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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汉章的身世

易水犹寒 《长路漫漫》 言情小说 2011-09-14 14:2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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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章的名字是有故事的。

汉章出身在一个贫苦家庭,家境并不富裕,家里兄弟两人,哥哥取名汉典。这是一个位于发达省份落后地区的小村落,多年以来一直静静的藏在这里不为人知。小村落不足千户,总人口也就五千多。

汉章的父亲是个有抱负的人,高中毕业,年轻时学习成绩很好,在当地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据他自己的话说,是因为家族的没落导致了自己发展受限,汉父的爷爷——也是汉章的太爷爷——在民国时期是国民党的乡长,在当地也算是一方显贵,这里简称汉祖,汉祖兄弟六人,排行老大,是国民党的乡长,汉家家族煊赫,家大业大,如果按族谱排序,按姓氏划分,汉家占据了小村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所以这个小村落有了这样的一个村名——汉庄。

汉庄建立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从地形上也可以推测出当年的繁华。相邻的村落地势明显不足,这一片高地就像阿房宫的地基,是经过夯筑的,汉章小的时候和小伙伴们经常在高地落差的斜坡上过家家。这一片斜坡上有好多树木,柳树、棕榈、梧桐、泡桐、槐树、榆树、桑树还有意杨树,这些树木高低起伏,大小不一,树丛下长满了矮小的灌木和一些杂草,记忆最深刻的是一种方言“扒根草”的贴地植物,满满的地表上长满一层,死死的拽住地面,叶子细长,深绿色,根系很发达,不知是祖辈们人为种植的还是自行繁殖的,总之,它有效地保护了泥土,防止了流失。

虽然这种扒根草的植物很多,但在大树的根底下还是有些地方的泥土没有覆盖到的,在大树的根底下,偶尔有大雨冲刷过的痕迹,如果用小木条拨开淤土,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土层,块状的,很结实。汉章小的时候经常用这些土块塑形,用小刀刻出自己喜爱的“作品”,仿佛自己就是一位雕塑大师。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些土块就像是洛阳铲透出的夯土层,如果小汉章有现在的认识,肯定会以为下面是某大型遗址吧。

在汉庄前面不远的地方是一条小河,清清的小河水源自京杭运河,这条小河关系着汉庄的生命。不知道起源于何时,这条河就存在了,汉庄一年两季的庄稼全靠它来灌溉。小麦和水稻是汉庄人的主粮,汉庄前面主要是旱田,汉庄的后面是水田,每年一季小麦一季水稻,六月份,汉庄的人们收掉小麦种下水稻,汉章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收过小麦,也和父母一起插过秧苗。还曾经在收小麦的时候抓到过刺猬、抓到过野兔,这些童年的记忆丰富了汉章的生活。汉庄前面的土地是套作的,每年除了种小麦外,还会种一些其他的庄稼,像红薯、土豆、大豆、绿豆、玉米、高粱、棉花等。

汉章的家庭在爷爷辈的前期还是满富裕的,随着国民党的倒台汉章家庭就没落了。不过也还好,家庭受到的牵连不算很大,至少汉章的记忆里是没有的,汉父也没有讲过,汉章的爷爷也没有讲过,所以在汉章得心目中是自然过渡的,汉章从小就过着和穷人家孩子一样的生活。汉章对于汉祖的印象只是汉庄斜坡下的两座大坟,一座是太爷爷的,一座是太奶奶的。

汉章见过汉祖的两个弟弟,一个是五太爷爷、一个是六太爷爷。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在汉祖在世的时候还是团结的,汉祖死后,没有了主持大局的核心人物了,汉家就分崩离析了。大家族就成了许多的派别,也就是汉祖辈的六个分支。从此以后,相互之间的来往少了,各个分支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传统封建家族的一呼百应之势了。汉章的五太爷爷是个教私塾的先生,六太爷爷是个木匠。爷爷小的时候就是跟着五太爷爷读私塾的,所以可以说汉章家的文化氛围是从五太爷爷那里来的。汉章的爷爷学过几天私塾,所以之乎者也的话也有一些,小汉章就喜欢听爷爷念叨这些之乎者也,所以很小时候就有了一些学究的气息。比如爷爷常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虽然当时汉章听不懂,但是就是喜欢这种抑扬顿挫的腔调。

