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无言过春

枫春节回去后，母亲还像往常一样，第一个醒来，第一个下楼，然后，打开房门，仔细地打量他，对他关心到位，呵护备至，父亲也是第二个起床，再来一声咳嗽声，第二个下楼，第二个走到他跟前。

而枫却更加感觉到父亲的苍老、母亲的憔悴。这时，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心酸的时候，他又自个儿在心里说，算了，自己都顾不上了，不去找子霏了。

大年三十这天上午，枫像往常一样，来到门外的大马路上，他也要去凑一凑过新年的热闹。当他正急匆匆往家松家跑时，却从马路对面走来了子霏。

但因为人太多，路太小、太挤，也太匆忙了，他只是和她点了一下头而已，便像没事儿发生似地一闪而过。但那久违的四目相对，却在这时产生了巨大的感染力。他突然回头看看她，她却早已没了踪影。

枫突然变得焦虑和心动起来：半年没见，子霏变了，变得很有气质，很有一股深深吸引他的女性魅力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枫暗叫，他第一次这样对子霏的容颜感到难以抗拒，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她的美。以前人家说她美丽、有气质的时候，他总是不肯承认。

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子而已，完全没有美的概念。他喜欢上她，也完全不是因为她的容貌。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他不知是何时喜欢上她，莫名地爱上她了。这爱，太单纯、太幼稚、太天真了。但今天，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一下子注意到她的容颜了呢？是因为想念的关系？还是因为久别重逢的喜悦一下冲昏了头脑？

总之，他明显意识到自己突然间喜欢上她的人了。这下完了，他那已死了的心，好像在这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中，又突然地死灰复燃了。他还是忘不了她。

他想，让这一切随缘吧！

而这一时刻，子霏的心是痛且复杂着的，她的旁边正跟着志强。枫对志强没有多大印象，当然不会在意到她旁边的这个男孩，只是当她在无意间看到枫也正往她这看的时候，她突然拉了一把志强的手，在急匆匆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他那一眼期待什么的眼神，像当初每次跟她相遇时一样的眼神，这种眼神，太让她费解了。

可她现在却不想有更多的费解，一个多月里的那么多封信，枫从没对她说过感情的事。是啊！枫只当她是普通朋友，她苦笑着放弃了对他的思念。

在春节放假回来的时候，她答应跟志强一起回来。在车上时，她看到志强那么喜欢她，那么爱护她，她接受了他的追求。而今天，当她正和他也想凑一凑这个过年的气氛时，却又遇见枫了。她又再一次看到了他的眼神，她好紧张，却又好无。

“子霏，怎么啦？”志强被她这一拉，又挤着人流跑了这么久，他不解地问子霏。

“新年好快乐！跑一跑，热热身不好吗？”子霏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后，苦笑着对志强应道。

“你真奇怪，我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要热身。”志强搓搓她有点发红的手，笑着说道。

“别这样，大街上让人家看见了不好。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子霏挣脱掉志强的手，怏怏地对他说道。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志强见她这样，也不好勉强，“这年画你拿着。”他将年画放在子霏的手上。

“明天我要去我阿姨家，你就不要找我了。”子霏接过说。

“好，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志强是个度量挺大的男孩子，他知道这个子霏一定又在耍小孩子的脾气了，笑笑地应了。

等志强走后，子霏突然一阵心烦意乱起来：枫真的并不喜欢我。半年多了，当他看到我时还是像从前那样，只当我是普通朋友那样的看了一眼，那么随意！哎！何苦呢？只是他好像成熟了不少，头发也留得那么长，看他在信中说打工很快乐，看来真的是这样，他完全忘记了还有那个霏儿，在大城彼岸的另一边，等了他那么久，等到她完全没有了信心，等到她今天会跟另一个男孩一起走。哈哈！只是普通朋友嘛！想这么多干嘛呢？回家吧！她想后笑笑，又无奈地苦笑了好几次。

整个春节，子霏都没有勇气去找枫，去找他亲口问一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想，但她没有。这段时间的傍晚时分，志强有时会过来找她，一起到哪里去走走。但她从不敢带着他往枫他家门前的那个路口经过，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她和志强在一块的时候，只有她俩，谁都不知道。

张娜也经常来找她，有时也会一起打打牌，或者搓搓麻将。这样的时间很好打发，也很容易忘掉某些人的影子。

枫这个春节也不敢去找她。其实他很想，但每次他有这个冲动的时候，他就会对自己说，他在打工，她在读书，怎么可以？

他也喜欢打牌，也喜欢搓麻将，但他和子霏一样，却不赌博，有时好玩赌了，都是赌来一些吃的东西后，大伙儿一起高兴地热闹一下而已。春节的气氛很好，好得让枫和子霏都忘记要找对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