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时间过得真快，今天又是星期六，王副局长从包片的六分局回市局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看一看最近上级下达的文件后，和赵虎去市招待所吃晚饭、洗澡，再去双霞发廊通宵达旦。‘

他刚刚翻开文件夹，门开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张大队长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反锁上，坐在王副局长对面，一本正经地说：“今天上午，中午，我打你的手机怎么不通？"

“今天上午、中午我在六分局工作，那里是盲区，手机无信号，我才从那里回来，进办公室不到几分钟，有什么事？我的张大队长。”

“什么事？你比我更清楚。”

王副局长不知道张大队长讲的是什么意思，摸不着头脑，笑着说：“是什么事？你搞得这样严肃认真的样子。”

“什么事！你们在广州的事发了！"

王副局长睁大眼睛：“什么？请说清楚一点。”

张大队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有公章的介绍信，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你看，看后你会一切都知道了，一切都清楚了。”

王副局长接过一看，是他们上次去广州购小车，市局开的一份介绍信，赵虎说失落没有找到，怎么跑到他的手呢？！顿时，思想紧张起来，问道：“这介绍信怎么到你手中的？"

张大队长郑重其事地说：“这是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田队长亲自送来的。”

王副局长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他们来人了？"

张大队长点了点头。

“他们专为这事来的吗？”王副局长迫不及待地追问。

“他们来了两人，田队长和一位姓张的刑警，来我市主要任务是追捕一名杀

人犯。杀人犯是我市横岭乡的一个村民，他在广州打工谋财杀死同去打工的一个姓王的人。据他们讲，杀人犯可能逃回家乡了．他们这次来，顺便将他们上次大规模扫黄工作中，对卖淫嫖娼遗漏人员也进行跟踪追查。田队长讲，他要和你们见面，看看你们的态度后再作处理，并打算向我市纪委反映。我向他们讲，由我先找你们，他怕你们不认账，就将这份介绍信给我了。”

王副局长听完后，思想特别紧张，不知说什么，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张大队长见他这副狼狈相，知道这事是真的了，说：“你说话呀！你这副窘

样子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好在这事我局其他同志不知道，只有我一人知道。我是专程过来的，不为你好，我能独自来吗？"

“张哥！这时我思想上乱得很，也没有主见，这事麻烦您老兄想办法帮我摆平，我一定会重重感谢您的。”

“你们真是粗心大意，在广州嫖娼，怎么让人抓到了把柄？"

王副局长委曲地说：“这哪是我干的？这是赵虎干的好事啊！他把介绍信不放到公文包里，却偏偏放在西服外边的荷包里，去发廊玩后，也不检查荷包里的介绍信在不在。我们回来后，赵虎向我说过介绍信遗失的事，当时我身体颤抖，知道是会出事的。这不！真的出事了。张大哥，你给我想办法呀！”说完，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扎百元钞票，交给张大队长：“这钱你先拿去用，想方设法给我摆平，钱不够，我再给。只要能帮我摆平，钱用多少我不在乎。”

张大队长接过钱后说：“这事好在我局只有我一人知道，我想采取这样的办法，在田队长未离开我市之前，我与他们形影不离，热情款待，投其所好，一是防止他们向市纪委讲；二是进一步摸摸他的底。我去时，说你俩去省城出差了，没有找着，还有几天才能回来。我想：你和赵虎最近几天不要上班，更不能抛头露面，最好请病假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出门，有什么事我拨你的手机，你看这样行吗？"

王副局长听了张大队长想出的办法，思想稍稍平静了一些。“事到如今，只能按您想的办法去办了，不过，有什么情况，你要随时随地与我联系啊！让我思想上有准备好吗？"

张大队长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并从桌上收回了介绍信，放到公文包里。王副局长又说：“对不起，我不便远送，请好走，拜托了。”张大队长开了

门，独自一人走了。

张大队长走后，王副局长马上拨通了赵虎的手机，叫他速来他的办公室。赵

虎接过电话，心里想：不是约定下午5点去招待所洗澡，然后一道去双霞发廊的吗？这时还不到4点，就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他下了几天乡，实在熬不住了，迫不及待要去双霞发廊会小霞了？他想着笑了起来，骑着摩托车向财税大院驶去，到了地方停稳摩托车，不慌不忙上楼朝王副局长的办公室走去。只见他办公室的门反锁，他敲了几下，他开了门，让赵虎进来后，又急忙将门反锁着。

赵虎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问：“没出什么事吧？"

“出大事了，广州公安局来人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副局长就把刚才张大队长来讲的话全盘托出告诉了他。赵虎听后思想特别