汉父学习成绩好,继承了汉家的优秀基因,据汉母的介绍,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满屋子的墙上都是父亲的奖状,这也一直是汉父引以自豪的东西。汉父是村里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高中生,每次父亲在炫耀自己的一屋子奖状时,汉章都会问父亲为什么没有考上大学,汉父的解释是,爷爷没钱供了。

说到汉章的名字,有必要解释一下汉姓的起源,据汉氏族谱介绍,汉姓起源于三皇五帝的颛顼一支,据说本姓刘姓,为了纪念大汉王朝,也为了避讳,被皇帝赐姓“汉”姓。汉父也算是有学问的人,所以给儿子取名为汉典、汉章,目的是为了纪念祖宗遗训,纪念大汉朝,延续大汉朝的典章法制。

汉章从小调皮,性格古怪,学习成绩一般,没有过人之处。

汉典却不一样,从小就聪明,还没上学就可以背诵乘法口诀、唐诗三百首。上学后学习成绩名列前茅。

因为兄弟俩的截然不同,汉父也很伤脑筋,经常怒小儿子不争。斥责小儿子不好好学习,不向哥哥学习,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玩心很重,根本听不进去,依然调皮捣蛋,汉典是正面的典型,在家在校都是乖孩子,深受老师同学们的喜爱。所以汉章老是被拿着对比,对比的结果无不说明汉章是坏孩子一个。

汉章虽然顽皮,却身量瘦小,据说当初出生的时候父母还担心养不活。所以小汉章在不淘气的时候,就像个小不点,经常有人会逗他玩,有一回,汉典的同学逗汉章玩,汉章抓起路边的砌墙用的石灰粉就向汉典的那个女同学撒去,差点弄瞎了别人的眼睛,回到家里,被汉父好一顿揍。还一次,汉章和同学打架,拽着同学的头就往墙上蹭,结果把一个男同学头上蹭了个窟窿,鲜血直流,所以流传“汉章虽小,也算一霸”的说法,这个事件让汉章在墙角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汉典的成绩依然很好,汉章依然顽皮着。

汉庄的很多人都是很喜欢汉典很讨厌汉章的,但是汉章有一个远房的叔叔却觉得小汉章不一般,他看小汉章的面相,说小汉章以后不得了。

汉母没多少文化,初中毕业,和所有的女人一样,汉母也是很迷信的,听到这番说法,急忙问叔叔为什么,这个叔叔笑笑答道:“这个孩子的眉毛不一般。汉母急忙盯着眉毛看了半天,却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不得不放弃,只好继续追问叔叔。

这个叔叔倒也好笑,好像就在等着提问,听到提问后,满意的笑笑,然后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这种眉毛的孩子比较少见,这孩子要么大富大贵,要么就要坐牢。”

“坐牢?”汉母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开心的不得了,短短几秒钟,心情上下起伏了好几下,听到大富大贵一下子窜到顶点,听到坐牢一下子又跌倒了谷底。

叔叔似乎在期待什么,然后摸摸小汉章的头,说道:“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仔细看了一下,坐牢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据我推测这个孩子如果二十岁之前不进笼子,就只有后一种命运了——那就是大富大贵。”

这几句话听的汉母忐忑不安,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汉父讨论这个问题。汉父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并不相信这些。汉父说这个是迷信,让她不要听。汉母就责怪他不关心孩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迷信迷信,不可不信。

