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沉沉寂寞，我们该怎样风雨同舟
“喔……”“耶……”
尽管国庆假是必定会如约而至，听到学校公布放假一周的消息，整个宿舍楼还是沸腾了许久，欢呼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这时候，悦悦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了，她妈妈打好几次电话催她回家，说是“想死我的宝贝女儿了”。姚小琴的姑妈在A市工作，也趁着佳节把侄女接过去住了。而明晓晓本来就是A市当地人，回家也是必然。
如此一来，宿舍就只剩下凌羽一个人了：家远在苏州，而她也并不想刚来一个月就往家赶，回去增添的不仅仅是亲朋的忙乱，还会带回来一身的疲倦，凌羽认为这是得不偿失，尽管凌羽并不习惯孤独。
笑着和大家挥手说再见，当宿舍真的只剩下她的时候，她才发觉有一种恐惧：无休止的静谧和寂寞让她感到窒息。
给爸妈打过电话，说自己在学校很好。成长的标志或许就是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吧，那个苏州的妇女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如此佳节一个人独守空舍，怕是要心疼的买上机票连夜飞到M大来吧？
然后打给阿颖，和她天南地北地胡侃一通，只有和自己的死党才能肆无忌惮说着这段时间各种经历。末了，阿颖问凌羽在哪儿打电话呢？这边怎么这么安静？她才告诉了自己的死党，这个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宿舍。
那边安静了一会，又海侃起来：“一个人过节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不咱们这边的朋友都随时恭候你的‘传唤’嘛！”
“哈哈哈……”一扫刚才的浅浅忧愁。
凌羽庆幸自己遇到这样一个朋友，从小学到高中，她们都在一个学校，十几年感情啊！每次阿颖都会大义凛然地担当起凌羽的保护神角色，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总会给她帮助，只是大学分开了他们。
或许，这就是命中贵人的最好诠释吧！凌羽挂掉电话想着。
一个人也并没有心情吃晚餐，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呢？想了会，凌羽在画板上铺上一张洁白的宣纸。尽管现在质量很好的纸张随处可见，凌羽还是喜欢那带有古典气息的宣纸。沙沙声响起了一阵，停下来，凌羽看着画板不自觉地笑了。
“傻笑什么呢？”一个声音响起来，着实吓了凌羽一跳。晓晓顺势坐到凌羽身边，看着画板上的人物，脸色微微变化。
“你怎么回来啦？”凌羽惊讶地问道。
“走到一半时我告诉我妈有重要东西丢在学校了，就回来啦！”晓晓轻松地说道，指着凌羽的画板问：“这个？……”
“哦呵呵，”凌羽有点不好意思，瞅着画板上素笔简描的晓晓很盯着一个地方，脸上很安静地笑着，看着叫人觉得十分舒服。“刚才觉得有点无聊，就…呵呵呵呵……”凌羽有点慌乱地说道。
“那就送给我吧！”
“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过我再给它加个名。”凌羽刷刷地写上了“天使在微笑”几个字。晓晓很满足地、仔细地把它收进自己的书架。“对了，你丢什么东西在宿舍了？”凌羽疑惑。
“也没什么啦！走，咱们先去吃饭吧！我已经和妈说了，明天早上才能回家，有些饿了呢。”晓晓笑着说道，脸上仍是那个叫凌羽逃不掉的劫：那个笑。
很多年之后，凌羽才知道，晓晓的笑迷人的原因就是那笑很干净、很纯洁，以至于你以为那就是天使在笑一样，叫人着迷，而且，甘愿为了那个笑，万劫不复，在所不惜。
映月餐厅里依然是一派和谐的气氛，晓晓问凌羽会不会喝酒，两个人要了两听啤酒，举杯：“为明天的佳节干杯！”“干杯！”
习习的凉风吹来，因为喝过酒而火热的脸上立即一阵清爽。谁也没有打算先打破这种沉默、期冀这种寂静中透着的安和不被打碎。广场的空旷为情侣们提供了更好的去处，静好却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破：
“小羽、晓晓，你们俩来广场散步？”是赵君儒。
“是呀！学长、学姐也在啊。”凌羽眼尖看到他身边的吕铭了。
