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汉章的复读生涯
高考结束后,模子凭借高分考入吉南大学;波仔运势稍差,虽然高分却进了一家稍微差一点的大学,烟州大学;而同桌张同,应该是吃了大力丸,考了学校的第一名,进了省东大学。
自己的失利,再加上这么多的优秀榜样矗在面前,汉章决定要放手一搏了,如果再浑浑噩噩,自己就完蛋了,这辈子估计只能与黄土共生了。虽然汉章讨厌这样的非人化教学,但是在具有13亿人口的中国,你不这样,别人这样,你不想办法踩着别人,就注定让别人踩在你的肩上站立。
从进入辐远中学的一刻起,汉章就决定不把自己当人了,一个以人为本的学校是练不出好兵的,汉章给自己的座右铭是:畜生,上!从此以后,汉章变了,变的寡言少语,变的分秒必争,从宿舍到教室的路上,每天提前半小时你就可以看到汉章奔波的身影,晚自习结束后,最后几个离开的总有汉章。如此的决心配合上辐远中学的优秀师资,汉章的成绩逐日见长,就像一支潜力股,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可是物理和语文这两个短板却是一个难题,其他学科提升起来比较容易,然而物理和语文这两个科目中毒太深,一时难以找到解药。但是汉章没有气馁,孜孜不倦的寻找着,上天又开窗了。当你陷入困惑迷茫时,突然看到了希望,其实很简单。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答案简单的只有三个字,就是:爱上它。学习和谈恋爱一样,要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一见钟情的必定是少数,就像封建的婚姻一样,你情我愿的少之又少。多数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拉郎配一样的搞到了一起,最后不是照样生出一窝崽子来。传宗接代才是正道,要的结果不是过程。
就像大名府的梁中书一样,中了状元,却不能不娶蔡京的女儿为妻,虽然奇丑无比,但是必须爱上它,就算不爱她也得装作爱上她,不然以蔡京的权势,梁中书将永无出头之日。汉章也是如此,当悟出这个道理后,汉章就慢慢的培养与这两门学科之间的感情了。
汉章的运气又来了,班主任是县四中过来的资深物理老师,语文老师是已经年轻少妇,貌美如花。就这样,汉章的物理成绩经过第一轮、第二轮系统的复习后,就像跌停板的股票强势反弹。汉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漂亮的语文老师,汉章比梁中书要幸运的多,他遇上的不是蔡京的女儿,而是美丽的少妇,这样子汉章就不用强迫自己爱上她了,而是自然而然得就爱上了语文和这位老师。
这位美女老师名叫徐赟,赟者美好也。真是名美人也美啊。就这样,汉章彻底臣服了,老师布置的任务,汉章总是认真完成,老师让摘抄有用的短语,短文并背诵,汉章也照办了。这样久而久之,汉章脑子活了起来,背诵记忆的东西多了,在写文章的时候得心应手,取之即来。再加上汉章本身对于古文的热爱,所以复习半学期下来,在语文领域,汉章已经“学贯古今”了。不仅如此,汉章还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写东西。以前叫写日记,写周记,但汉章发扬光大了,他叫写东西。
这有什么区别呢?汉章解释说:“写东西是有感而发,日记、周记这类东西带有明显的强迫性,是不可能得到美妙享受的。”汉章越来越喜欢总结了,他发现一个很有哲理的问题:当你越把自己看得很重的时候,往往别人会把你看的很轻;当你放低了姿态去接受别人时,你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就会上升。
之前之所以学不好语文和物理,就是因为太过关注自身的感受了;而现在不在关注自己,把自己当然了畜生,反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语文、物理一路看涨。才半学期下来,汉章的各门成绩都已经很骄人了。并且越是得心应手,做起来就越是轻松,形成了一种良性的循环,生活反而轻松,没有了那么多的压力。汉章再一次体味到了学习带来的乐趣,原来学习并不只是痛苦。
复习的这一年,汉章结识了两个朋友:胖子和阿勇。胖子和阿勇都是来自县四中的,和汉章有着同样的经历,最后一搏时差了几分,没能进入理想的大学。也像是修来的缘分,三人凑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就像苍蝇遇到了坏蛋,臭味相投。