汉母就这样忐忑了一个星期,多方打听最后终于知道集市上有一个“石半仙”,大家都说他算命特别灵,所以汉母不顾汉父反对,硬是去集市上找到半仙算了一卦,就直接算儿子的运势如何。

石半仙的话让汉母彻底定心了,半仙说:“你的俩个儿子都是大学生,你有福气喽。”汉母连连点头,对半仙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大师果然是大师,半仙果然是半仙,半仙被这么一夸也起劲了,接着说道:“如果我算的不错,儿子考上大学一定要来请我吃喜酒。”汉母连连称是,临走的时候还多给了十块钱。

汉母像吃了定心丸,虽说汉母只有初中学历,但是脑袋还是比较灵活的,就在半仙算命的途中,汉母的脑袋就想电机一样的转过了好几转,远房叔叔说儿子二十岁之前没有进笼子,就必定大富大贵了。半仙说儿子可以考上大学。汉母掐指一算,儿子今年七岁,学前班、一年级,二年级……初一、初二……高一、高二……考上大学那年刚好过了二十岁,所以儿子要考上大学就不可能坐牢了,如果中途有一年坐牢,那么肯定考不上大学。汉母直夸自己聪明,回家的时候又多买了二斤肉。

在汉章的儿时记忆里,父亲的话比母亲管用,父亲对兄弟俩要求也非常严格,汉父自从结婚以后就分家出来单过了。汉父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姐姐已经出嫁,有两个孩子,日子过的也比较艰苦,所以经常会到家里来顺点东西回去,弟弟是家里的宝贝,虽然读书不争气、不无正业,可以把“税务局”读成“料务局”,但是却深得父母喜欢,妹妹还在读书。自从汉父结婚后,父亲就急忙把他分过来单过,再也不闻不问了,母亲更是受到婆婆的排挤,生活过的非常艰难。

那个时候,汉父年纪轻轻不得不挑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多年来东奔西走,尝遍了苦头,做过卖货郎、卖过火柴、卖过冰棍、卖过小商品。由于汉父毕竟受了些教育,所以脑袋还是比较灵光的,虽说是卖卖小商品,但也渐渐摆脱了生活的窘境。家里开始稍微宽松起来,汉父是个热心肠的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多年的外出闯荡,使得他能说会道。

刚分出小家的时候,汉父身无长物,不知如何是好。汉章的爷爷也没有教给他谋生的本领,还好汉章的外公带着汉父出去闯荡,才使得一家人没有被饿死,所以从这一点来讲,汉母恨死了公婆。自古婆媳是天敌,这个一点也不假,汉母从来没有对婆婆有过好感,没有分家的时候,婆婆就挑三拣四的找茬,分了家不在一起了,还要没事找点事情。

要不怎么说汉父脑袋灵光,这不,几年的时间,汉父的小商品生意蒸蒸日上,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甚至还收了个山东的小徒弟,这个徒弟高中刚毕业。听汉父介绍,他在山东做小商品生意,这个小徒弟在做泥瓦匠,盖房子,累的要死,赚不到几个钱,看汉父耍耍嘴皮子就可以赚到钱,卖卖小商品既轻松又可以见世面,当即决定不干泥瓦匠了,改学做小商品,拜了汉父为师父。

从此之后,汉父又陆续的在临沂等地找到了好几个“加盟商”。从此之后,汉父就不在奋斗在一线了,这是在家里统一调度,配发,把货品收购回来再转手卖个这些“加盟商”。小徒弟也可以独挡一面,经常从山东过来提货。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汉父俨然一个成功的商人一样。

此时,汉章已经三年级了。

小徒弟姓李,所以汉父称呼他小李,小李很喜欢孩子,看到汉章兄弟俩就喜欢了,汉典聪明,汉章虽然顽皮但是却也和小李很亲。因为每次小李过来都会带点东西来,像山东的花生、大枣、小米、山楂等。汉章兄弟俩最爱吃的就是山楂了。

