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淡淡情谊
城市的灯光有时让人头晕目眩,心情却会紧张莫名。枫收到子霏的来信时,他非常激动。他将信紧紧地捧在手心里,深怕它受伤了似地将它当宝贝一样端详着:
信封上的字多么熟悉而又多么地陌生,高职毕业后,枫就没再见过她写的字了。他也说不清他究竟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他总觉得,他和她应是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似地,有一种道不明的亲密感。
上国小时,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关心着她。有什么事,他也总爱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在他很小的心灵里,他不知道那叫喜欢。他只知道,有她在的时候,他过得特别开心和快乐。没她在的时候,他总会时常想起她。
他记得国小某个临近期末考的星期天的中午。因为没有上课,当他坐在椅子上帮母亲烧饭时,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地想着她的冲动,当这种冲动越来越强烈地时候,他突然叫母亲自己来烧饭,而他则是从他外婆家的门边上经过,然后,顺着另一条通过子霏她家门口的大路回了家。他想去看看她,但那次,他却没有见到她。
但另一次,他遇见她了。那次有点好笑,他本来已从外婆家门边上走过了,遇见子霏时,却说错话了,又一次从外婆家门边上走过。但那次,她送给了他一本《精选故事会》,虽然他当时并看不懂,但听说是从她堂兄那偷来给他的,他就特开心。想起这时,枫美美地笑了了起来。
他也清晰地记得,国小五年级时每个晚自修的晚上。若子霏没有来,他总爱有意无意地坐在她白天上课时坐的位置上。好多个晚上,他帮老师批改考卷时,总爱先批改子霏的卷子,然后,还会特别做一些有意思的批示。
到了白天发考卷后,他总会轻轻地转头,偷偷地看一眼子霏的反应。每当这时,子霏也总会转头看他一眼,然后,他便会被这可爱的四眼相对,给弄得神经错乱了,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头却是美滋滋了起来。
上课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子霏在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看。而这时的他,就会做出许多“悠雅”、“绅士”般或是其它有意思的动作来。然后,他也感觉得到,她也在做和他同样的动作了;或有时,他没有刻意去做一些动作时,当他转头看她时,竟也发现她也有着同样的习惯。
这时,当他壮着胆子看她时,她总会条件反应似地转头看他,然后又会若无其事地相互转头,去做自己的事了。这样很多与子霏之间很碰巧的事,渐渐地累加起来多了,小小的他也无法解释地将这些当作是一种所谓的“缘分”。这个词,是从上国小四年级时的一本名为《蝴蝶梦》的言情小说那里学到的。
当时,他把几大古典名著都抛在脑后,专心看那本《蝴蝶梦》。只不过那本借来的红色封面的小说《蝴蝶梦》,后来被他给弄丢了,失主找了他好几次要他赔。他都说,读书人偷书都算是借的,那我这借书还要赔啊?
其实,他是赔不起的。
国小升到国中分配班级后,当他在大红字报上没有看到他跟子霏同一个班级时,他却为此伤心了好久。此后好多年的国中和高职生涯中,他便很少跟子霏有过正面的接触。即使有很多次学校里组织的联欢会,或是其它的团体活动时,他也总是不敢向她靠近。
他怕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他知道,那会是多么地伤人。
有一次,他参加了镇里组织的青代会。他被学校支委会任命为班级主委。时为镇主委的堂哥讲话后,校主委向大家介绍说,他是镇主委的堂弟时,他知道,子霏当时正侧过头,看着他好久好久,而他也在那时,真正再一次大胆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不长也不短,但似乎令他和她之间洞悉了所有的秘密。
她那一眼,在他的眼里好痴迷、好痴迷,痴迷得足足让他的心狂跳了两个多星期。但他对她却从不敢多想,他想到的只有学习。
他深深地知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根本没有能力分出另一份精力去想更多的事情。当更多不可理喻、杂乱无章的关于她的思绪涌上他的心头时,他也总能理智地控制,不让它肆无忌惮地发展下去。
他知道,他有多么想她,有多么地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但他更知道,他多么疼她,他根本不想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次她抱着老师的小孩子的手,不小心碰到他手的感觉,那种柔柔地、亲亲地、美美地却格外带着一种心跳万分的感觉,时时地在他的心里徘徊了好久好久。
直到职考结束的那天下午,他才第一次大着胆子,走进她暂时借宿的女生宿舍,他说:“子霏,我这次的外语考得有大麻烦了,死定了。”
她却正眼看着他,嘟起了小嘴,淡笑着,轻声骂他:“怾么兴(方言:发什么神经的意思)。”
……
思绪又重新回到现实,当枫再一次看到她那很有阳刚之气的文字时,真是欣喜万分!但他没有马上打开信封,而是将它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想,等晚上下班后再打开她的信来看。
于是,整个上班的下午,枫总是神情恍惚的样子,时而发呆,时而发笑,把旁边好几个女孩子都弄得莫名其妙。下班后,枫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边喝酒边走路了,而是用超乎于常人的速度回了宿舍。回到宿舍时,他怀着一颗非常激动的心情,打开了子霏的来信。子霏的来信,说了一些关于同学之间的情谊之事,完全没有提及半字关于个人情感之类的字眼。
这让枫有些失望,但这也是他所预料到的,有了子霏的这些只言片语的关心后,他还是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看完信后,枫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将信好好地收藏起来。
第二天,枫开始“不正常”起来。有好多次,他都快要忍不住想向子霏坦诚心扉了。但他又会想到,他现在打工,而她在读书,他怕影响她的学业时,他总是自己对自己说,等子霏毕业后再告诉她吧!那时,他们都长大了。
第三天,枫把他和她之间的故事当作别人的故事,说给他的那些女同事听,让她们评一评这个故事中的男孩子,此时是该向女孩子表白呢?还是不该表白?
等她们都发表了意见后,枫对说要表白的女同事说:“表白了不行,那这个男孩子不是不负责任嘛!人家在读书嘛!”
可他又对说不要表白的女同事说:“这不表白也不行,那个男孩子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几个女同事见说不过他,就说:“表白也不是,不表白也不是。理由都是你的,那你自己决定吧!”可枫又说:“主人公又不是我,我怎么能自个儿决定呢?”
同事们无奈,只当他是在说笑话罢了。当天晚上,枫又写信给子霏,信中还是没有提及关于个人情感之类的话,只是要她好好读书。他说,他也正在利用所有业余的时间充电。
子霏回了信,说谢谢他的关心,也希望他继续努力,不要白白浪费大好的青春时光。
这之后,枫和子霏之间又互通了几封信。但信里除了各自的问候和关心外,也是如白菜加萝卜似地没有什么味道。
枫是不想子霏要写其它的话语,他想跟子霏先做个普通的朋友,因此,她的很多封来信,他都很珍惜地将它们收藏起来。后来,枫也不再怎么强迫自己去淡忘子霏,但也不再怎么强迫自己去想着子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