胖子最喜欢看杂书,尤其是笑话,基本上属于过目不忘型的。所以和胖子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因为胖子总能给大家带来欢乐。其实胖子最出彩的地方不算是这个,胖子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在县四中那段未曾开花就已经凋谢的情史。
汉章住的宿舍是12人的,6张床铺,上下的。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其他的同学都回家了。宿舍里只有汉章和胖子,虽然已经9月份了,但是天气依然燥热。宿舍楼是新盖的,周围没有大株的树木,都是些刚栽的小树和一些尚未还魂的花草。所以白天宿舍楼都是出于阳光暴晒下的,到了夜晚屋子里仍然燥热不安。
尽管睡觉前已经冲凉了,但是身体的热量、房屋的热量、空气的热量抢夺着身上的凉气,很快,汉章和胖子就是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一样,化水,变气,升华了,留下的只有一根木条了,像死鱼一样的挺着。汉章还好,因为一直比较瘦,所以很耐旱,就像沙漠中的仙人掌、骆驼刺,没有太多失水的空间。而胖子就惨了,肥硕的身躯,像棉被一样,大块的脂肪可以上下抖动,热量散发不出,脸憋的通红,大颗的汗珠像雨一样落下来。所以胖子每隔一小时都要去厕所冲一次凉,原本略有睡意的汉章被胖子搞的睡意全无。于是索性也不睡了,起来和胖子聊起天来。
“我说胖子,你这样多跑两趟或许还可以减肥的哦。”汉章打趣的说道。
“瘦子,你就别挖苦我了,有本事你长我这样子试试,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胖子说“瘦子”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声音。
瘦子,汉章一时没有准备,虽然以前也有人说过自己瘦子,但是这个话从胖子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应该是有了参照物,有了对比,所以显得突兀,直至心扉。
汉章心里想着,幸好宿舍没有别人,所以也就肆无忌惮了。
“胖子,听说你在县四中的时候谈了个对象,听说那长的水灵啊,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这事情也是小道消息,阿勇之前有过一提,现在闲着没事就拿出来消暑解闷也好。汉章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套套胖子的隐私。
“听说好像叫什么娜娜?”汉章不等胖子回答就接着问了下一句,故意装作自己什么都已经知道的样子,意思是我已经知道了,你有什么就老实交代吧,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你怎么会知道?肯定又是阿勇那厮告诉你的,回头我找他算账。”胖子以惯用的口吻说道。胖子最喜欢用的一个字就是“厮”,这厮,那厮的,一看就是受到了《水浒》的影响。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往事了,提起来伤心啊,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讲讲你的情史,拿出来交换。”胖子晃动大脑袋,狡猾的应变道。
汉章的思想还停留在“那厮”上,他想,如果胖子那大脑门上的头发剃掉,再点上九个戒疤,配上一根禅杖,大有《水浒》鲁智深的派头。就是这一身肥肉,如果再结实一点,就匹配了。
“啊,哦……我啊,我没有什么情史的,顶多也就高三的时候看了几本武侠小说,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和你讲讲。”汉章一时没反应过来。
“切,就这个就想套我的隐私,不告诉你,没点诚意。”胖子不屑的回答道。
没办法,汉章只好妥协,最后以一顿午餐作为交换,胖子才讲出事情的始末。
事情是这样的:胖子在县四中的时候,在一班,二班——也就是隔壁班——有个女生于娜,漂亮可人,一头长发,喜欢穿一袭淡紫色的连衣裙,身材很棒,胖子说着说着,还不惜咽一下口水,每次经过身边总能闻到淡淡的丁香味道。胖子说,娜娜是个看上去就很干净的女孩,白净的皮肤,很有气质,言语不多,很有大家闺秀的气息。除此,娜娜学习成绩也很好,每次都能拿到第一,据说追求者可以排一个加强连了。关键人家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根本不拿正眼看任何一个。像胖子这种相貌平平,体型肥硕的,根本就连斜眼也没有,只能在暗地里流流口水。胖子也曾经尝试给于娜写情书,每次都写写就撕掉了,原因有二:
第一, 自己文采太差,写出来的东西,自己看着都揪心;
第二, 自己很自卑,害怕被拒绝,怕自信心受到打击,而且许多帅哥人家都不正眼相看,何况自己。