当时汉章家有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是汉父做生意回来买的,在整个村子还形成过轰动呢。当时的整个村子就一台电视机,12寸的屏幕,每天像放电影一样,一共也只能收到一两个频道。那个邻居家每次看电视都向放电影一样,一村人排着队挤着看,他们家高兴看就看,高兴关就关,天天得看他们的脸色。在小汉章的记忆里,每次电视看到一半被关掉的时候,大伙都满脸的失落却又无可奈何。那个破电视虽然给大伙留下了很多不愉快,却也给大伙留下了很多难以忘怀的记忆。像当年的李春波的那首家喻户晓的歌曲《小芳》,还有电视剧《青青河边草》等。

汉家的电视是17寸的熊猫电视机,小汉章清晰的记得,当电视机抬回来的时候,全村人都来观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电视机,可以收到5、6个频道呢。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场地就从12寸的那家转到了汉章家。从此大伙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了,每天汉章家吃完晚饭后,门前人头攒动,而12寸却无人问津,想甩脸子也不行了。甚至12寸的经常跑来看17寸的。

汉父怕影响孩子学习,所以后来改成只在周末的时候放。渐渐的电视开始降价,慢慢的普及开来,左邻右舍相继开始用上了电视,甚至彩色电视机也开始问世了。

小李每次来汉家,都要带着汉典、汉章玩,教他们背诵一些诗词,唱一些小曲,说一些绕口令什么的。汉章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山东的小伙带着浓厚口音教给他的一些东西,像岳飞的《满江红》,十二月的季节花等。

“正月里,迎春开,二月杏花送春来,三月桃花红,四月梨花白,五月石榴花开似炭火,六月荷花水上排,七月茉莉人人爱,八月桂花香满怀,九月菊花灿如锦,……”

“小金姐,洗金马,金马不走金鞭打,一走走到面门下,……”等等。

小李的家在山东曲阜,孔夫子的故乡,春秋时候的鲁国,所以小李也给汉章讲有关孔夫子的故事。他说:孔子出身后被孔母遗弃在山上,孔子饿的哇哇直叫,有老虎嗅着气味就过来了,这是一只母老虎,刚生完一窝虎崽子,老虎见了孔子并没有吃了他,反而给孔子喂奶,就这样,孔子得以生存,《史记》中说孔子身高九尺又六寸,大概就是得益于此。

一件事情使得汉章懂事了,不在像以前那么调皮。这一年汉章四年级,母亲突然病倒了,医院检测母亲因为甲状腺肿大不得不进行手术治疗,此时正值夏日,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满是躁动的气息,树叶无精打采的挂在树上,没有一丝的风,碧空千里,万里无云,乌鸦在树上张着嘴巴。

小汉章放学回到了家,听奶奶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田地里还有一地的棉花待收,父亲不得不在医院陪着妈妈。听到这个消息后,汉章傻了。棉花是一种每天白天开花晚上需要采摘的植物,如果不采摘,第二天会有露水,而且容易沾染灰尘,尤其是棉花自身的碎叶,而且会越积越多。哥哥汉典读书住校,汉章挎着篮子和叔叔一起采摘棉花去了。二亩地的棉花,摘了两篮子的成熟棉桃。

天黑了,在爷爷家吃了晚饭,小汉章一个人回到家中,那时候的电力供应还不充足,晚上停电了。漆黑的夜晚,一盏煤油灯,两篮子的棉桃待拨。小汉章孤立无援,一方面担心妈妈的安危,一方面承袭着四周的黑暗。墙角里蛐蛐叫声——唧唧——传来,汉章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恐惧、悲伤、担心、绝望让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泪流满面。

