正认真地伏在桌上做着习题。
第二天早上,纪凡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打开桌子,看到里面有张纸条,是墨茉放的:“笨蛋纪凡,不准你再去酒吧打工,不准再这么辛苦了!以后我会开开心心的,你也要和我一样!只要我们不放弃,即使不能说话,不能呆在一起又怎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旁边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看完纪凡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只是继而又露出一丝担忧,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他们究竟会怎样。
那天下了晚自习,纪凡便径直去了那家酒吧。酒吧离学校并不是很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不知道那天金玲就在学校不远处等着他,这个率直而大胆的女生,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纪凡的。
远远的她看见了纪凡的身影,可是他却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也不早了,他不回住处还要去哪里呢?金玲很是好奇,就跟着纪凡过去了。
走了十来分钟,纪凡就进了一家酒吧,金玲更觉得奇怪,便跟着进去了。她看到纪凡进了一个房间,几分钟后竟然穿着酒吧的工作服出来了。她怀疑地看着纪凡,但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走到纪凡面前,喊了声:“纪凡!”纪凡又愣了一下,这个女人似乎总是出乎意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你怎么来这里?”纪凡问。
金玲:“我是跟你来的,这个问题得我问你吧?你怎么会来这里做服务生啊?”
纪凡犹豫了一下:“我喜欢!好了,这里不太适合你呆,赶紧回去吧。”
金玲哪肯就此罢休,还是追问着:“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打工啊?伯母知道么?”
本来纪凡还很有底气,一听到她说“伯母”就突然有些怕,立马跟她说:“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只有你知我知,OK?”
这下金玲似乎觉得是自己占了优势,得意地说:“哦,原来是背着伯母的,要我帮你保密也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来这里。”无奈之下,纪凡只好告诉了她。知道纪凡是为了喜欢的女生而做这些,金玲自然是感到很不愉快了,她冲着他喊:“墨茉墨茉!你的心里只有墨茉!什么时候才会有我啊?”说完她就走了。
走出酒吧,金玲越想越觉得生气,她的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一定要想办法让纪凡和自己在一起!
第二天,金玲就将纪凡在酒吧打工的事告知了纪母亲。
当天晚上,纪凡下了晚自习,仍然去了酒吧。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自己家的车停在门口,他就料到事情不妙了。他再走近些,车门就开了,下来的正是他母亲!
纪凡愣在那里,怯生生地说:“妈,您怎么会来这里?”
纪母亲愤怒地回答:“我怎么会来这里?我再不来都不知道我的儿子要变成什么样了!”
纪凡:“妈……对不起!”
看着纪凡,纪母亲似乎从生气转为了失望:“纪凡啊纪凡,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跟我说的么?你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这就是你该做的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你知不知道你正在断送自己的前程,正在抹灭我和你爸的一片希望啊!”说着,她竟喘不上气来,继而晕倒过去。纪凡大喊了几声:“妈!妈!……”然后立刻将她抱上车去了医院。
母亲被送进了急救室,纪凡焦急地等在门口,内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终于医生出来了:“病人的心脏不太好,刚才由于情绪激动而引起心肌缺血,以后要注意休息,特别要注意保持情绪稳定。”纪凡:“好的,谢谢医生!”
纪凡走进病房,坐在母亲身旁,想到母亲因为自己而病倒,看着母亲因为自己而面容憔悴的样子,泪水就不禁的湿了眼眶。他握起母亲的手,懊悔地说:“妈,都是我不好,以后我真的不会再让您操心了……”
这次以后,纪凡就没有再去酒吧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