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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4至6

风月幻音 《坟舞》 言情小说 2011-09-13 03:4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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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下了一场不大的雨,连灰尘的没有打湿,只是微微的把脚印模糊,两边的草全都毁掉了,弯折的狗尾巴草没有哭泣的声音,他们都是坚强的,只是那些绿色的的液体把天都染成一样的颜色。

路的两边躺着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是凌乱的尘埃。

“还有力气吗?”春歌把头歪起来,他的说话声很微弱。

“你有我就有,我不会放弃。”廉康吸了一大口气,他的胸膛都在颤抖。

“你非得跟我抢吗?”春歌的声音很软,他都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

“这不是抢,是喜欢,是竞争,是一场爱的角力赛,没有到最后我就不会退出。”廉康挣扎着坐起来,他的手破了,血都凝固起来,火辣辣的疼。

春哥没有翻起来,他听他的话,那是一种莫名的走近他心里的一场对话,廉康真的有那么爱她吗?

“你不说话是怎样?今天我们没有胜负,但是这不是这场战争的结尾,你要是个男人,我们就真真正正来一场对决,下星期一中午三点,篮球场见。”廉康把衣服披在肩上,那些伤口都掩盖起来,他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放不开啊群,那个让他喜欢很久的女孩,谁都不知道,那个女孩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春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把廉康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里有把尖利的剑再打磨,战意突兀的在那些高尾巴草里升腾,连湿润的蒸发干净。

“我也不会放弃的,你的约会,我一定赴。”春歌看着廉康离开的背影,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一句话,他终究是打不过廉康,他的伤,很重。

阿群却不知道那两个男生的战争,她没有料到她的生命里会有两个这样爱她的男生,可是,桥的事让她始终不敢去触摸那叫做爱情的东西。那是一瓶美丽的带着香味的毒药,粘上它,或者会粉身碎骨。

可是,她还是没有能阻止那些感觉的到来,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挡不住的东西,她的心里慢慢的的有纠结传来。两个人的身影来回穿插。

哦,不!是三个人。还有桥。

春歌,廉康,桥,这就是出现在她生命的三个男生,每一个都让她心疼。她不知道哪种感觉才是爱。

春歌对她一往情深,她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勉强自己,他的深情让她很感动,这个男生像一座坚实的城堡,给她关心给她快乐,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表现出来的感谢。可是,他是我喜欢的吗?

廉康是个阳光帅气的人,他的眼睛里有春夏秋冬四季变幻的颜色,是清澈的不带虚伪的一种干净,他总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他的话里的那些小幽默会让她感觉很开心,看见他会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这难道就是爱?

桥是她心里挥不去的影子,那个曾今爱她的男生在天上还过得好不好,她不知道,以前她从不要别的男生接近她,是因为她相信桥一直在她身边,爱着她,保护她,虽然他真的不在了。后来,春哥出现,他的眼睛跟桥好像啊!连呼吸的气息都那么接近。可是,桥终究不在啦,那么他会不会教她做个选择呢?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连山都被淹没,阿群还在沉思,电话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喂,大军,有事吗?”阿群接起来,那边传来大军匆忙的声音。

“春歌有和你在一起吗?”

“春歌,没有哎,中午的时候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阿群这个时候想起春哥的样子,心里突然都很紊乱,她都不知道这种心情是怎样冒出来的,鬼使神差的从身体里来回流动。

“他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雨又那么大,打他电话也不通,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大军的声音很急躁,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看春哥大晚上都还没回去,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你不要急,我去找找看。”啊群安慰的说道,她的心里突然想起中午的画面,他们两个,不会……..

“喂喂,啊群,你在吗?说话啊。”大军听到这边没有声音,在电话里大声的叫起来。

或者是他的声音太大,把阿群又从沉思里带回来,“我在,我这就去找他,你不要急,好不好?”

“嗯,那你也要小心点。”

“那就这样,我去了。”

挂掉电话,阿群的心里空荡荡的,她很怕,怕他们出事,两个人她都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受伤害,可是,自己真的能左右的了?

她拼命的打春哥的电话,每次都是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真的很害怕,要是他们出事了,自己怎么对得起他们。

阿群突然想到中午她走的时候那种气氛,太不寻常了,虽然她走的时候带着一点逃跑的心理,可是,当时的那种情况,那两个人好像已经叫起劲了,那么。他们会不会?