此时的汉章多么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自己,平常的这个时候都是爸爸妈妈在的,自己无忧无虑,今天却要独自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昨天还是欢声笑语,今天处境似乎一落千丈。小汉章关好了门窗,能锁的地方全部锁了,还是感到一丝丝的寒意。漆黑的房间里弥漫着煤油的气味,只有煤油灯燃起的黑烟向上升腾,小汉章找出柜子里妈妈的照片,就这样盯着看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心里默默祈祷着,妈妈你回来吧,汉章知道错了,汉章以后一定向哥哥一样认真学习,不在顽皮了,只要妈妈回来,让自己干什么都行。就这样,汉章看着妈妈的照片,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不知什么时候,哭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天亮。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了妈妈的消息,是邻居从城里带回来的,邻居驼背大叔经过城里顺便去了趟医院,回来告诉家里,说汉母在医院里动手术的时候晕过去了好几次,情况很严峻。小汉章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本来就吃不下饭,现在更是没有任何胃口了,只是一个劲的哭,汉章多想去城里看看母亲啊,可是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所以只能哭,一个劲的使劲的哭。

傍晚的时候,汉父回来了,汉章见到父亲急切的问妈妈的情况,汉父告诉汉章妈妈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回家取几件换身的衣服就得赶回去,晚上还得要汉章一个人在家。

这件事使汉章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所有的快乐,顽皮都是建立在亲情基础上了,有了母爱的伟大,父爱的包容,才有了自己如今的快乐生活,要珍惜自己的亲人,不能让自己的调皮坏了大家的亲情。从这个时候起,汉章像变了一个人,一个不再整天调皮捣蛋的人,一个认真学习的人,一个懂事的人,一个听话的人。

转眼间中考来临,哥哥汉典当年是凭借全校第二名得成绩进入当地最好的初中的,自从母亲生病的事情之后,汉章的学习成绩进步很大,但是相对于小升初的考试来说,汉章的成绩还是不够进入汉典在读的中学的。

可谁也没料到,汉章的运气会那么好,这一年国家推行普及中小学教育,小学不用考了,不仅如此,政府还把当地几个二流、三流的初中合并掉了,同时扩建一中,所以汉章根本就不用考试就顺利的进入了一中读书了。

初中三年,汉章学习成绩还算稳定,没有太大的起落,最好的一次成绩是得到了学校的“学习标兵”。当时是十二个班级,汉章第七名。初中三年若让汉章回忆的话,只有学过的文言文汉章是记忆最深刻的,汉章基本上可以背诵学过的每一篇文言文,但是也仅限于文言文,汉章的语文水平并不好。

关于初中的记忆,汉章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汉典延续着小学时候的辉煌,初中三年仍然出类拔萃,初中毕业后,汉典如愿进入了县内最好的高中——县四中。汉章之所以总结初中生活,说出了活在哥哥阴影下的话,是因为往往教汉章课程的老师都是交过汉典的,所以,每当看到汉章成绩不好就会用汉典作为比较。所以汉章表示压力很大,却又无可奈何。中考转瞬即至,这一次汉章没有那么幸运了,成绩出来后,汉章以15分之差与县四中失之交臂。所以汉章只能进入到县内仅次于四中的众三中学习。

虽说是仅次于县四中,但毕竟是小县城,师资力量还是有很大悬殊的,所以为了保证升学率,不至于被四中甩的更远,众三中校长室决定在众三中设立两个加强班,将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和最优秀的老师集中到一起,毛主席的思想在这里闪现着灵光: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就这样,汉章被分进了加强班。

对于汉章没能进县四中,家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但是汉章自己却不以为然。相反,他认为这是一种解脱,自己终于不用活在哥哥的阴影下了。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来学习而不用担心有人把自己和哥哥做比较了。

高中的学习强度大了很多,不再像中小学那样轻松,而且高中的学习科目比初中时翻了一倍,所以学习起来汉章明显吃力。这个在第一次期中考试中就显现出来了。汉章英语考了64分,从此汉章开始偏科了,虽然自己极力弥补,但是却始终赶不上去,接着牺牲的是物理,到高一结束时,汉章的成绩在班级中已经很难进入二十名了。在这里,汉章认识了两个好朋友,模子和波仔。