就这样,胖子沦陷了,沦陷在娜娜带来的美丽幻想之中,无数次梦中相约,相约在四中的花园亭边,相约在四中的拱形桥上。彼此牵手,互道爱慕。
可是真实情况是,娜娜顶多知道自己是二班的,连什么名字都不记得,更别说相约在亭子里,约会在拱桥上了。胖子感觉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暗恋。明明知道相思苦,偏偏教人牵肠挂肚。胖子不惜一切时间希望着能看到娜娜,哪怕只能看到一眼,所以每次胖子上厕所的时候都是与大家反着的,一班的旁边就有个厕所,但胖子不辞劳苦,从来不光顾,胖子每次都绕道二班,到远端的厕所。目的很明确,可以看到娜娜一眼,可以观察娜娜的心情。
每次如果胖子回来,脸上是笑容的,那说明娜娜今天心情很好;如果回来,脸上是僵硬的,那说明娜娜今天心情不好。娜娜的心情都写在胖子的脸上。从此,胖子已经迷失了自己,甚至连笑也要学着娜娜的样子,大家都说胖子变态了。
其实变态的还不在这里。
人家娜娜毫不知情,学习成绩依然很好,胖子就不同了,从此开始,心思被娜娜占去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是放在学习上了。眼瞅着就要高考了,胖子的几门科目开始告急。经不住老师催,和家长的逼,胖子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里被家长陪读,形影不离的跟在身边,胖子也只好死心了,只能在心里念念不忘一下。把心思收回来,使劲的学习,恶补功课,最后高考的时候,还是分数差了一截。没办法只能过来复读了。
虽然说胖子的恋情是悲哀的,但是有这样一段经历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吧,总之,胖子还留下一段回忆,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下,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恋爱,胖子在这一点上固然值得尊敬,虽然只是暗恋,汉章心里还是挺羡慕胖子的,想想自己也已经二十岁了,到现在连段刻骨铭心的暗恋都没有,确实也悲哀的。
在西方,这个年纪早就独立了,人在16岁以后,就可以算是独立的个体了,人,不是神仙,也有七情六欲,为什么就不能谈恋爱。中国的传统思想和现代教育一起桎梏着人的思想,使得孩子们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忍着无敌啊。忍字头上一把刀,伤的心啊。
这个不由得让人想到日本,大和民族向来是以坚忍著称的,日本有一种忍术,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日本人都是忍着的。忍的结果就是变态了。哲学上说:“存在就是合理的。”这里也不好说什么样的文化好,什么样的文化差,总之,还是要提倡人性自由的好。
再说阿勇,这个孩子倒是简单的。没有那么多花花新闻。比汉章还要单纯的多,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如果说到读书读傻了,书呆子,看看阿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阿勇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高考的时候属于发挥失常,所以名落孙山,确切一点,也不能叫名落孙山,因为他的分数够上二本的,只是他不愿意,不甘心,自己明明是一本的料,怎么能去读个二本,这个他心里上接受不了,所以宁愿再这里憋屈一年,来年再考。阿勇到这里复读,属于走读生,不住校的,所以平时与他接触大部分是在教室里。阿勇和胖子同桌,俩人在四中的时候就认识,阿勇就是二班的,娜娜的同学,所以多少了解些胖子的过往。
在语文老师的倡导下,每天5点钟以后,吃完饭的那段时间属于自由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可以看些与学习无关的书籍,这段时间,汉章、胖子和阿勇三人就会凑到一起看一些杂书,偶尔会到校门口的琅嬛书屋去看会书。胖子不一如既往,依然挑一些笑话类的书籍读,阿勇喜欢看一些故事类或者军事类的书,汉章没有固定喜好,乱翻一通。虽然读了许多杂书,但却是也学到好多东西,语文这个东西还是挺杂的,所以许多作家也成为杂家,这个是语文老师讲过的,所以汉章看的也比较杂,内心里其实也是希望自己成为一名杂家吧。