不,不会的,她小心的安慰自己,可是那细微的声音却被风带偏到了别的地方。

阿群的心七上八下,心里不断的说着祈祷的话,脚步却往那条山路走去。上天保佑,他们会好好的。

5

所有的草花都在雨里低着头,他们没有说话安慰自己,尽管那些湿润很冰很冷。

他们紧张的看着那边一个身体蔓延的爬行,每前进一下,都像是一次全力的冲刺,只是,还有多少力气来完成他要走的路?

狗尾巴草都分向了两边,他们的脚尖被那个身体压得死死的。

啊群的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她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她祈求着,上天应该眷顾她的,可是,他们在哪儿啊?

中午相遇的地方一片狼藉,大雨没有把那些殷红冲走,尽管那么模糊,却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春歌,廉康,你们在哪里,回答我啊!

寂寥的天空里却安静得让人窒息。

那些破碎的草屑里有微弱的温度还在跳跃,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只是越来越不清晰。

不要,千万要等我,你们不要这样。啊群拼了命的喊起来,连伞都扔在了一边,她看见了春哥衣服上的残片,那是他以前经常穿的衣服,可是,那么遥远呢?

两边的狗尾巴草都匍匐在那里,中间是一个爬行过的通道,那是谁的身体进过留下的?

春歌还是廉康?

最好谁都不是,她小心翼翼的告诉自己。

坟地里的狗尾巴草更密了,他们把某些躯体掩藏起来,谁都不会轻易看见。

那些老鸟们的翅膀把雨水收拢起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出尖叫,他们的眼睛只看见一个模糊的沾满泥土的身体,从路得那边爬行而来。就像是一只老年的蜗牛,拼命的把那些土地一寸寸的覆盖,然后爬过。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的执着着往这边赶,后面有没有人追他啊!

春哥的手不断的在泥土里抓紧,尽管都是弱软的没有力量的碎末。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温暖么?

是吧,这块坟地里,有他最美好的记忆,有他最干净的回忆,这个时候,不来这里,还能去哪儿?

然后就到了,当头发和那些熟悉的土地接触在一起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松开那双紧握的手,安静的看一眼这片幽深的他爱的土地。

只是,真的就这样了吗?

啊群,心里面还是把她放出来了,最后的时候,想到的还是这个女孩吗?

我爱你,一直都是啊!

四周就黑下来了,眼睛都是一片虚无。

啊群扒开那些折断的狗尾巴草,她看见那些被拖的零碎的衣服片子,她不断的怪自己,要是自己不离开,就不会这样了,她是个罪人,可是,谁来给她惩罚,所以,春歌,你不要有事哦,求你。

沿着那些痕迹,她不断的行走,她的白裙子全是泥水,在夜里像朵妖艳的花。

上天好像听到了她的话,雨也小起来。

可是,你在哪里?

你真的去了坟地吗?你终究是个倔强的人。

你要等我,我来了。

天的那边,有片云慢慢的离开,它的颜色那么灰,这次没有带走谁吧?

千万不要带走。

好不好,好不好?

6

我是多么想答应你啊!

就像那些开的很卑微的草花。

孤单的倔强的带着一些小小的感伤,没有谁来捧起,稍稍的闻一下。

连远方的那些灰色的不明显起来,那些像是某个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啊!如果说是看不清,那还有什么可以把这暗黑的路照亮。

你来的时候,要小心哦!找不找得到我我没有打算了,只要在来之前可以好好的把你的头发上的露水擦干,要一个干净的没有疲惫的笑容。

虽然,我不一定看得见。

春哥的最后的直觉再慢慢的流逝,他可以看得见天边的云朵上有个模糊的影子,是你吗?啊群。

还是算了吧,太累了,我先睡会儿。

在最后的一瞥里,还是看见了你的样子啊!

阿群冲上去的时候,春哥的手正好从那些泥土里慢慢的缩下来,她看得那么仔细,那是他最后的力气了。

不,不,不要。

只是一个瞬间,一个短短的时间空隙,她把所有的力量狠狠的抓住那些可以抓得住的东西,你的手,怎么可以不让我牵?