紧张，心里也很不安，埋怨自己太粗心太意了。自己出问题是应该的，连累王副局长就太不应该了。

王副局长说：“这个时候再埋怨也太迟了，已经没有用了，事情已经暴露，得想尽一切办法摆平。”说完，将1万元给张大队长先用，不够再给的事也如实地告诉了赵虎。

赵虎十分诚恳地说：“我也要想办法筹集钱，只要能渡过这个难关，我也在所不惜。”

他俩商议，从下星期一起向市局请病假，躲在家里尽量不抛头露面，有什么事相互用手机联络。他们商妥后，在办公室静坐，直等到市局人员下班走后，才悄悄地各回各家。

王副局长回到家里，见妈妈、爱人小张和小女儿正在吃饭，这才想起自己的肚子饿着，走到餐桌前坐下，接过爱人盛来的饭，不声不吭吃了两碗，就放下碗筷。

他妈见状，关心地问：“飞飞，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下乡了几天，人太累，只想休息。”

他妈知道原因后再没说什么，叫他早点休息。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拿了几件内衣，就去卫生间洗澡去了。洗完澡也一声不吭就上床睡了。

心里有事，他上床后怎么也睡不着，怎么睡也觉得不舒服，翻来覆去。心里总想着广州的田队长来本市的事。他们会不会避开张大队长去市纪委？如果一去将此事抖了出来，我这个副局长不就完蛋了吗？起码要撤职，开除党籍，工作籍能否留住，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又一想，明天是星期天，市纪委肯定休假不上班，要去找也找不到人。张大队长不是说，在他们未离开本市前，与他们朝夕相处吗？他得了我1万元，肯定为我摆平出力。况且这事在本市除我们两个当事人外，只有他一人知道，他会守口如瓶的。田队长呀！你们何日离开本市呀？我忠心希望你们尽早抓到杀人凶手，有案犯在押，你们不得不带犯人早日离开本市，再没精力顾及我们的这个事，就会全权交给张大队长来处理。这是上上策。他想到这里，用手机拨通了张大队长的手机，将这个想法告诉他。张大队长答复：马上派人协助追捕凶手。他心里得到安慰，思想似乎平静了一些。

虽然如此，但他依然睡不着，在床上像煎鱼似地翻来翻去。又想起在广州与赵虎两次去“川妹发廊”的事，真是回味无穷。特别是那个川妹的胸部像两个发泡的大馒头，白晃晃地挂在她胸前，使人神魂颠倒！回想起来，图一时的快乐，弄得现在花钱还免不了灾啊！计算起来成本太高，太不划算了。再说，世上何处无芳草？！我与小霞、大霞、小王、小夏，还有那个称康师傅的，……不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吗？而且成本又低，又划算，为什么偏要找那个川妹呢？这不，麻烦不小，搞不好撤职开除党籍，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啊！赵虎这个人性格粗鲁，但有哥们义气，就是干什么事总是粗心大意，不注意后果，今后要多多提醒他才是，以免再发生这类事情。

他想着想着人睡了。人虽然睡着了，但思想包袱背得太重，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梦见乘坐赵虎开的小车，正朝双霞发廊驶去，两名公安刑警拦住了小车，赵虎将车刚刚停稳，两名刑警迅速开了车门，凶狠狠地说：“你们就是王飞和赵虎吧！我们找你们多次，你们总是东躲西藏的，我们知道你们会来双霞发廊的，今天终于抓到你们了。”他们说完，用一副手铐将他和赵虎铐上。他仔细一看，认出了这两名刑警是广州的田队长和小张，便对他们讲：“张大队长不是给你们1万元吗？你们怎么不讲义气。”田队长更凶说：“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休想！小张，把他们带到广州去。”“我用手机与我市刑警大队的张大队长联系一下再走行吗？”田队长气势汹汹地说：“不行！不行！”他和赵虎被他们猛推猛拉，他被脚下一块小石头绊倒，头碰在水泥路上鲜血直流，口里还说：“我不去！我不去！”

睡在他旁边的爱人小张听见他说梦话，开了床头灯，推着他问：“王飞，怎么啦？你不去哪里？”

王飞被推醒了，用手摸一摸头没有流血，自己却睡在自己的家里，根本没有田队长他们的影子，知道是做了一场恶梦。他长长嘘了一口气，对小张说：“我刚才做梦说什么啦！"

“你说我不去，我不去，你到底不去哪儿？"

王飞搪塞回答：“我也不知道不去哪儿？”他说完又怕小张追问，有意扯开话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晚上11点了，你爸不知怎么这样忙，还未回来。婆婆和女儿早也睡了，我等了一会，磕睡来了就上床，刚刚睡下就听见你说梦话。”说完，她侧身过来，用手将他翻过来，拥抱着他。

王飞用手拦住了她的手说：“这几天实在太累了，让我自由点好吗？"

