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天，纪凡觉得身体很难受，头重脚轻的，差不多一整天他都趴在自己的课桌上。下午活动课的时候，大家都出去了，墨茉就走到纪凡旁边，与他面对面而坐着。墨茉：“怎么样？还是难受么？”纪凡：“感觉脑袋很重，没力气。”墨茉伸出手摸他的额头，果真是烫的。“在发烧呢！还是请假去医院吧！”她着急地说。“不用了，过会儿会好的。”纪凡说着就轻轻地把脑袋靠在墨茉的肩上。空荡的教室，画面很安静。

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这份安静中，而忽视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等到察觉到时，一回头竟发现是班主任！

墨茉的心头不觉的一震，思绪在那一瞬间就变得混乱不堪，紧张不安。而纪凡却很镇定，他低声地对墨茉说：“不要紧张，就这么坐着，不要动。”说罢，班主任便走到了他们面前，神情中带着一点意外，一丝狐疑，但还是带着微笑：“怎么了，纪凡？”此时，墨茉稍稍平静下来，解释说：“他生病发烧了，让他请假去医院还不愿去。”班主任还是很关切地问着：“是么？纪凡，身体不舒服么？那先去医务室看看吧。”纪凡：“没关系的，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班主任看了看墨茉，又问道：“这节是活动课，你怎么不出去活动一下？整天呆在教室也不好，走吧，去运动运动。”墨茉硬着头皮点点头，不得不起身走了，心中还是万分的忐忑。

班主任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一个六岁孩子的母亲。她教他们数学，在学习上对他们要求严格，但在生活上还是很亲切和蔼的。

等到墨茉出去后，她坐到纪凡旁边，还是面带微笑地问道：“纪凡，刚才是怎么回事？”纪凡明白老师的意思，但还是很镇定地回答：“也没什么，我跟墨茉平时比较要好，今天我不太舒服，她就劝我去看医生。”班主任：“没什么最好，老师也不反对你们良好的友谊，但是要有分寸。在同学面前也要注意举止，毕竟你们也都这么大了，有些事也不必我说了吧？”纪凡低头：“嗯，我知道的。”“真的不用去医务室看看么？”纪凡：“不用了，休息会儿会好的。”班主任：“那你再休息会儿吧。”说完，她便出去了。纪凡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天以后，他们更加的小心翼翼了。纪凡时常会偷偷地往墨茉的课桌里塞些牛奶或洗好的水果，偶尔坐到墨茉旁边，陪她聊聊天，说说笑。但这些，也足矣。

某天墨茉埋头做着作业，都没有去吃晚饭。纪凡坐在最后面，看着墨茉很是心疼，发她短信问她怎么不去吃饭，墨茉回复说不饿，不想吃。纪凡想了想，就拿起课桌里的一个饭盒，匆匆地跑出去了。

就在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恰巧又碰见了班主任。看他手里拿着个饭盒，班主任便问：“怎么，才去吃饭？”纪凡点头：“嗯，是啊。”说完，他笑笑，没想太多，便进去了。

他在食堂打了些饭菜，然后小跑回教室，把那些给了墨茉：“吃点吧，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墨茉抬起头看到纪凡还在喘着气，她捧着那盒饭，心里一阵甜甜的感动。一旁的蓉儿也笑着说：“你就吃点吧，看人家纪凡对你这么好！”墨茉打开饭盒，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然后美美地吃起来，纪凡便放心地回了自己的位子。

过了不久，班主任进来了。她绕着教室走着，巡视着班里每个学生的一举一动。走到墨茉身边时，看到她还在吃着饭，便问道：“还在吃饭？”说着班主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饭盒，正是刚才看到的纪凡手里拿着的那只，她一下就明白了，但仍然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接着绕着教室巡视着。墨茉全然不知，但此时坐在后面纪凡已经开始担心起来了。

班主任又走了几圈，此时墨茉已经收起了饭盒，开始做作业了。班主任又一次走到她旁边，轻声地说：“墨茉，你跟我出来一下。”墨茉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心情还是不由地紧张起来。

走到教室门外，与老师面对面站着，“你很幸福啊？！还有人给你送饭？”老师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话，墨茉呆呆地站着，不敢说一个字。“怎么，自己不会去吃么？还要别人给你带！”班主任开始不依不饶地批评着：“你跟纪凡两个人确实是很要好啊，都好到什么程度了？你们现在才高二，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老师说的很直接，有些话也说的很刺耳。墨茉忍不住地哭了，但在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她竟也感到不那么害怕了。当一切都发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可以完全勇敢地去面对的。

一通批评之后，班主任走进教室，将纪凡叫了出来，带着他们两个一同进了一间空的会议室。“纪凡，上次我问过你，你说没什么，知道么？老师是很相信你们的！可是真的是这样么？老师也是过来人，见到的多了！你们现在年轻，以为在一起能够长久。可事实上你们现在这样不仅会影响学习，将来还会悔不当初的！趁着还不算太晚，两个人走远一点！”纪凡和墨茉都很安静，墨茉低着头，眼角还带着泪。纪凡突然说了句：“我舍不得。”说得那么平静，却把墨茉吓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纪凡，一脸的坚决，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如此，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所有苦口婆心的劝阻在他们的决心面前都显得那么无用，只有当自己真正地经历过，才能得到成长，才能明白当初那些真诚的劝诫，都是为他们好，都是对的。

但是换个角度去想，如果他们屈从了那些过来人的劝告，都为此而放弃了爱情，也许当他们回忆起时，也会有些许的遗憾。也许高考与爱情，并不完全的对立。

但是作为班主任，她必须按着学校的规定做事，她必须对每一个学生负责，其实她真的是个好老师。她告诉纪凡和墨茉，他们必须走得远些，否则按照学校的规定，其中一个必须被退学。

从此以后，他们开始了表面上形同陌路的生活－－即使在路上相遇，也假装不相识地擦肩而过。

周末时，他们还是会一起出去走走，然后故意分前后的回到学校，总之一切都小心谨慎。但是这所有的艰辛都没能动摇他们在一起的坚决，纪凡说：“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除非是我们自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