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重逢
照例打开衣橱,手指依次从左到右滑落过去,随即又轻盈的从右至左,如此往复。一如平日般的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最里边的那件男士白色衬衣,及臀,刚好。
搬家公司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小男孩曾指着你的衣柜说“看您应该大学毕业没几年吧,混得够好的啊,居然这么大一衣柜。看来还是书中有黄金啊。”你嫣然一笑“其实这不过是青春的价值罢了,小男孩,努力奋斗吧!你的女友,还在幼稚园呢?你以后会懂的。”
你喜欢把自己扮演成各种各样的女人:成熟的,淑女的,青纯的,老练的,性感的。。。你点燃一支烟穿梭于各种不同的场所,做着各种姿态表演对生命的感悟。万圣节的晚上,酒吧灯光昏暗,对面的男人在你点燃第三支烟的时候浅浅的笑着说“我记得上次在书城,你说你是喜欢三毛的女孩。”你很惊慌甚至于恐惧,你一直自信的以为人们会习惯你的隐藏。你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初犯,又窘又恼。或许,你想,酒吧昏暗的灯光以及沾酒就红的面色会掩盖你的不安。你优雅的将手中的酒杯举至齐眉,目光迷离的看着在杯中旋转的酒,你说“你觉得我会是错把芹菜当玫瑰的女子吗?”说完,你对眼前的男人礼貌的浅浅一笑,然后转身,消失在人杂的舞池。
一个人在的时候你总是喜欢穿着这件宽大的衬衣,穿梭在这套空荡荡的房子里。起床、梳洗、吃饭、抽烟、看人吵架、睡觉。
最惹眼的还是各种各样的bra,你是“内衣控”,你喜欢买各种品牌的内衣。惹人的红色充斥着衣橱,有时看着很喜庆,有时看着有很血腥。“32A”,一般女人都不喜欢的这个意味深长的数字是你bra的尺寸。你毫不忌讳自己“平胸”这一事实,每次到内衣店都会很自然的告诉老板“我要的是32A”。
巨大的落地式窗户是你当初选择这套房子的唯一理由,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掩盖了这座城市白天的破旧。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由于交通不便,在短暂的繁华之后便很快的衰落了下来。到处都充斥着腐烂的气息,潮潮的湿气驱散了本打算在这里常驻的商人、旅客、开发商...甚至浑身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文人。在他们都嫌弃这个城市台过于压抑的时候,你不顾反对毅然决然的搬了过来。
“你真的决定在这里了吗?我给你的钱足够让你过得更好。。。”
“这不关你事,请放下东西就走。”
中指的一阵灼痛将你拉回了现实,落地式窗户安静的垂在影子里,衬衣皱巴巴的铺在冰凉的窗台上。
6:00-7:00是一段惬意的时光,城市这个小时的影子倒映在你不同的衬衣里,涂鸦上一层或隐或现的花。行走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不断的咒骂着这座城市——来过的,没来的,常住的,路过的,打尖的,刚来的甚至是即将到来的,一时间,城市的上空到处充斥着不雅而又解气的火辣辣的空气。这是一座娱乐名城,所以即使有着“夏天过热、冬天过冷,没有春秋”的变态天气,仍然还是吸引着各地的流动人口,他们一边咒骂,一边想方设法的挤进这座后起的,房价偏低的城市。
你弹了弹烟灰,将已经燃烧完的烟蒂放在嘴边狠狠的吸了一口。你胡乱的将头发綄在后边,沐浴时弄湿的头发湿湿的搭在脸上。
这是一张精致的脸,小巧的鼻子下边微翘的嘴唇将你的倔强展露无余。
“旅行的意义”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回旋,你挠了挠散在肩上的头发,跟着音乐轻轻的唱着“你勉强说出你爱我的原因,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分心,说不出离开的原因,勉强说出你为我寄出的每一封信,都是你离开的原因,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我想见你,明天,老地方!不见不散!”
你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细细的舔干净嘴角,微扬。放下咖啡杯,在博客上敲了这么一段话“博主有事外出。”,然后微笑着关了电脑。
暖暖的阳光洒满于你的眼角,眉以及唇。你一反常态,早早的就起来化了个淡淡的妆,你在出门前对着墙上那张6寸大的照片笑了笑,照片上的那对恋人冲你甜甜的笑着,是那么的幸福。
你说“游戏终于要开始了”。
他早就等在那里了,没错,南林公园第四个亭子向东的那条石凳,那条凳子是属于曾经的你的啊,多少个白天或者夜晚你都坐在那里,或撒娇,或生气,时而冷淡,时而热烈。。。但是那只是曾经,现在它早就已经是属于别人的了。你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了,这个场景是多么的熟悉啊。远处石凳旁边的男人时而搓手时而四下张望,焦灼不安的等待着即将出现但是又迟迟不出现的人。你在心理冷笑道“习惯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但是这次,主角不再是你,故事也不再由你操控,一切将会由你始料不及。”
“老猫,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我从给你留言之后就到这边来等你了,我怕我自己迟到,你知道我时间观念总是不强的。”对面的男生脸色微红,喘着粗气说了那么一长段话。这个还仅有22岁的男孩子,带着几分的羞涩,带着几分的期待和热烈,双手紧紧的绞着衣服的下摆。对面的女孩,留着直直的长发,五官精致小巧,完全的小家碧玉型的乖巧女孩。面对男孩急切的眼神,她低下头,微微的说“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啊,现在高三了,我妈妈不让我出来玩,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男孩突然坐了下来,依旧摆弄着自己的衣摆,仿佛问题的症结全在衣服里边一样。女孩急急的说“你倒是说话啊,你不说我可走了啊,我还得回家做功课呢!”
“别……”男孩涨红了脸,拉住了意欲离开的女孩。
“那你快说啊,大中午的把人家叫到这边来,你不热我还热呢?”
“我喜欢你”
“……”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柳条细细的拂过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惊醒了在水里边酣睡的鲸鱼、鲤鱼、草鱼……
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光滑的脸已经长满了胡须,低低的帽檐把他衬托得更为颓废,粉红色的T-shirt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一支燃过的烟夹在两指间,将其熏得黑黄黑黄。你嘴角微扬,加快了步伐。
“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男人将手里的烟在石凳上戳了戳。
“为什么不来?这么久没见,怪想你的。”
“你怎么会把我们的故事写在网络上,这样你就不怕她知道?”
“你害怕了?当初你怎么就不害怕我知道啊!呵呵,我知道了,还没跟她摊牌吧!我很好奇,这么多年了,如果她知道了的话,会不会很好玩。哈哈哈。”
“你这样,何必呢?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何必?为难?你当时那么做就没想到会让我很为难?”
“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好吧,我现在一个人住,你去我家看看好不好,我只是想你去我家看看,我不会破坏你的生活,你知道的,我不会像她一样。”
“……”
“我不会让你为难,因为我爱你,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