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波又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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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似水不禁一愣，眼前金色的沙滩悄然退去……对着鹅黄色的窗户凝视了一忽儿，忙下地开开门，如雨和若冰立刻闯了进来。
“出什么事儿啦？”似水问。
“不好啦，”如雨说，“知雪跳河啦！”
“什么？！你说什么？！”似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知雪跳河啦！”如雨道。
“不，这不可能！”似水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好好儿的。”
“真的，”如雨说，“她是在开完批斗会被押回大队部的路上突然逃走跳河的。”
似水一下子怔住了，半天才醒过神儿来，拉起如雨和若冰就跑，发疯似地直奔村后小河而去。
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的唉声叹气；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大声呼唤着什么；有的下河潜水找人；有的撑船打捞尸体……
知雪的弟弟、妹妹站在岸边上，望着流动的河水，边哭边声声叫着：“姐姐——！姐姐——！”叫得人们鼻子发酸，直抹眼泪，甚至失声痛哭……
知雪的母亲已经哭昏过去三次，人们正搂着掐人中，窝腿脚，呼唤她醒来……这样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知雪的母亲才哼哼两声，“哇”地哭出声儿来，哭着哭着，起来就往河里跳，口口声声要跟女儿同归于尽！被人们拦住，“咕咚”往地上一坐，呼天号地，声声哭起“苦命的儿”来。
正在河里打捞的人们，一次又一次潜到知雪投水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尸体；冯老伯和似水、如雨、若冰撑着船，拿着钩杆，深水浅水，不停地打捞，直到月亮升上来，连尸体的影子也没找到……打捞暂时告一段落，知雪的母亲和弟弟、妹妹被人们硬拉着回家去了。
剩下似水、如雨和若冰继续打捞。他们撑着船，上游下游，深水浅水，都捞遍了，直到东方泛白，依旧一无所获。如雨、若冰有些困了，坐在船头，一手托腮，闭着眼睛，频频打盹儿。似水继续打捞。他捞啊捞啊，不停地捞啊……啊，知雪！你为什么要死啊？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孩儿从小和你青梅竹马，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深爱着你并愿意和你白头到老、共渡一生吗？你怎忍心撇下他一个人让他孤零零独自面对这个世界，饱受相思之苦哇！……啊！是这个世界太残忍、太冷酷啦！不要说像你这样的弱女子，就是再坚强的人也会不堪忍受的！……可为什么找不到你的尸体啊？莫不是你对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绝望，死后灵魂去了，害怕留下肉体，他们依旧不依不饶、鞭尸三百吗！……不！不！我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要把你的尸体捞上来，怎能让你这样美丽善良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那样岂不让继续活在世上的人太寒心了吗！……不知什么时候，如雨、若冰两个人醒了。如雨说：
“来，似水，你先歇会儿，让我们打捞！”
似水不肯，于是三个人一起继续打捞。他们捞啊捞啊，从早晨捞到天黑，从天黑捞到天亮，从天亮又捞到天黑……整整捞了两天两夜，仍旧不见知雪的尸体！
到第三天夜里，月色蒙蒙，凉风习习，三个人实在太累了，把篙一横，仰面而卧，任船儿在平静的河面上悠悠荡荡，顺水漂流……一会儿如雨、若冰睡着了。似水却一点儿也不困，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天空浩瀚的银河……望着望着，那银河忽然颤动起来，空中缆车似的，哗哗响着，盘旋而下，到了跟前，陡然凝结不动了，只见银波之上，婷婷玉立着几位仙子：中间那位，素衣素裙，明瞳皓齿，面似新月，凝神细看，却是知雪！似水一阵惊喜，立刻奔上前去，一把拉住知雪的手，颤声道：
“知雪！……”
说罢，泪如雨下。
知雪忙替他拭泪，边拭泪边劝道：
“似水哥莫难过，请原谅妹妹不辞而别……本打算与哥哥永结百年之好，怎奈命中无缘……所幸的是妹妹并没有死：那天跳河以后，被几位仙女姐姐救了起来，带回天宫去见王母娘娘，王母娘娘感叹妹妹的身世，将妹妹留在天宫，做了御花园的护花仙子，今日特来告慰哥哥。”
“不，”似水道，“我不要你做天上的仙子，我只要你重回人间，和我共度美好人生，朝夕相伴，白头到老……”
“感谢哥哥对妹妹的一片痴情，”知雪说，“恕妹妹万难从命：妹妹是爱好清净之人，受不得世间纷扰，实在不愿再回来……不过不要紧，眼下妹妹已为哥哥寻得一位女子，年龄比哥哥小一岁，名叫秋思月，论人品相貌，都与妹妹一般无二，可代妹妹终生陪伴哥哥，几年后自会与哥哥在某处相遇，请哥哥莫要推辞。”
“不，”似水道，“我谁也不要，就要妹妹。”
“好啦，”知雪说，“妹妹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请代我向如雨、若冰二位哥哥问好，感谢他们的美好情义……我走了，似水哥，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将衣袖轻轻一摆，那银河颤抖几下，款款启动，载着知雪和众仙子，向空中缓缓退去，哗哗有声。
望着知雪远去的背影，似水想去追赶，却飘飘落地，依旧回到船上，忙把如雨、若冰叫醒，说了刚才的奇遇，疑是在梦中。两个人听了，感叹不已，如雨说：
“这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是真的，”若冰说，“是知雪的不幸遭遇感动了上天，派仙女把她接走啦，因此你不必悲伤，理应高兴才是……我们也别再找了，快回去吧。”
似水点点头。于是三个人停止打捞，竖起船篙，朝小河上游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