“你们好！”吕铭很客气。
“学姐好！”晓晓毕竟也是有修养的孩子。
那真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啊！尽管文学素养不好，凌羽还是第一时间记起了一个词：“惊为天人”！特别是在那个微风习习，路灯遍布的夜里，那种隐约的美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凌羽的心思总是天马行空，捉不准她安静的眼眸下掩盖着怎样的波澜。那个因为修习美术而培养的对事物的美好艺术面进行审视习惯总也没改过来，于是在这美丽的夜晚，美丽的人、景的环境下，她的习惯适时地出现了。
和赵君儒他们说了再见，在回宿舍的路上，凌羽似乎觉出了哪儿不对，赵君儒和吕铭，对，但是又说不好到底是哪儿不对。告诉晓晓，晓晓叫她让脑袋休息一下，不要胡思乱想不切实际的东西。凌羽嗯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奇怪。或者这就是大部分像凌羽这样的女子思想奇特的表现吧。
“晓晓，你写首诗送给我吧！咱们这叫礼尚往来，哈哈……”知道晓晓的文笔不错，加之又在国学社“深造”，凌羽呼呼地笑着说。
“嗯？！好吧！”
凌羽给她铺上一张素描纸在画板上，晓晓看着这个笑了：“你还以为我是画画啊！铺宣纸干嘛？”不过并没有介意，只是叫凌羽等着别偷看。几分钟后“杀青”了，“给！”递过来给凌羽，晓晓脸上仍是干净的笑。
凌羽念出声来——
《惜花》
风摇秦淮女子舵，
雨飘苏杭茶籽落。
同是花间精灵客，
舟横水逝谁惜我？
“舟横水逝谁惜我？你是说我是那朵落到水里的花吗？你是那多情的流水吗？你会惜我吗？嘿嘿嘿嘿……”凌羽看着晓晓坏笑地说道！说实话，凌羽并不知道晓晓诗文里蕴含的深层意思，只是看到“秦淮苏杭”知道那是自己的故乡，于是猜着晓晓在写她。
晓晓笑了，并不解释，只说：“当然了。”
凌羽眼睛眨了几下，叫晓晓等会，她又重新支起画纸，在那张纸上沙沙涂描着。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样子，晓晓并不打扰。
“刚才和妈说掉东西在学校了，明天才回家时，老妈疑惑又不情愿的语气，……幸好及时挂掉电话呢，不然老妈估计又要刨根问底了。”晓晓有她自己的心思，不过不习惯像凌羽那样直直说出口的那样。
“好啦！”有半小时左右吧，凌羽兴奋地叫唤着，打断了晓晓的思路。
晓晓看到那画纸上添上了一只小舟，舟上两个女子开心地笑着，粼粼的水面上依稀看到散落的茶花。晓晓想着真是传神啊！刚才写那首诗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不正是那样一幅场景吗？“真不错！”晓晓笑着点头说。
“这正是你写的诗文的魅力呀，那我就收藏了哦！”凌羽不是一般的兴奋，对她来说，短暂的快乐总是可以忘却此前的痛苦，这时候她已经不记得刚才一个人在宿舍的无助和孤寂，只是想着有晓晓陪着我呢！
这样想着，凌羽也睡上了一个好觉。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周杰伦的《简单爱》响起的时候，凌羽嘟囔了一声，有点责怪对方打扰了自己的美梦，不情愿地翻过身来，“喂？！”
“小羽你个猪头啊！国庆诶！都下午两点了，还没起床啊，我都到家了，还美美地吃了顿好的！……”是晓晓！晓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下午两点了？晓晓回家了？她神经质似的爬起来，一看对面被子整整齐齐，果然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小羽，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噢？知道了，我起床了。”
“知道什么啊？你都不听我说什么，早上有个男孩打电话到宿舍，找你的，我告诉他你在睡觉，他说下午到M大，我猜着人家也差不多到了，你这只懒猪啊！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他没说他叫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凌羽一个激灵，谁呢？
“说了，叫宋明。……”
“好，我知道了，挂了哦。”也不管晓晓在那边说什么了。