天无绝人之路,上天在关闭了一扇门之后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汉章的运气就是这么好。这两个家伙成绩很棒,模子尤其擅长物理,波仔特别擅长英语。取长补短,为己所用。就这样,汉章在模子和波仔的帮助下,物理和英语成绩得到了稳定,能够保持在一般的水平。

模子是个左撇子,是汉章的同桌,据说是小学的时候玩雷管炸鱼把右手给炸坏了,所以一直用左手写字、生活。研究证明,用左手开发右脑,用右手开发左脑,幼年时期模子用右手,左脑有了一定的开发;现在用左手,右脑又有了一定的开发,所以模子是双脑并用,所向披靡的。模子的反应能力特强,逻辑思维能力更是不得了,尤其擅长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动量、相遇类、相撞类得问题。

波仔很正常,是个发展全面的同学。英语成绩尤为突出。有着一颗为英语痴狂的精神,整天抱着李阳疯狂英语、书虫、英语沙龙狂啃,要不就是随身听不离耳朵狂听,总之让找他的英语不足,只能告诉你,尚未发现。

中国的教育,尤其是中学阶段的教育,最成功的地方就是让广大学子们像疯子似的学习,目的很简单就是能够考试考出好成绩,这种应试教育让年轻的学生散失了个性,具有了更多的共性。很多很好的苗子,就在这样的制度下读傻了。他们是考上了大学,帮助学校完成了升学率,助纣为虐的忽悠了新的学生重蹈这条不归路,而且是前仆后继、乐此不疲。

就这样,汉章的成绩一直维持着,略有好转,中等水平没有大的提高,也不会降低多少。很快高二也结束了,高三一开始班主任就开始洗脑,要大家拔紧每一根神经,班主任抑扬顿挫的说:“战争已经开始了,高考的考场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却火药味十足,只有平时厉兵秣马,才能在高考的战场上应对自如,大脑就向一台有着巨大存储空间的机器,不仅要存储还要能够随时读取需要的数据,在高考的战场上,只有对口的武器才能摧毁最坚实的碉堡,不然只能被对手摧毁。”班主任的话很有号召力,说的大家胆颤心惊,各个磨刀霍霍,跃跃欲试。好像高考现在就要开始了一样。

这一学期注定不平凡,大家更死沉了。除了吃饭、睡觉,基本上看不到大家抬头的样子。这个让汉章很不适应。就在不久前汉章还沉浸在哥哥考上江州大学的喜悦中,现在似乎已身临其境的陷入了危险。

一向顺风顺水的汉典,这一次考取的江州大学其实并没有达到他自己的期望,汉典的原有目标是省政府所在地的陵江师范大学。但是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差了陵江师范整整20分。分数也仅仅高出了一本分数5分,刚知道分数的时候,汉典的样子汉章还清楚的记得。之间哥哥埋头痛哭,痛恨自己高考时候感冒,发挥市场,害怕自己没有大学录取。但上天是公平的,它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值得珍视的人才。汉典就这样进入了江州大学。

虽然没进陵江师范,但是还是进入了一本的大学,而且这是汉庄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汉父高兴的合不笼嘴,逢人就说我们家汉典考上大学了,我们家汉典考上大学了。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半天的时间,整个汉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村子里许多没有考上大学的孩子家长们,羡慕嫉妒恨哪!