复读时间里,自习是这样安排的,周一到周五每个晚上,按照语数外、化学物理,轮流上自习,比如语文晚自习课,语文老师会一直在,数学晚自习课,数学老师会一直在。大家有问题可以随时咨询任课老师。当然专属的自习课按理说是要学习这门学科的,解决老师布置的作业,但是一般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比较多,而且分配不均衡,所以有些作业没法利用专属的自习课结束,有些作业不得不占用其他课程的专属时间,这样大家就有种做贼的感觉。汉章也是这样,但是长时间下来,汉章已经适应了这种游击战,数学书下面放着化学课件,物理书下面夹着外语单词,应用自如。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为如果让专属的老师看到了,会面子上不好,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已经百分百掌握了这门学科,或者没有做完本科作业就做另一科肯定会招来任课老师的不满和斥责。
汉章最喜欢上的还是语文自习课,老师坐在面前,自己在下面看书,看一些文学类的杂志啥的,是一种享受,徐老师也很器重汉章,经常徐老师会布置一些作业,比如摘抄之类的,或者要求写一些自己的感悟啥的,还建议学生不定期的写东西。这个与汉章的见解不谋而合,老师也是讨厌强迫性写作的,要求学生有感而发,写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为此,汉章对徐老师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每周徐老师都会统一收一遍学生的摘录本,这是汉章最期待的时候,因为每次摘录本上都会有徐老师的评语,和一些勉励的话。只要写的好,做的优秀了,老师是不吝啬自己的笔墨的。写的一般的老师只会写一个“阅”字,证明自己已经看过了。而汉章的本子不一样,只要是老师布置的东西,汉章都会不折不扣的完成,还会在上面写一些自己的感悟,超出老师要求以外的东西,所以每次汉章的本子上都会有老师的评语。诸如:本文情真意切,见解独到;本文用词优美,足见用心等等。
本子上出现负面情绪时,老师也会及时安慰。有一次,汉章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有些情绪,再加上冬天条件艰苦,十只手指上都生了冻疮,冷的时候疼痛难忍,硬邦邦的,热的时候,奇痒难耐。所以有篇文章里就写了这么一段话:“人们都说十指连心,想想自己的处境,心里无限凄凉。大冬天要早起读书,大晚上回到宿舍还得用冷水洗手、洗脸。没事情在这里无病呻吟的写文章,写出来的东西苍白无力,没有内涵,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被徐老师看到了这篇文章,徐老师很担心汉章,觉得心里有异样,在下面写了这么一段评语:“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的文章写的很好,你不应该这么想,多好的文章啊,怎么能这样说呢。希望你要坚持下去,老师对你寄予很高的希望,老师希望看到你大放异彩的一天。——徐赟”
老师的话,对汉章来讲是雪中送炭啊,不但有了评语,还有签名,汉章十分珍惜,发誓要更加努力,不辜负老师的期望。语文老师对汉章器重有佳,但这并不代表汉章能够集老师所有宠爱于一身。对汉章威胁最大的就是曹银当同学,这同学天赋异禀,天生对文学有着深厚的嗅觉,写作文笔法老辣,入木三分。汉章是属于刻苦型的,而曹银当是属于天生的。每次写作文,银当同学都能被当成范文被传阅,朗读,而汉章十次只能有三次左右的机会,比起银当,确实有差距。
曹银当,确实也够淫荡的。记得一次写作文,徐老师要求写一篇关于历史人物的文章,那段时间,学校疯狂学习高考满分作文,继02年的《赤兔之死》后,又陆续出现了很多创新题材的文章,比如《吊屈原赋》等。银当同学就模仿写作了一篇《吊金莲赋》。文章写的很好,汉章到现在还记得里面的一句话,他曲解历史,写到潘金莲死亡的那一段,有一个氛围渲染:“如水的月光洒落满地的凄凉。”这语言让人有一种凄惨的美,美得让人心颤。汉章不得不自愧不如,虽然这篇文章写得不错,但是被徐老师批评了,老师说,写历史题材一定要往积极向上写,写一些正面的历史人物,这样才符合中学生这个群体的本真。
其实老师还想说,像潘金莲这样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人,是不值得同情悲悯的,只是徐老师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想起潘金莲,从女人的角度多少有一些认同感,只是社会的价值观不认同而已,实际上也没那么恶俗。女人一方面在不齿这样的行为的同时,也会多多少少的对这样的生活有种向往。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女人,如果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内心深处会藏着小小的不安,其实像潘金莲那样真好,女人为什么要活的这么累。为什么女人跟了几个男人就是犯贱、淫荡;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嫖娼偷欢就是风流。
