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没有任务的日子里,萧宏住在蛟起村,虽然龙门为新人王准备舒适的房间与称职的仆从,但他未曾在山上住过片刻。不管从各个方面看,他都与那个地方格格不入。
他的穿着陈旧残破,不修边幅,走在路上,俨然一个布衣平民,毫无出众之处。
他处事低调,平时不爱多说话,每次任务完成,交代完后便立即下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龙门中很多人都只听过他的名号,却未曾见过他真面目。他不喜欢被众人拥簇,也不喜欢被他人崇拜。
对于萧宏来说,所谓的名望,都不是现在应该拥有的。
他住在一座很小的宅子里,周围的邻居都是老实巴交的平民百姓,他们很少有人知道萧宏的身份,即使有人知道,也毫不吃惊。蛟起村依仗着龙门的势力繁华富足,村子里有大半的生意和龙门相关,很多龙门中人都是村里人的亲属。
萧宏的朋友很少,甚至几乎可以说没有朋友。
他每日独来独往,和镇上的人们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在河边有一片不大的田地,闲暇的时候,他总去田里重点粟米和蔬果。
堂堂新人王,寄身刀剑拼杀,居然扎进土地,埋首当个庄稼汉,人们听闻后都觉得萧宏相当奇怪,但他不以为意,乐在其中。
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按自己的心愿而活,是萧宏一贯的做法。
菜田常常有不错的收获,但他从不采摘,偶尔会有人来田里偷盗果实,初时很少,后来逐渐增多。
看着辛苦耕种的蔬果不翼而飞,萧宏却毫不介意,因为他知道填不饱肚子是一种煎熬,尤其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
傍晚的时候,萧宏会去街边的面馆叫一碗牛肉面,加一个煎鸡蛋,看着街边的风景,热热地吃着。
贫穷的人们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蛟起村只是比其他地方多了一点生气,多了一份平和,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享受着长久的祥和。
他们不知道,这里的祥和平静是建立在杀戮之上的,只要刮起一点云雨,便会引来风雷,混乱不止。
远处传来一阵骚乱,街上的人们都驻足观看,萧宏循声望去,一名少年拼命向前冲,他的身后有六名大汉手里拿着棍棒,全力追赶。
少年满脸惊恐,疯了一样逃命,因为他知道,如果被后面的人抓住,结果不堪设想。
身后一名大汉,扬起手中的棍子,用力向少年甩去,砸中他的膝盖,少年应声摔倒,刚要挣扎爬起,已被后来人追上。那些大汉将他围住,立刻拳打脚踢,棍如雨下。
少年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着头颅,他没有发出任何呼喊,只是默默忍受着一切。
突然,一名大汉的手腕被人握住,不由分说,被扔了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砂石路上。
其余的人立刻错愕,惊觉身后已站着萧宏。
萧宏只道出一个字:“滚!”
身旁两名大汉立时发威,挥棍向萧宏打去,萧宏轻笑一声,已然出手,左拳击中一人腹部,右拳打中另一人的面门。
两人立时毫无知觉,如散落的沙袋,摔倒在街边,动弹不得。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眼前一亮,惊呼道:“你是那个……”
萧宏打断他的说话,厉声道:“还不快滚!”
三人立刻背起被萧宏击倒的同伴,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萧宏俯身扶起少年,慢慢走到面馆的凳子旁坐下。刚才一阵殴打,少年浑身淤青红肿,衣服破烂不堪。
萧宏朝面馆师傅喊道:“来一碗牛肉面。”
少年缓缓抬起头,看着萧宏道:“多谢你了。”
萧宏盯着他,笑道:“你的骨头很硬,他们这么打你,你都不哼一声。”
少年答道:“我已经习惯了,这不算什么。“
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街上恢复平静。
牛肉面端上后,少年亟不可待地狼吞虎咽,大快朵熙,看得出,他肚饿很久了。
萧宏见势,示意再上一碗。
两碗牛肉面下肚后,少年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暖和起来,人也有了精神,道:“多谢了。”
萧宏道:“你刚才已谢过。”
少年道:“我是谢你田里的水果。”
萧宏笑了笑,他早就知道少年是偷蔬果的兄长。
少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萧宏疑惑道:“你知道?”
少年答道:“你是龙门的新人王。”
萧宏道:“你知道的不少。”
少年很局促的说:“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萧宏笑道:“你不必!”
他接着问道:“你怎么会被那些人追打?”
少年埋下了头,道:“因为我偷了他们的钱。”
萧宏看着他道:“我看得出,你也是被逼无奈,其实你不想偷。”
少年抬头道:“我那点工钱,平时生活尚不是问题,但妹妹有病,我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萧红问道:“你也是龙门的人?”
少年道:“只能算是给红棍堂打杂的下人。”
萧宏沉默片刻,问道:“那刚才那些人是?”
少年道:“他们是诸赛星的手下。”
萧宏听罢,大笑一声,道:“你以后不用担心他们了。”
少年满脸疑惑。
萧宏正色道:“因为他们不会再找你要债了。“
少年双眼圆睁,刚要致谢,萧宏摆手示意不用,道:“我不喜欢总是道谢的人”
萧宏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道:“妹妹的病要紧。”
少年神情激动,道:“我如何报答你?。”
萧宏站起身道:“你不用,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
少年脱口而出:“石天!”
这正是萧宏和石天的初次相遇,蛟起村宁静的街边!
月明星稀,夜幕垂落,石天怀揣着银票,急匆匆地往家中赶去。
他和妹妹住在一所茅草屋内,简陋狭小。
檀雅站在门前焦急地张望着,终于看到石天的身影,她快步奔到石天面前,却发现他满脸淤青,身上衣服破烂不堪。
她紧张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手伸向石天的脸庞,却被他躲开了。
石天眼睛望着一边道:“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来了,你父母会不高兴的。”
檀雅急道:“我不来,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石天抹了一下嘴角道:“不碍事,石兰好点了吗?”
檀雅道:“好多了,她已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