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痛彻心扉
“好了,别难过了。我走了,你多休息。事情都成了这样,再难过也没用,要是难过能够让你大哥活过来的话,大家和你一起难过都成,可是不管用的,不要哭了。”常怀珠嘱咐王紫云。
“嗯,我知道了妈。”王紫云带着满脸的泪说。
送走了婆婆,王紫云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从娘家回来,她病倒了,恍恍惚惚的,浑身无力。她无法想象哥哥为什么突然就死了,而且还不明不白,她总觉得哥哥死的有些冤枉,可是,又能怎么样?离得太远,家里又无权无势,怎么能够调查清楚哥哥的死因?恐怕,这只能是一个谜团了吧。爸爸妈妈老年丧子,怎么能不悲痛?别人都离得很远无法照顾他们,王紫云想想实在不放心。她也无法知道袁梅在这个时候是怎样一日一日熬的。她忧心如焚。但是,她知道这些事情无法解决。王紫云瞪视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她需要的答案,就那样,她呆呆地盯着……
李惠兰爬上了床,偎到了王紫云的身边,“妈妈,我渴了,想喝水。”她看着妈妈一动不动的样子,怯生生地说。
王紫云转过头来,看着女儿。突然,她想到了她的侄女王淑婷。王淑婷无助的眼神在她的眼前晃……晃……,孩子的眼睛像两个泉眼,泪水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张大的小嘴缺了两颗门牙,那样的可怜,让人心痛的流血。王紫云的泪水“忽”地涌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了脸。
“妈妈,你怎么了?”李惠兰问。她不知道妈妈怎么了,有些惊恐地看着妈妈。
王紫云稳定了一下情绪,从脸上拿开手,在女儿的头上摸了一下,说:“妈妈去给小月儿倒水,好吗?”
李惠兰点点头,说:“好。”
王紫云挪下床来,拿过那个有着太阳和花朵的小杯子给李惠兰倒水,低下头的时候,她感到有些头晕,脚底发飘。她倒了水,头重脚轻地走到了床边,手里拿着杯子重新上了床,递给了女儿,说:“端好,不要洒到床上。”
李惠兰看着妈妈的脸色不好,接过了杯子,说:“妈妈病了吗?”她的眼睛里是单纯的关切,很忧郁的眼神,看着让人心生怜悯。
王紫云心中涌上一股感动的暖流。女儿关切的话语从粉嘟嘟的小嘴里吐出来,带给了她说不出的安慰。因为感动而心酸,由不得泪水溢出眼眶。
她说:“没有,妈妈没有病,只是妈妈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李惠兰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下去,说:“妈妈休息,我不吵了,我自己去玩。”说着,她退着爬下了床。
“月儿乖,自己玩。一会儿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王紫云很疲惫地说。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白天休息了一会儿的缘故,晚上的她没有了睡意。仰面躺在床上,王紫云睁着眼睛和黑暗对视。黑暗很稠很弄,像水一样流淌在各个地方,充斥了所有的角角落落。黑暗,永远也化不开,更斩不断。黑暗是实的吗?既然是实的,就应该能够捕捉,可是眼睁睁又抓不住。如此说来,黑暗又是虚的了?可是,虚的应该就看不见,可是眼前的黑暗看的清清楚楚,这又该怎么解释呢?黑暗究竟是什么?她的思维陷入了困境。王紫云又想到了哥哥,哥哥永远被围困在黑暗之中,是不是很不舒服?伤感涌上了她的心头。不是的吧?哥哥的笑那么明媚,他不会在黑暗之中。也许哥哥在幸福的天堂里看着她们,哥哥在为她们祝福。是的,哥哥绝对不会被黑暗吞噬,因为哥哥那样善良,而且哥哥也永远痛爱她们。
王紫云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还没有弟弟,只有哥哥和她以及妹妹王紫霞,家里有了好吃的东西,爸爸妈妈就分给他们每人一份。每次,当她和妹妹吃完的时候,哥哥就变法戏一样拿出了他的那一份,然后他们三个人分着吃,到最后剩下一块糖果的时候,哥哥就将糖果咬开,给她和妹妹一人一半,哥哥站在一旁,看着她和妹妹吃。哥哥明亮的眼睛里含着笑意,他大概觉得看着她们吃比他自己吃了还甜。
每当想起过去的那些时光,哥哥的笑就在眼前晃动。难道这样的笑就永远消失了?王紫云有时候感到困惑,她觉得这是假的。她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那样的笑容会随着那个褐色的匣子被埋在地下,会被黑暗吞噬。不不,不是的,也许是被黑暗收藏了吧?什么时候黑暗变成光明了,那个笑容会重新出现吧?可是,王紫云知道不可能了,因为无数黑暗变成光明的时候,她没有看到那个笑容出现,所以她在无可奈何之余,接受了那个笑容的消失。
那个笑容的消失,带给别人的打击太大了。王家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笑容的消失遭到了重创。王紫云知道爸爸妈妈永远无法忘了他们的儿子,那种切肤之痛将伴随他们的一生,永远不会消失。还有袁梅,这个时候的她尚且无法入眠,袁梅呢?恐怕更是仰视着黑暗泪流满面了吧?哥哥带给袁梅的又是什么?也就是创伤和遗憾了。他们的感情那么好,突然间阴阳相隔,——这又是怎样的残酷?王紫云对她的婚姻看得很淡,觉得无所谓,可是看到哥哥和袁梅在一起的那种甜蜜,却是由衷地高兴,她暗暗向上天为他们祝告过,希望他们相濡以沫皓首白头的,谁知道天忌良缘,让袁梅遗恨终身。王紫云无法体会袁梅的悲伤,却理解她的心情,长夜孤眠,心里该是怎样的凄凉?还有小淑婷,孩子还小,对死亡的概念是模糊的,她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会知道家里没有了爸爸。这对她幼小的心灵是一个很大的伤害。将来,也许有一天袁梅能够再一次续接她的幸福,她仍然会完整。但是,无论袁梅的家如何,对于小淑婷来说,那个家是不是能够和当初的家一样呢?她幼小的心是不是能够接受?王紫云无法明白。她只知道袁梅同样的善良,希望善良的袁梅会有一个很美好的家,小淑婷也会幸福。她希望善有善报。可是,很多事情无法揣度,袁梅能不能找到和哥哥那样善良的人呢?那个人能不能代替哥哥给袁梅一个完整,给小淑婷一份没有芥蒂的关爱?
