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横冲直撞
枫对子霏的思念，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一天地累积，并且加重了起来。他有好几次在夜里的深更半夜时，会突然地醒过来，然后，用一双迷茫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
他总是痴痴地想：子霏此刻是不是也在这样想他？是不是正在窗外等着他呢？但待他清醒了些，他便会认真地意识到，自己又在幻想了。但他又突然喜欢起这种幻想的感觉来了，这种幻想，令他感觉到有一种着迷的美，他甚至心动和向往起这种幻想来。他每次看着窗外的星空时总会想：
某天，子霏就从这个星光耀眼的天空上，轻轻地飘下来，穿着一身的白衣，如一个美丽的天使，飘到他的窗前，对着他美美地笑呢……
这时，他总是会自个儿傻傻地笑，那笑里啊！藏着多少青春少男对美丽女神所向往的思慕之情啊！
每次，他都好像看见子霏也正对着他笑似地，看看天空，他的嘴里和眼里都是笑的。而后，他会带着一阵甜蜜的笑容继续入眠。每当从车间的音响中传来这些或悲伤、或高亢、或伤感、或低沉、或甜蜜的歌声时，枫也会跟音响来个情歌大对唱。
他的歌声挺有磁性，常常会引得同桌的女孩子们竖耳恭听。但那首首思念的情歌，有时却让他的内心深处感到隐隐地作痛，这是一种真真切切地想念一个人的痛。
而每次这种痛来的时候，他便把这种思念的痛，化作一股力量拼命地工作。他真怕了想念一个人的痛了，他真怕这种痛，某天会让他相思成灾了，变成他的一种心病。于是，他决定要写信给远在家乡的同学李建，向他了解一下子霏的消息。
这天晚上，他写了一封信给李建。在信中，他写得很含蓄：明明是故意要打听子霏的消息，却说只是顺便问一下一些老同学的地址罢了。毕业了，大家想联络联络一下感情而已。他怕李建会有疑心，还故意在子霏的后面，加了好多女同学的名字。八天后，李建回信说，不知道子霏的消息。
他不死心，发出了第二封信，给在屏南读西大的杨岚。她是子霏的好朋友，总会知道吧！他满怀期待地等着杨岚的回信。
也是在八天后，杨岚回信了。信的内容跟李建差不多，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闻，也闻不到有半点关于子霏的味道。倒是杨岚的信里多了几分关心，和超乎普通同学或朋友之间的情愫罢了。
但枫还是不死心，他说他要坚持到底。他又发出了第三封信，给在台南读五专的女同学张娜，她是子霏最要好的朋友。
信发出后，他想：再没有子霏的消息，以后，他就不再想她，不再理她了。老天似乎真的要跟他故意作对似地，在张娜的来信中，除了多加了几个很怪异的感叹号和问号外，便也跟上两封信一样，找不到子霏的消息。
这让枫感觉到了一种多么失望和无助的无奈情绪，甚至是到了一种揪心的绝望了：他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鼓足了那么多的勇气，才敢做的事做了，却是半点收获都没有。这让他感觉到太伤心了。于是，他便真像是跟自己承诺了什么似地，不再想子霏了。但不再想子霏的时候，他却会开始莫名其妙地怨起她来了。
在科大门口，志强看见子霏和香玲起出校门口，赶紧走过去对子霏说道：“子霏，我们明天一起去爬山，怎么样？”子霏不语，看着香玲。
志强又对子霏旁边的香玲说道：“香玲，你也一起去吧！”
“明天……哈哈！明天还是你们去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哦！”香玲一听，笑了起来。
“子霏，怎么样？”志强又转过脸问子霏。
子霏看着志强，淡笑道：“明天再说吧！我可能有事。”
她想明天到张娜那儿去一趟。出来读书好几个月了，一时忙做事，连同学都顾不上联系，顺便问她会不会知道枫的消息。
志强再次看见她沉默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笑说：“行，明天再看吧！如果要出去，你提前打我们宿舍的电话，好吗？”
子霏没有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香玲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这个子霏真的好奇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约她出去玩，她都不肯？不知道有什么事耽搁？这家伙，有时看她总会走神，难不成心里还有什么事瞒我不成？哈哈！一定是天天看《精选故事会》看傻了吧！
第二天，子霏没有打电话给志强，按她昨天的计划，直接奔往张娜那儿去了。
她是在几天前知道了张娜就读的学校的地址。到了校门口后，她看见张娜正要走进校门，赶紧叫道：“张娜。”
张娜一回头，大叫：“好家伙，你这死党总算出现了。”她赶紧奔过来，“哇！几个月不见，你好像更加漂亮了哦！”她一走近子霏，看到子霏那挺不错的气色，接着笑道。
“胡说？你们这些家伙，真不够义气。毕业都这么久了，还没来找过我。”子霏不禁埋怨起张娜来。
张娜指着学校对面街上的一间“台北小站”，笑道：“哎！别说了，这段时间累坏了，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刚好想趁这几天也去走访一下一些老同学，没想到你先来了。哈哈！走吧！难得你今天大老远跑来看我，想喝点什么，你说。”
子霏不屑地笑道：“你可真小气，我跑这么远来，你就请我喝这个？”
张娜不高兴：“胡说？这是先给你解解渴，晚上我请你去K歌，怎么样？”
子霏笑了，问：“这还差不多，对了，张娜，有没有杨岚的消息？”
“杨岚，哎！这家伙，跟你一样失踪了。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再过半个月，我们以前所有的同学就都会有消息了。大家一定跟我们一样，忙坏了。到这时才能歇下来想想——对了，那些死党都死哪去了？哈哈！”张娜一笑。
子霏问：“听说李建在家里？”
“哦！好像是，上次回去时好像见到他了，不过太匆忙，不知道是不是。”张娜回答。
子霏叹了口气，道：“好可惜，他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却没钱读书。”
“是啊！好可惜，像枫那样的人才，竟然也会和李建落得一样的下场。子霏，你……知道枫的消息吧！”张娜试探子霏。
子霏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阵紧张，赶紧应道：“枫？我、我不知道……”
张娜淡然一笑，道：“他在省城打工，和家松在一起。”
“张娜，你说枫去打工？和家松在一起……”子霏一听，震惊后突然一阵心痛。沉默了这么久，她终于听到他的消息了，但这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他和家松去省城，真的是去打工了。
张娜看见她的表情，随口说道：“枫写过一封信给我。”
“哦！是嘛！还是你比较让他们喜欢，这么有男孩子缘啊！”子霏突然又是一阵心痛：枫写信给她，却不写给我？
张娜心中疼痛，苦笑道：“但我看得出来，他只要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一些消息。”
“我的消息？你说枫写信给你，是要知道我的消息？”子霏不相信地问她。
张娜看见她紧张的表情，又一次苦笑道：“对，虽然没有那么直接，但我知道。可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儿读书，所以，我也无法告诉他。”
子霏兴奋了起来，问道：“他在哪儿？他的地址呢？”
“这么紧张？先去喝杯饮料，晚上再好好说，走吧！”张娜看子霏那样，苦笑一声后，故意卖了个关子，拉着她的手就往“台北小站”走去。天空在这时一下子变得更加晴朗了。