宋明啊宋明，你要来？为什么呢？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呢？阿颖你那个猪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凌羽一边抱怨一边收拾自己，一个小时后终于有点可以见人的样子了，在宿舍着急地等着宿舍的电话响起。一个电话响了，凌羽飞快地拔起来：“喂？！”对方被她吓得不轻，一个女声颤颤地问：“请问姚小琴在吗？”“噢，不在的，去她姑妈家了，你打她手机吧！”挂了电话，凌羽一阵失望。
宋明，凌羽高中的男友，报志愿时他想和凌羽一个城市，后被爸妈强制镇压报上了南方B市N大。宋明的爸妈一心想要儿子出国，在得知宋明和凌羽恋爱时，二老对儿子的期待变成愤怒，强行把儿子转到另一所高校。
那要开不开的爱情花，终于，就那样被掐灭在摇篮中。凌羽离开苏州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或许是对要重拾昔日的感情一种恐慌吧！又或者是没信心！
“铃铃铃……”电话响了，打断了凌羽飘远的思绪。“喂，你好！”
“小羽！”对方的激动。
凌羽呆呆的许久没有说话，宋明啊宋明，你千山万水地跑来干什么？当时你没有反抗父母的意愿，现在你会吗？将来你会吗？
“小羽，我在M大校门口，可以出来见一下我吗？”
“噢噢，哦，我马上就来，你等着我。”凌羽从千里之外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个朝思暮想的宋明啊！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一边往校门快步走一边想着，就像是隔了千年不见般，有些错愕，有些期待。
一袭简装，身上套着黑色大衣，看到凌羽的时候脸上浮现了甜甜的笑。
“你来了？！”凌羽看着他在笑不知道说什么。
“嗯！找地方坐坐啊！顺便弄点吃的，我连夜赶过来，只是来A市的人太多了，差点连车票都没买着呢！”宋明似乎为买到票而很开心地说着。
“那我们去‘映月’吧！”
“好的！你的‘地盘’，你决定。”开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挑了靠里边的位子坐下，凌羽并不知道说什么，似乎有很多想说的。看着那曾经熟悉的脸，千头万绪，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于是干脆等着宋明开口。
“在这里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想家？”
“挺好的！不很想家。”凌羽是有点怨恨自己这点，怎么总是到而关键时候词穷！
“这样很好啊！我在B市，N大，……很想你。”宋明见凌羽不说话，只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只是，似乎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张了几次口，又变换了话题。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要不然这么热闹的国庆总不能不去玩吧？吃完你带路，我出资，咱们逛遍这里的大街小巷！嘿嘿嘿……”宋明开着玩笑。
“好哇好哇！呵呵，今天这么晚就逛逛学校好了，明天我带路逛遍大街小巷。”凌羽听着要出去玩也来劲了，尽管她对这里也不熟，但不至于迷路吧！想着就高兴地应答着。
“吃完就去吧！城市的夜景也不错的哦！”宋明说道。
“这么晚了？晚上会不会很冷的啊？”她习惯南方的温暖，还并没有适应这干冷的北方气候。
“不会的啦！傻瓜，你看！”宋明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件淡紫色的大衣，“给你的！”凌羽开心地笑了，看见宋明身上穿着一件同一个款式的黑色大衣。
“先去看看我们学校吧！要不然你回去后都要遗憾：没有见到我们男女比例10:1的风采！”
“好呀！正好看看这个天堂是不适合你这小懒猪生活。”
“咯咯咯……”
两个人说说笑笑，宋明在凌羽的“带领”下参观了大半个M大。
“这栋就是我们的宿舍楼了！”
“上去看看？”
“不要，管理员会把你轰出来，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男生进女生宿舍啦。”
“这么惨无人道啊？那就看不到小猪的窝啥样子了啊？”
“嘿！对了，你等会儿哦，我去拿点东西下来给你震撼一下！”