儒家思想要求女人要三从四德,规范女性的行为标准,到达陈朱理学的时期,更是“存天理,灭人欲。”为了男人的喜好,要保持身材,要减肥,要裹脚,要三寸金莲,要笑不露齿,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等。看完银当的《吊金莲赋》,汉章觉得银当写的很对,也很好,不得不从内心深处叹服银当的才华。
这天晚上大家回到宿舍就这个事情开始讨论,宿舍的卧谈会由于学习紧张的原因好久没有开了,今天借助这个机会大家重开卧谈会。
“我觉得曹银当不该写这篇文章,太露骨了,而且有些话也谢的很流氓。”狗子首先发表意见。狗子一直属于好好学生型,排除异己。对这样的文章他当然接受不了。
“你不懂,这个叫写实,我看嘛,就写的很好,我很喜欢他写的关于西门庆的那段,做人要做西门庆啊,嫖娼当找潘金莲,哈哈,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二蛋改不了他那一副淫贱的嘴脸。
“二蛋你果然是二蛋,你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残渣。贻害人间啊,菩萨怎么不把你收了。”小红旗说道。
“诶,胖子,你怎么不说说呢?你怎么看?”小红旗接着说到。
胖子长叹一声道:“你们这几个家伙,根本不懂爱情的真谛,只知道在这里品头论足,我才懒得掺和呢。”
二蛋接茬道:“胖子当年受伤害太深,你们一说这事,又触动太内心深处的痛苦啦。”
胖子用脚蹬了蹬床头睡着的汉章。汉章本没打算说话,但是这时候不说也不行了,胖子蹬床的意思很明显,好像是汉章说出了他和娜娜的事情一样。
汉章连忙问道:“二蛋,胖子有什么事情啊?谁和你说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说有没有这茬吧。”二蛋接着说道,“你别忘了,我也是县四中出来的,就胖子那点糗事还用得着说嘛,我们四中的人谁不知道。”
狗子和小红旗一口同声的说:“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呢。”
于是,二蛋一五一十的又把胖子的伤疤结了一遍。汉章还担心胖子接受不了,用脚蹬了蹬床边,意思是告诉胖子,这事情不是我说的,你冤枉我了;另一层意思是,胖子你要挺住喽,二蛋这小子忒缺德了。
胖子倒是没有情绪紧张,事实证明完全是汉章多虑了。胖子不但没有收到打击,反而顺势反击,说二蛋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好歹自己还有个人恋恋,你二蛋,不仅“二”,而且“蛋”。
值班老师到楼下了,今天是年级主任,他拿着喊话筒对着楼上一顿臭骂,点名批评了202宿舍,就是汉章的宿舍,说什么带头起哄,晚上不睡觉,破坏学校规章制度,要挟说要把所有人拉出去跑5000米。吓的大家鸦雀无声。
不仅如此,主任还觉得不够,又跑到楼上,到宿舍里面骂了一通。到了楼上一脚踹开宿舍,说什么谁不睡觉的,我今天不走了,谁要聊我陪你们聊,我不要高考的,我也不用考大学。问谁带头讲话的,没人回答,就这样过了十分钟左右,主任才愤愤的离开了。
狗子吓的头蒙到被子里。二蛋也一句话也不说,小红旗早已经倒下了,汉章睡着门口,听到的训斥最多,想找个地缝钻里面。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无奇,偶尔会有一点小波浪。大家紧张有序的复习着,等待着高考的降临,第三次模拟考结束了,汉章考了583分。这个分数完全可以上重点大学了,这是汉章不曾预想到的。这一年的努力很快就要有结果了,汉章的心里写满了期待,打算在这年的高考中一雪前耻。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经历了快要一年的摧残,学校终于仁慈了一回,据说是某专家说的,在高考前一段时间要适当的给予学生自由,为了防止“高考小综合症”的发生。“高考综合症”就是在高考前一段时间学生发生厌学,情绪低落,看不进书,不想做题,看到题目就抵触,考试中发挥市场等等。
总之,这个对大家来说是个好消息。小红旗又飘了起来,趁着休息时间,光明正大的租了碟片放在教室的电视上放映起来。大家都很感激小红旗给大家带来的惊喜。一部电影《飞侠小白龙》,张柏芝主演的,给了大家好多欢乐。诙谐幽默,“一地鸡毛”、“小白龙”、还有里面漂亮的竹林,让大家好好的过来把眼瘾。