小张听他这样讲，感到没趣，关了床头灯翻过身去，与他背靠背睡着。

王飞刚才听小张提到他爸爸不在，心里又琢磨起来，下午回家好在老爸不在，如果他在家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会追根溯源的，这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如果知道一点点风声，就会大动干戈没完没了的。再说，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也有损他副市长的荣誉……他就这样翻来覆去，思前想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迷迷糊糊，好不容易度过这漫漫的长夜啊！

星期天早晨，王飞一家人都起床了，他老爸起床后又出去了。他依然醒的睡在床上，乏力的身体实在不想起来。他女儿过来叫爸爸起来带她上公园去玩，他说爸爸头痛，需要休息，叫奶奶、妈妈带去玩。

吃早餐，她女儿叫他，他不起来。他妈又进房来问他：“飞飞，您怎么啦！早餐也不吃？"

“头痛，让我休息一下吧。"

“要不要看医生？"

他摇了摇头。

“家里有药，你要不要？"

“不要药，让我静一静就会好的。”

他妈退出了房间，和媳妇带孙女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做了一场恶梦，他又惊醒了。他觉得久睡也不是办法，便穿衣起来，上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面容，昔日风光，今日无存，却是一副憔悴的模样，怎么只一夜的功夫，就会这样呢？他懒洋洋走出了卫生间，见奶奶她们三人都不在家，他无聊坐在客厅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银屏上出现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主持人报道：“广州市又捣毁了10处卖淫漂娟的黑窝，当场抓获嫖客30余人，这嫖客中有副处级干部一人，正局级干部三人，还有……”他没听完就关上了电视机。他叹了一口气，心想：真倒霉！看电视也偏偏遇到这倒霉的事，是不是命运故意捉弄人？是不是我真的要出事？

他心事重重，顾虑重重。他想能否从张大队长那里得到一线希望，一线阳光。于是拨通了张大队长的手机，与他通了话，他告诉他、凶犯有了线索，他正和田队长他们在凶犯所在地的派出所研究如何抓获。他还告诉他，他对田队长他们关心备至，田队长他们感到非常满意。王飞听了心里舒服了一些，就回房看书去了。

赵虎星期六下班回家后，也一直未出门，坐立不安，经常用手打自己的脑袋，深感内疚，怪自己办事太粗心大意，败坏自己的名声这是自己造成的，活该！千不该万不该影响王副局长。我从分局调到市局，是他精心策划的；我到纳税户乱拿商品不给钱，也是他为我摆平的，鱼不动水不跳；同他广州一行，他给我好处1万元，我怎么恩将仇报啊！万一王副局长怎么样了，我还哪有脸见人？！他越想越恨自己太傻，太蠢，情不自禁地又用双手敲打自己的脑壳。他也一夜未睡，也是恶梦不断，几次从恶梦中惊醒。一清早就起来了，在自家菜园里转来转去。想用手机与王副局长联系，又怕妨碍他的睡眠，不打吧，一切消息也没有。不知广州来的刑警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他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直到中午才用手机与王副局长联系一次，他将张大队长讲的情况告诉了他，并叫他千万不要出去。这样，他心里才安稳了一些。他无奈又脱衣服上床睡去了。

王副局长和赵虎没病请病假在家里呆着，也确实熬出病来，好不容易熬过四天。星期三晚上，张大队长与王副局长联络，告诉他凶犯已经抓获，明天上午田队长他们押解犯人返回广州，关于你们嫖娼之事，全权委托我来处理，处理后将情况书面告知他们。他准备给田队长他们送些贵重的地方特色商品，叫他星期四下午可以照常上班。王副局长听到这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思想上的忧虑彻底解除了，喜出望外，急忙将这一喜讯用手机告诉了赵虎。

星期四下午上班后，王副局长和赵虎约张大队长出来，在一家特色酒楼包了一间雅室，请他美食一顿。王副局长和赵虎几次举杯敬酒，感谢张大队长帮了大忙，一定要牢记在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决不说半个不字，一定会尽心尽责把事办好，用实际行动来报答张大哥的救命之恩。张大队长在他俩不停的敬酒中，也飘飘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也感到无尚光荣和自豪。三个人一餐酒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分手时，张大队长假惺惺将尚未用完的钱从内衣荷包里掏出来给王副局长，他当场拒绝，并说：“张大哥，这是哪里话，你全部收起来，放好。”

赵虎也马上从西服内口袋里拿出一扎5000元，也往张大队长荷包里塞：“这次您帮了我们大忙，这点小意思您就收下吧！不收，我们心里还不踏实，还不舒服。”

张大队长也不客套，将他们给的钱全部收下放好。他俩一直将张大队长送到酒楼门口，并叫来一辆的士，送上车，付了车费，拜托司机将张大队长送回家。送走了张大队长，他俩返回酒楼结账，赵虎又付了1000元。王副局长和赵虎春风满面，十分得意，心里又没有忧虑，乘着酒兴，叫了一辆的士，直奔双霞发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