“是什么？”宋明也来了兴致。
“先不说，你在这儿等着我。”
说罢就一股脑儿往楼上冲去，完全没有了初见宋明的矜持，“咚咚”的下楼来，还深喘着气，拉着宋明去树林里坐下。
“闭上眼晴！”凌羽调皮地说着，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嗯……”宋明宠溺地嗯了声，“小调皮！”
“睁—开——”凌羽吧开字拖得很长，可见她的开心了。
“哇！”宋明看着宣纸久久无语，那画纸上的笑脸真的很干净、很无邪，稍带了点深沉，却不失高贵、典雅，是一种气质，从纸上蔓延开去……难怪晓晓看到画布时表情微变呢！
“是天使在微笑吧？嘻嘻……”凌羽开心地手舞足蹈，“这是我刚从晓晓的桌上找出来的哦，美吧？我的舍友——明晓晓。”仿佛画布中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一样。
宋明点着头说：“小羽画的不管什么都很美。”
“看这个，是晓晓写给我的哦。”晃晃手里另外一张画。
“《惜花》 风摇秦淮女子舵，雨飘苏杭茶籽落。同是花间精灵客，舟横水逝谁惜我？”宋明读出声来，读完眼前亮了亮，“这就是刚才那个叫明晓晓？你们感情很深喽？”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凌羽还是一头的雾水，心里还在疑惑：看一首诗就知道感情很深？诗里面有什么机关啊？
“真是笨笨的！”宋明抚抚凌羽的头，手竖着滑下。
“风—雨—同—舟！”凌羽跟着宋明的指的地方读，突然叫出声来，“是风雨同舟，我怎么没有发现呢？你好聪明呀！不对，晓晓更聪明！嘿嘿嘿……”凌羽开心地笑出来，有从心底生出一种深深地感动：昨天晓晓是特意回学校和我一起过国庆的？肯定是。凌羽坚定了这种想法，对晓晓的喜爱更增加了几分。
“又想什么呢？小笨猪呀你……”宋明轻轻弹了一下凌羽脑瓜，把凌羽从自得其乐里拉回来了。
“没、没什么，刚才不是说一起逛A市吗？我们出发吧！”
整个晚上，两个人从城市的北边往南边走走逛逛，看24小时营业的大商场，去快餐店买来热乎乎的乳饮，坐上城际晚间列车。
逛累了，两个人到了公园，这个城市的特色点——“夜游森林”，凌羽倒是听说了：这里面有很多夜晚活动的特色活动，事先不通知外界，只是会在重大节日的夜间开放，刚才两个人看到有很多人进去还有些惊讶。
“听说今晚有人工饲养的昙花会开呢！”
“是呀，是呀！很多人一辈子都难得见一次呢！”
“就是，据说还有……”
旁边的人交谈着兴奋地往里面走去，两个人对视一笑，看到门边的售票点，立马去买了票，跟着进去了。夜间的公园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啊！灿然的路灯，隐逸的树木，时而能听到人们低声絮语，时不时还会遇见像凌羽宋明一样牵着手的情侣。
走到一棵树下，宋明揽过凌羽，拥她在怀里，似乎生怕凌羽逃掉似的，紧紧地抱着她，凌羽似乎听见宋明在叫她，可是又没听很清楚。
时间在流逝，情侣在一起的时候总嫌时间走得太快，宋明的眼里忽而流过一丝难过的神情，凌羽享受着来自她的宋明的温暖，似乎时间就那样子定格。
大约是凌晨四点多了，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嚣：
“昙花开了！”
“昙花欸！昙花真的开了！”
人们的欢呼声把他俩从温馨中惊醒，“去看昙花吧！”宋明说。凌羽点着头被宋明轻轻拉着往人群那边去。
“哇！”凌羽惊奇地叫出声来了，这是怎样一幅场景啊——
几十平米左右的护栏中间有近百支昙花，有的已经开了，有的还在等待，有的正在慢慢张开那妖艳欲滴的花瓣，就像在谁的一声令下逐次开放一样。
人群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骚动，似乎大家在这惊天地的奇观中看到了一种神秘，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有人说，‘看见昙花开放的时候就能听见自己的心声！’每个人来到世上都要经历这样或那样的苦难，就像昙花，传说，每一朵昙花在开花前要经过七七四十九次雨的洗礼、九九八十一次风的摇曳，只有经历了那些苦痛，才能开出美艳绝伦的花。
“为了使每个幸运的游客听见自己的心声，本园今年推出八十一朵相继开放的昙花，来酬谢大家的光临，并且祝愿每一个游客，在自己的人生旅程中像昙花那样，即使花开瞬间，还是尽情开放！……”