王紫云越想脑子越清醒,她无法截至她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平静。客厅的钟敲了两个一了,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时间。王紫云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她听到了女儿李惠兰细微均匀的呼吸,也听到了李昊天粗重的呼吸。也许想得太多了,她感到有了一丝睡意,同时,感到小腹有点胀。她轻轻地爬起来,去卫生间。
站到地上的时候,王紫云感到有些头晕,浑身轻飘飘地虚脱了一般,她急忙扶住了墙,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卫生间移去。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王紫云感到特别的累。大半夜过去,她感到了有睡意袭来,于是闭上了眼睛。
刚刚闭上眼睛的王紫云感到她的身边有了动静,李昊天掀起她的被子钻了进来,伸手去摸她的下体。
王紫云睁开眼睛,她知道是她刚才去卫生间,然后上床的动作惊醒了李昊天。
她无奈地微叹一声,拉住了李昊天的手,说:“我很累,也不舒服,等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看你就没有一个好的时候。等什么等,一会儿天亮了。”李昊天说着,很强硬地往下褪王紫云的内裤。
王紫云的手阻止着,无奈她的力气连李昊天的一半都没有,于是很着急地央求说:“昊天,真的,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王紫云急了,她那有心思去做这件事情?
李昊天那里会听她的?几把就扯掉了王紫云的内衣,翻身就往她的身上压下来。
王紫云无法挣扎,她慌了,她生气李昊天的蛮横,但是找不到阻止他的办法。忙乱之中,王紫云伸出一只手就去拉身边的女儿,很用力地往她的身边拽。小小的李惠兰突然间被妈妈一拉,不知道怎么回事,“哇”地一声哭起来。
李昊天一愣,气哼哼地离开了王紫云的身体,回到了他的被子里。他没有想到王紫云会用这样的办法阻止他。
他气极,低低地吼道:“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你也算是一个女人?”
“那好,我不是女人,以后你就不要把我当女人,这种事情也不要做了。”王紫云说。
“你……王紫云,我哪一点不好,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哥哥死了我没有去吗?你家的事情我没有出力吗?我哪一点做的不对了?”李昊天狠声说。
王紫云的泪“忽”地流了出来,她说:“李昊天你这是什么话?我哥哥死了你去了,你去我家帮忙了,我谢谢你。可是,你别忘了,你是王家的女婿,你去是应该的,你帮忙也是应该的,这个你也用的着拿来说事吗?”
“哼哼,”李昊天冷笑说:“你说我是王家的女婿?那我是谁的女婿?王家的女儿要是拿我当她的男人看,就不会不让我碰她,更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了。”
“李昊天你不用这样说话,以前不管我身体是不是舒服,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什么时候顾惜过我的感受?我说过吗?我也是人,也需要满足,每次你都顾你自己,你满足了一切都好,你知道我怎样想吗?我说了,我只是很累,又不是不尽妻子的义务。”说道“义务”两个字,王紫云倍感难过,多年的夫妻生活她就是尽义务而没有享受。她也是有文化的人,也看过很多文学作品中关于夫妻生活的描写,那种描写是多么的美好,神秘而充满诱惑,可是,为什么她结婚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王紫云接着说,“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关心过我吗?你想过你是我的丈夫吗?”
“我不是,我要是你丈夫的话,你会这样对待我?……”李昊天说。
“你……”王紫云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感觉她的心被切割一样的痛。
漫长的一生就这样过下去吗?王紫云不敢想。
“别人家的女人谁像你这样?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李昊天生气地说。
王紫云也生气地说:“别人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她们好你找她们去!”
“王紫云这话是你说的,不想过了别过!离婚!”李昊天更加生气。
他觉得王紫云不配做一个女人,哪有女人会不让男人碰?
“不过就不过!”王紫云没有示弱。她的心中涌起更大的凄凉。
——这就是他们的家!她的感觉就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