每天5点钟吃完晚饭都有一段自由时间,大家可以去体育场锻炼锻炼,汉章、阿勇、胖子三人最喜欢这个时候去操场打羽毛球了,论起打羽毛球的水平,汉章和胖子都不及阿勇,阿勇这小子,别看平时呆头呆脑的,一副书呆子,读傻了的模样,但是打起羽毛球确实一点也不含糊。这小哥仨玩的是轮回赛,谁输谁下场,阿勇基本上每次都是霸场,最后实在打不动了才会轮到胖子和汉章对打。
所以汉章和胖子就想出个赖招,每次打球总是两人先打,输了才让阿勇上场,这样至少两人可以多打个一场,阿勇球技好,也不在乎这个了,所以一般一个小时的时间下来,汉章和胖子基本上只有两次对打的机会。有时候胖子和汉章会在输了之后多赖一局,即使这样,加起来的场次还是没有阿勇打的多。阿勇也常开玩笑说胖子、汉章耍赖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来,终于挨到了高考。考场还是在县四中,这一次,汉章胜券再握,心态积极。没有太多的忐忑,轻松的完成了一门又一门的考试。考试结束后,胖子、阿勇,汉章哥仨一起吃了个饭,交流了一下彼此对这次考试的感想和把握。大家说好了,有消息相互通知。
考完后的几天,《扬子晚报》就登出了高考真题和真题答案,汉章的家在农村买不到报纸,几天的时间一直窝在家里看电视,每天晚上6点,准时收看省卫视播出的《XX0》节目,因为去年的经验告诉汉章,这档节目会报道关于高考的情况,以及各大学的提档线等等信息。阿勇打电话来,说答案出来了,问汉章有没有对一下答案,估一下分数。汉章这次反应过来。第二天一早就坐着公交车去县城买《扬子晚报》去了。回到家里挖空心思的想答卷上自己的答案,与报纸上一一对照,对了一遍又一遍,除了一些不能回忆起来答案的题目外,汉章给自己估了一个610分。这可是个高分哪,汉章喜出望外,晚上汉父回来,他把这个消息宣布给了全家,并且还特地打了个电话给远在江州的汉典。一家人普天同庆,晚上,汉母特地多炒了两个菜,汉父特批汉章可以喝上几杯,于是爷俩畅快的喝上了几盅,汉父合不笼嘴,汉母也开心的不得了,口口声声地说,石半仙果然神奇,终于被他算中了,我俩个儿子都是大学生。
当然,高兴归高兴,毕竟这只是预估的分数。又过了几天,分数最终出来了,汉章的分数定格在565分,而一本线是550分,这样,汉章超出了15分。虽说分数是够了重点了,但是与自己估分相差甚远,汉章在高兴自己达到重点线的同时,也心里隐隐对自己估高了分数感动汗颜。
这一下,汉父可乐坏了,儿子终于过线了。憋了好多天的话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在汉章考完试的几天里就天天有邻居打听考的怎么样,汉庄这个小村庄,所说人口不多,但是民风却不算很淳朴。邻居们见不得别人比自家好,都有一种希望别人不如自己的心态。所以他们在打听的时候,汉父能够感觉到他们话里有话。他们有一种希望汉章考不上的“变态”心里。终于汉章争气的过线了,汉父终于可以自豪的、放大嗓门的和大家伙说,我儿子过了重点线了。
汉章也彻底放松了,他还记得去年自己考完试,没过线,不敢出门的情形,现在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出门,到哪里都趾高气昂,像一只高傲的公鸡,抬头挺胸的。
最终汉章如愿的进入了中州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全家人分享着喜悦,一纸通知从这个手转移到那个手,谁都不舍得放开,汉章更是想把他印在脑门上,好让大家都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这也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因为在汉庄这个小地方,汉章是第二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哥哥汉典是第一个,没两天的时候,这个消息传遍了汉庄的大街小巷,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言必称汉父,谈必说典章。哥哥汉典也粘着弟弟的光,被差不多遗忘了的人们重新拿出来称道一遍,从此,汉章和哥哥汉典就成为了汉庄的英雄,家长们教育孩子,都说,你们就不能好好学习嘛,你看看人家汉章、汉典多有出息,考了个重点大学,以后前途无量,你们不好好学习只能在家里种地,推车子。
估计汉庄那些学习不好的孩子肯定是恨死这兄弟俩了,他们无形之中给大家添了多少的压力啊。后来汉章听妈妈说,甚至有人要给兄弟俩介绍对象,看中的就是俩孩子是大学生,说女孩子家里有钱,人长得也漂亮,就是家里世代没多少文化,听那意思好像是不图钱,只想改良一下后代的基因,沾点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