宴请宾客,发放请帖自然少不了,就这样忙碌了一个月,终于把汉典送去了江州。汉典走后,邻里亲朋的目光就聚焦上了汉章。大家都问汉章打算考什么样的大学,汉章只能苦笑。

在家长、邻里、亲朋的众目睽睽下,在老师的如山作业的压迫下,汉章终于知趣的倒下了。汉章数学成绩一落千丈,学习也提不起兴趣了。整天没精打采的,高三时的同桌是张同,这孩子一直以来学习成绩也是平平,和汉章坐在一起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孩子似乎吃了什么药,成绩突飞猛进,模拟考成绩一次高过一次,用他自己的话讲,这个叫厚积薄发。这样以来,汉章更是士气全无。于是经常周末的时候和后进的同学凑在一起看小说。

看台湾的李凉、看柳残阳、看古龙。在武侠的奇幻中寻找安慰,班主任发现了汉章学习成绩的下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主要还是当心升学率和自己的奖金。于是也不知道随给他的建议,硬是给汉章弄了个数学课代表当当,说这样可以提高汉章的数学成绩。从此,汉章就开始接受了数学课代表的工作。刚开始汉章不愿意,汉章的理由是,自己数学成绩差,不适合做数学课代表,一般课代表都是学习成绩好的,这样有带头作用,说的振振有词。可是班主任硬是不理这一套,班主任有自己的道理,班主任说,就是因为你成绩差,才让你当课代表,这样你可以和数学老师多接触,多请教一些问题,有助于你成绩的提升。

胳膊拗不过大腿,况且也是一片好意,却之不恭。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上。谁知不上则已,一上更不得了,汉章的数学确实落后太多了,而且此时的汉章心思已经没放在学习上了。不仅仅汉章,许多同学也快被折磨疯了,一天到晚做不完的模拟题,考试题。

于是汉章想了个办法,而且屡试不爽。因为是课代表,所以买次老师让发卷子,他就和数学老师说,大家都不愿意做,数学老师就会减掉点作业量,一回生,二回熟,汉章做顺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终于有一天,数学老师被激怒了。数学老师名叫刘水,因此人称“水哥”。水哥跑到教室,劈头盖脸的将大伙骂了一顿,说大家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而且强制性要求,每天的该做的试卷一张也不能少,谁不做的,谁不交卷的就惩罚谁。大伙莫名其妙,为这件事情汉章内疚了好久,觉得对不起大家。

一天早读课,班主任把汉章叫到了门外,问汉章为什么成绩下降这么多。汉章默不作声,班主任接着问:“要不要我借本武侠小说给你看啊?”

汉章脸红到了脖子,他知道有人告密了,自己看小说的事情被班主任知道了,只好认错,说自己一时糊涂,没分清轻重,辜负老师对自己的信任与期待,今后一定改正。后来家长会,班主任把这事情告诉了汉父,回家汉章又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才算结束。

初夏的日光还没有那么毒热,高考已经悄然来临,汉章清晰的记得,考试的考场设立在县四中,六月六号得傍晚刚下过一场雨,七号的早上温度还算适宜,校园的草坪绿油油的,叶子透着青春的光泽,四中的喷泉也开了,似乎在迎接他们的到来。四中景色秀丽,美女如云,但是汉章哪里顾得上欣赏,哪里还有心思欣赏,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狂乱的跳着。那是没底,铃声响了,汉章走进教室,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老天保佑了,保佑自己能够逢凶化吉,遇凤呈祥,运气好个一点点,碰上自己会做的题目。三天时间,汉章就在这样的胆战心惊中度过了。

又是焦急的一星期等待,成绩终于出来了。汉章以15分之差落榜了,语文成绩78分,物理成绩92分,其他成绩总算超过了100分,总分距离本科线15分之差。这又一次证明了上天的公正性。汉章无话可说,这就是给予自己高三的最后总结。

这一次汉父没有高兴起来,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总不能说儿子没考上,所以有人问到的时候就提了一档告诉大家,差了一本线15分,二本不愿去读,准备复读一年,而且统一口径,在这一点上,汉章很感激父亲。以汉章的分数虽说不够本科,但复读是不用花一分钱的,这不,还没到开学,好几家复读学校就打电话来要人了。

最终汉章选择去了辐远中学读书,这是县四中老师出来办学的,师资力量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已经超越了县四中,由于是私立中学,待遇好,许多县四中的优秀骨干老师都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