广播里传来精美的介绍词，凌羽和宋明的眼里都有些兴奋和惊奇，牵着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仿佛害怕对方就像这瞬间开放的昙花一样，从眼前瞬间消失。
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宋明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小羽！”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凌羽笑着抬头，触碰到他的目光时，有一丝不安。
“我就要回B市了，”宋明难受地说道：“早上7点的回程票！……”
“这么急？”凌羽不相信似地，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5:09。“可是为什么这么急？”
“我，我要出国了。”宋明支吾一声还是说出来。
凌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难怪宋明要急急忙忙夜游A市……可是怎么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出国？！对了，是了，宋家父母一直期望自己的儿子能出国深造，要不然当初怎么会强制他转校呢？……
“小羽，”宋明温柔地摸摸凌羽的头，尽量压制难过，轻轻说，“开学初，N大的科创中我拿了最佳设计奖，学校保送加拿大，爸妈喜出望外，于是就……”
“加拿大好哇！我也一直想要出国看看呢！你先去探探路，熟悉熟悉情况，说不定哪天我就去加拿大找你了呢！”凌羽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她其实并不习惯离别，离家的时候也只是告诉了死党阿颖，因为害怕眼泪，所以惧怕离别。她总认为，转移注意就是弥补离殇的最好办法。
“嗯！我会的”宋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想到最后不坚强的那个居然会是自己，心里的愧疚无法告知凌羽。见她这样释然，又何必再多添伤痛呢？
“那我们去车站吧！”凌羽拉了拉宋明的手。
从城南打车到城北的车站，到的时候已经6:39，就快开始检票了。“快进去吧！”凌羽轻轻推推他，宋明已经俯身紧紧抱住凌羽了。
“小羽，等我。回国后我来娶你！”宋明在凌羽耳边坚定地说完就走进了检票口，进站的时候，他回头看看，看到他的小羽就像在瑟瑟的秋风中树梢的叶子，随时会被风吹倒一样。他的心狠狠疼了，只是，宋明有自己的打算，希望出国回来后父母能尊重他的立场，那时候应该有能力养活他的小羽。
“宋明，我这么调皮，你会宠着我吗？”
“会！”宋明笑笑。
“宋明，我这么懒，你养得活我嘛？”
“当然喽！”
“还有，你这么笨，万一生个儿子智商低于90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你那么聪明，怎么着他的智商也得200多呀！”
“哈哈哈……！”
车上很吵很挤，宋明想起了那时候他们在夕阳下的对话，眼里的悲伤渐渐被坚执替代：要回来，兑现那时的承诺。
笑着送宋明走了，看着他进到检票口，凌羽的眼前模糊了：
“所有的列车都开走了，你的出现和消失，就像那八十一朵昙花一样，那么唯美，却又那么短暂。”一滴泪落在记事本上，形状像极了刚才恍惚梦中的昙花。
刚才还是两人紧拥，这时却人去城市空。打开电脑，杰伦的歌声飘来，“简单爱……”她最喜爱的歌，或者更多的是喜欢那沉郁而简单的歌词。凌羽就在床上听着那有微微疼痛的歌，泪滑落的时候，似乎能听见她的梦中呓语：“宋明别走哇！”
“宋明你要努力挣钱呀！不然怎么养得活我呢？”
“宋明，你是笨蛋！”……
昏天黑地地不知道睡了多久，晓晓的电话她也不接，也许那时候，只有睡觉可以减轻那内心的疼痛，亦或者是，只有睡着了才会暂时忘却那蚀心的难过，那么就让她安静地睡吧！世界有时候会很宁静，当你也沉默的时候。
晓晓握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刚才那个叫宋明的发信息来，说他走了，叫我好好照顾凌羽，还说他会很快回来的，叫凌羽等他。小羽现在会不会很伤心？为什么你不接我电话呢？你们之间又是怎么回事呢？
沉沉寂寞，我们该怎样风雨同舟？晓晓看看天空，觉得空中弥漫着寂寞，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