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宴
和素斋无疑是T市最顶尖、最小众的一间茶室,无疑也是T市里消费档次最高的。这座占地千坪的茶室依山傍水,并且附带一座大型观赏性茶园,只有指定的客人才有机会一睹这座茶园的真面目。
菩提小筑,一座巨大的象牙八宝屏风将茶室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黄梨木矮几上,一套价值三十万的紫砂茶具正泛着幽幽的茶香。一身碎花盘金丝旗袍的典雅女子动作娴熟地专注煮茶,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行云流水般的手法看得人眼花缭乱。
“季家那个小子是动了真心了,这苏老狐狸倒是生了个好孙女。”一身灰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摩挲着紫砂杯缘,阅尽沧桑的苍老容颜犹如一把锈迹斑斑的名剑,曾经的锋锐都埋藏在了岁月里。
坐在老者对面一身休闲服的男人则要年轻许多,相貌谈不上英俊,却是越看越有味道的男人,平易近人中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充满了矛盾的特质。这样的男人就像毒药,对女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此时男人一脸得温和笑意,顺着老人的话头道:“苏家此女玲珑剔透,比起苏涵悦自作聪明得小聪明,要可爱太多。”
老人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疑惑之后便是哈哈大笑得释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崇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欣赏哪个女人。”
被老人称作崇陵的男人笑意微温,眼神渐渐染上前所未有的热度:“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苏老,我虽不是英雄,却不能免俗啊。”
老人也年轻过,闻言笑得更欢快了一些。将杯中的西湖龙井一饮而尽,老人泼冷水道:“可惜,季家小子专美于前,崇陵,你来晚了。”
男人抿起线条冷峻的薄唇,一双眸子仍是万年不变得虚伪暖意,色泽明艳的西湖龙井滑入胃里,男人才缓缓开口:“这场角逐无所谓早晚,就看谁笑到最后。”这一刻,男人犹如霸兵出鞘,锋锐难当。
见状,对面的老人欣慰一笑:萧家后继有人!
闲谈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本该是和素斋专业素质最强的女子唇畔那一闪而过得冷蔑。
苏瑾攸正在书房里翻看《周易》,因为季沐阳出差,她终于能够清净几日。与她另外几个书房不同,这间她最少呆的书房恰恰是保全做得最严密的,可以说就算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
书房布置简单,浅灰色地衣,紫檀木书架上放着几本古籍,书房正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黑板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涵盖了大半个ZG,关系网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人名,随便透漏出的一条信息都足够一方大佬震动。
苏瑾攸合上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红唇勾起的弧度意味不明。这局布了十多年的棋,终于动了。
江北苏家,京城季家,上海傅家,广州侯家,这几个家族守望相助,到最后是一荣俱荣还是一损俱损。
广州东华俱乐部。苏瑾攸应侯家二小姐侯佩佩之邀参加一场私人聚会。
当天,她以一袭宝石蓝低胸晚礼服高调出场,丹顶鹤般白皙的颈项上佩戴的一串蓝宝石项链“佛祖的泪滴”在璀璨水晶灯下散发出耀目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高高挽起的公主髻,蓝珍珠猫眼石孔雀发梳,七寸金色镶碎钻露趾凉鞋,一颦一笑,恍如从希腊神殿里走出的爱与美之神主神“维纳斯”。
大厅里的宾客都停下交谈,无论男女,望向这个一出场便光芒万丈的女子视线里都出现了短暂的迷离。
侯佩佩快步迎了上去。
苏瑾攸摆出恰到好处的精致笑容,完美如一只没有灵魂的搪瓷娃娃。
“苏小姐,久仰大名。”侯佩佩的笑容稍显热络,带着只有月之女神洛丽塔才能察觉出的讥诮恶意。
她一身极符合自身艳丽容貌的火红及膝小礼服,清爽利落的短发,妩媚的丹凤眼,十分丰满的嘴唇,笑起来左颊甚至有个好看的梨涡。
社交名媛侯佩佩,侯家的掌上明珠,八面玲珑,舌灿莲花。却是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人物,这是萧墨书对她的中肯评价。而萧墨书看人,百分之百得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