你醒醒好不好,求你啦!

所有的温热都在回流,像是从冰冷的地域感受到了最最初始的阳光,带着一些人的呼唤,一些人的祈祷,慢慢的回归。

只是那些呼唤声那么微弱,连那些来源都开始枯竭。

春哥艰难的睁开眼,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倔强的身影在拖着他前进,她的肩膀上的湿润让他的胸膛里有种疼痛在来来回回的蔓延。啊群,真的是你么?

老天,这不是梦?还是,我连死了都还放不开你?

坚持住好不好,你要不要听我的话?我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怎样呢,你不能就这样撇下我离开,不能。

桥已经丢下过我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你给我好好的,听话。

可是,你真的听的见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可是,你还是不会选择我对吗?至少,他比我强,你和他才是最最完美的。不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没有决定,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至少我们可以慢慢来啊!你怎么可以轻言放弃,那我看不起你,永远都会。

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你有跟我说的仔细吗?你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吗?又给我空间吗?这些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结束?不可以,不允许。

是我不好,是我太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你了,那是我最初的爱啊,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要怎样才能表达的唯美,所以,原谅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不,你没有把你的感情强加给我,是我没有把你给的关心当作爱情来对待,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公平,对你的不公平,可是,我真的没有走出那些年留下的影子,桥的影子。而你的身上,确确实实有桥的样子啊!

可是我不是他,对吗?

你超过了他。

你在乎的可能已经不是他了。

可是我……

肩膀上突然的一抖,像是最后的力气再一个措手不及的空隙里消失殆尽,阿群的眼睛模糊着,她看着春哥的手指上的温度在慢慢的冰冷,她拼命的叫唤他,求你,求你,不要放弃。

坟地里所有的老鸟们在一个时间全都叫起来,尽管他们的翅膀上重重的全是一夜积下的雨水,他们飞的很慢也很累,可是那些厚重低沉的呻吟却清清楚楚的撞击在某些耳朵里,谁也挥不去了。

大军接到阿群的时候,她身上的力气也快流失干净了,可是她没有把眼睛闭起来,如果那个人的眼睛不睁开的话,她怎么可以睡得下去?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大军拼命的问,他把春哥扛起来,三楼的路程,用了十秒,可是他还能坚持几秒?

已经是半夜三点,哪里找车去医院,,又那么大的雨,司机都睡了吧!可是他的伤好像很严重,怎么办,怎么办,大军急得团团转,就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春哥躺在床上,他的伤其实不是那么重,只是他心里背负的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是不想醒过来,而是醒过来以后又该再昏过去呢?还是浑浑噩噩的看着阿群从身边溜走。他那么努力啊,那么努力的把所有的付出来了,可是人们的眼睛哪里看得见他的卑微的感情?连啊群都那么朦脓啊!

那就假装的睡一次吧!至少那里可以不会有选择。

他和廉康,终究是有选择的,却是她不愿看到的,那么,自己怎么可以让她难做?

对不起勒,我可以的,你走吧!

春哥突然的挣扎着坐起来,他的额头上是啊群刚刚打上去的热毛巾,所有的伤口都被处理了,只是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已经能够烧死任何一个人。

“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爷听的见我的话,你终于没事了,没事了。”啊群的声音那么哽咽,眼眶的红了,夹杂着一些黑色,在看见春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有什么选择了。

“你真的在么?真的在么?”春歌看着眼前的人儿,他的眼泪怎么还能忍得住,可是尽管那些一颗颗砸下来的水珠滚烫着把手灼伤,他还是没有把她拥入怀里,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可能。可是,可怜的他啊!你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呢?你可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你啊?

他,当然不知道。

“都几点啦,你怎么还不回去?”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心翼翼,但是却透露出一份决然,那是他心里最不想说的话,却又说的那么清清楚楚。

“我要看着你。”阿群的态度在那个时候表现得好坚决,像是那些倔强的狗尾巴草。

“我很好,你回去吧!”春歌没有注意到啊群话语里的那丝不寻常,他模糊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念,不要让阿群为难。

可是他都不知道,就是他的这样,才是阿群最大的为难。

外面的风和雨都静默了,连虫子都忘了叫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