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由

苏瑾攸一双墨黑的眸子浮起晶亮的水光，却只是倔强地咬唇季沐阳叹气：这个女孩，又缩回壳里去了。

小心观察着季沐阳的神色，苏瑾攸娇软声音怯怯地：“沐阳，我可不可以不去你家？”

原来是为这个。季沐阳苦笑，只能温和地解释：“瑾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好好照顾你。”

苏瑾攸摇头，被泪水冲洗的眼睛澄净清亮，带着小小地委屈和坚持。“我有家，不是苏家大宅，只是我自己的家。我没有嫁给你，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我答应你的求婚，可是我不想嫁给你。你和那些逼迫我的人有什么不同？”

一连串低柔而又委屈地反问令季沐阳僵在原地，伸出的双手也无力垂下。不想嫁。她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季沐阳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深情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你喜欢哪里就住在哪里，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达成，只要你开心。”

苏瑾攸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贝齿紧紧扣住唇瓣，似乎在判断他话语得真实性。

半晌，她才怯怯地开口：“你真的不会勉强我？”

季沐阳点头，藏去眼里受伤的神色，郑重道：“我发誓。”

苏瑾攸破涕为笑，梨花带雨，雨过天青，明净笑容如不染尘世的白莲花。

季沐阳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有她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

羞涩地上前几步，苏瑾攸递出一双纤白素手，墨玉般的瞳仁里有着掩不住得雀跃：“沐阳，我们下去吃早饭。”

季沐阳受宠若惊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得温柔。

“想吃什么？”半扶着她下楼梯，季沐阳温柔地先询问。

苏瑾攸想了想，半偏着脑袋，天真地道：“我想吃汤包，临湖的那家，还有泗水的水晶虾仁，白记得粉蒸、芋圆，宝味斋的玲珑七宝塔，荷香糯米羹。”

季沐阳一一记下，宠爱地摸摸她的发心：“二十分钟，我让他们送过来。”

苏瑾攸一脸雀跃，想了想，踮起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季沐阳颊侧。

微凉而又异常柔软的嘴唇。季沐阳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神色里难掩受宠若惊。想要掩饰什么，他半开玩笑道：“在这里亲一下。”说完手比上噙着淡淡笑意的嘴唇。

苏瑾攸倔强咬唇。就在季沐阳心慌着要解释时，蜻蜓点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季沐阳唇畔，似乎，还轻轻咬了一下。

那条粉红色丁香小舌如一条小红鲤鱼调皮地游过唇边。季沐阳僵在原地。

苏瑾攸心中好笑。脸上却是微微迷蒙地不谙世事的表情，她伸出一双芊芊玉手，在季沐阳眼前晃了晃，笑容里带着几分根本不曾有过得俏皮：“沐阳君，速速回魂兮。”

看着她带着几分小做作的可爱娇俏表情，季沐阳一颗心都软了，捏捏她的鼻尖，万分宠爱地道：“走，我带你跟苏老狐狸谈判去。”

从爷爷到苏老爷子再到苏老狐狸。苏瑾攸藏去唇边那一抹不屑轻鄙。苏振义，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餐厅里，苏瑾攸在佣人的服侍下用餐。隔壁客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苏老爷子，瑾攸已经是成年人了，您也是时候放手了。”…“沐阳，瑾攸是我最宠爱的孙女，我是爱之深，教之严。”

爱之深，教之严？！若果真如此，瑾攸在苏家怎会如此狼狈，甚至被当做笼络自己的砝码。他完全不敢想象，若瑾攸遇到的不是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如此像天使一般美好的女孩。

季沐阳努力压下心头怒火，语气淡淡地：“这么说苏老爷子是不放心我了。既然如此，江阴的事情，我想彼此也没有什么商讨的余地了。”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目光有如寒箭：“苏老爷子若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这个小辈要是做了什么错事还希望老爷子勿怪。”

苏振义脸色变了变。有半分钟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罢了，年轻人翅膀硬了，有了未婚夫忘了爷爷…”

“老爷子…”季沐阳开口打断他的借题发挥，一双眼睛若有深意：“若是我知道有人为难瑾攸，相信我，我会让他悔不当初。”……

苏瑾攸难得好胃口地连吃了三只汤包。她用丝帕拭了拭唇角，一直紧皱的翠丽眉宇松了松。只要季沐阳帮忙。当年的事…苏振义就不会提起。

如释重负。柔和如三月春雨的脸庞浮起白丁香般静谧、甜美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